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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魍魎之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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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魍魎之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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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

鶴見努力回憶了一會兒, 還是沒能想起來,“誰?”

松田揮開腦海中那張引得警局裏女警們捂嘴驚呼的俊臉,心情很好地道,“職業網球選手, 不參賽的時間段就在東都大學攻讀學位, 據說中學時期是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 和冰帝有些來往。”

鶴見還是沒能對上具體的某張臉,便暫時放下不管,“研究生,他的導師難道——”

“還不確定,他沒有指認自己的導師, 現在最多只是有些傳言。”

“琴子。”櫻川九郎結束了辛苦的打工, 過來找到了靠著自動販賣機聊案子的幾人, “諸伏, 松田警官。”

琴子直接撲過去, 櫻川九郎則好像早有預料一般提前躬身做好準備, 將人接了個滿懷。

琴子抱著九郎的胳膊,“今天已經很晚了, 大學恐怕沒幾個學生了, 明天再去吧!”

她果斷地放棄了之前在來的路上時和諸伏鶴見說好的日程安排, 決定和親親男友貼貼安撫自己被塞了狗糧的心酸。

臨走之前,琴子忽然提醒道, “楠本賴子, 看她對鶴見的態度, 恐怕之前對柚木加奈子抱有的感情不是簡單的感激和尊敬哦。”

如果真的尊敬喜愛著自己的舍友柚木加奈子, 楠本賴子看到與其有一些相似的鶴見時應該是感慨的,遺憾的, 悲傷的。

若說她不喜歡柚木加奈子,她對柚木飲食生活習慣十分了解,對她的讚美又完全是出自真心。

那麽什麽樣的感情會這麽快轉移到另一個“無暇的輝夜姬”身上呢?

特別是前一個被認定為輝夜姬的可能並非真正的無暇。

這種感情,絕不簡單。

目送兩人離開,松田開車送鶴見回家。

“明天去東都大學,記得等我一起。”他沒好氣地點了點鶴見的額頭,“別裝沒聽見。”

鶴見擡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額頭,“知道了。”

奈何捂住了額頭還有大半張臉暴露在外面,感覺左邊臉頰被熱度頗高的手指捏住,鶴見郁悶地用另一只手拉住作怪的那只手,“陣平哥。”

見到人還不夠,總算將一路飆車趕到武藏野卻沒在柚木家門口看到理應站著的人影時,自己心裏猛地下沈時的驚嚇與恐慌疏解出來,松田一直惴惴的心臟終於落回了肚子。

“嗯?”松田最開始捏的兩下出於不滿,現在就純粹是覺得鶴見的反應好玩了。

軟乎乎的,還挺好捏。

鶴見以為松田還在為自己違反約定而不滿,覺得既成事實改變不了,那麽從另一個角度解釋也是可以的吧。

“我可以對付久保竣公那種惡靈的。”所以能不能別捏了?

臉頰上的力道一下子加重,但又小心地控制在不讓她感到疼痛的程度,只是將陡生的怒氣完全傳達給鶴見。

“他能從地獄跑出來,手上可能有什麽絕招,你貿然對上有可能受傷......”松田惡狠狠地強調,“你現在是我聘請的顧問,地獄給你的任務也是政府的首要任務,我們應該一起行動!”

陣平哥突然又生氣了。

鶴見眨眨眼,乖覺地應下,“我知道了。”

松田狐疑地看了看鶴見,這是為了讓他松手刻意示弱還是真的明白不能涉險?

在地獄裏容易生氣的人一般也會受到更重的刑罰,不明白為什麽,鶴見只知道自己不想讓陣平哥下地獄。

她幹脆放棄護住自己雙頰的打算,捧著松田陣平的臉,盯著對方明亮的雙眼,“不要生氣。”

近在咫尺的眼睛裏滿是對自己的安撫,憑著一腔怒火和意氣湊過來的松田陣平忽然噎住,喉嚨滾動幾下沒能憋出半句話,手指不自覺松開。

“我、我沒生氣。”結結巴巴讓他看起來沒有半點說服力。

鶴見更貼近一些,“騙人,說謊是罪行的一種。”

地獄教育真麻煩,松田幹脆破罐子破摔,“我只是擔心你!”

他甚至反制回來,“地獄裏對過度自信沒有什麽判決嗎?”

“不造成嚴重後果就沒有。”鶴見這才退回去,良久後,“謝謝。”

松田有些不自在地清嗓後忽然又說起了馬宮久子,她在幾天前去到八原那邊的場本家學習除妖師的技能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松嶺屋沒能起到多大作用讓這位不服輸的女記者下定了決心。

“馬宮今天和我說了一件事,因為時間點比較敏感,我覺得可能和久保那家夥有關系。”

或許是沒有證據,純屬猜測,松田陣平邊說邊有些遲疑。

“之前你在冰帝破的那起失蹤案,犯人是被的場家帶回去看管的一個學生吧,叫深山的。”他腦海中滿是紛飛的思緒,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著。

“馬宮說,的場家看著的一個未成年失蹤了,因為是秘密搜索沒有聲張,她沒打聽到究竟是誰。失蹤時間,就在新年。”

他又緩緩補上一句,“久保沒有在長野逗留。”

諸伏鶴見擰眉,“久保竣公是戰後活躍並被抓捕死亡的連環殺人犯,死後這是第一次逃出地獄,他和深山不應該有聯系。”

松田聳了聳肩,“所以,只是個猜想,我們現在的重點還是抓到炸彈狂魔和久保竣公。”

鶴見抿唇,拿出手機,“我會向的場靜司詢問深山失蹤時的情形的。”

夜裏,柚木加奈子雖然已經確定去世,但柚木媽媽沒有命令楠本賴子必須立刻搬出去,她便一個人繼續住在這棟失去了主人的小屋裏。

“只要看你一眼,一切煩惱皆為虛妄......”楠本賴子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裏,恰到好處的熱水熏得臉頰通紅,她合眼閉目,陶醉地哼著歌。

“只要看你一眼,俗世汙穢盡消失......”嘩啦,嘩啦,似是唱到動情處,楠本賴子擡手撩水,“我純潔的輝夜姬啊——”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沈著臉坐起來,“加奈子,你才不是輝夜姬。”

楠本賴子自覺自己只是一個愚昧骯臟的凡人,在惡臭黏稠的淤泥裏摸爬滾打來到了地面上,卻也沾上了永遠無法褪去的腥臭。她是如此,大學同學、教授也沒什麽不同,只有柚木加奈子與眾不同。

只有她,在曾經的楠本賴子的眼裏,好像黑夜裏唯一高懸的明月,盛放在淤泥裏纖塵不染的蓮花,高潔又美麗,從不與他人為伍。

只要每天看到柚木加奈子,楠本賴子便覺得自己被聖光照耀著,可以繼續茍且著活下去。

她將柚木加奈子當作從天上降落的輝夜姬崇拜、敬愛,在上了大學收到對方的邀請入住這間小公寓時,這種感情一時達到了巔峰——

加奈子是她的月神,如月般皎潔,如冰般無情,卻也平等地對待每一個滿身罪孽的世人。

得到神明的垂憐,她楠本賴子是何其有幸啊。

但是、但是,隨著距離的拉近,兩人關系親近起來後,一些原本不為人所知的細節便成了如鯁在喉的尖刺。

“還好真正的神明大人找到我了——”楠本賴子從已經變涼的水裏出來,看都不看鏡子裏映照出的自己的胴體,視線不小心瞥到還會下意識厭惡皺眉,仿佛那是罪大惡極的存在。

“鶴見小姐,下次什麽時候會再來找我呢?”圍好浴巾,她輕快地、連蹦帶跳地回到臥室,撲倒在床上,臉上的紅暈沒有絲毫散去。

“還是我主動邀約?”楠本賴子搖晃著小腿,“明天,他們會去學校裏吧,可是那個討厭的男人也會在,真礙眼啊,為什麽不是我和鶴見小姐兩人獨處呢?”

第二天四點不到,被手機鈴聲吵醒的諸伏鶴見捂著發漲的腦袋摸出了手機,瞇著眼睛按下按鍵。

“六花小姐,人類是需要睡眠的。”

你因為人魚肉有了不死特性,不代表其他人都有啊。

還是說這是櫻川家的傳統?櫻川九郎到處打工,而且因為夜班時薪更高一些總會特意選擇其他人厭惡的排班時間,也是一個仗著不死就往死裏幹的主。

“阿拉,我可是為了所長你的要求加班加點地幹活呢。”櫻川六花的聲音裏透著一晚沒睡的亢奮,“楠本賴子和柚木加奈子的資料,發給你了。”

鶴見穿好拖鞋,一手掩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這種事,不用打電話。”直接發郵件就好。

櫻川六花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昨晚我剛找到一家不錯的鰻魚飯店。”被你攪黃了。

這是報覆。

說罷,櫻川六花直接掛斷了電話。

鶴見面無表情地看著溫暖的床鋪,又瞥了一眼窗外蕭索的景色,到底是已經沒了睡意,幹脆開始早兩個小時的晨練吧。

只是她打開房門的動作還是有些緩慢,前兩天出了太陽積雪已經融化,可這天卻越發冷了。

晨練完畢,鶴見終於平覆好心情打開六花發來的文檔。

首先是受害者柚木加奈子,她現年21歲,東都大學文學部三年生,在雜志報刊上發表過幾篇短文,在學校有些名氣。

她的母親並不太管她,在各種男人間流連,只每個月按時打錢過去就算是對女兒的照顧了。

這大概是柚木加奈子疏離人群的性格來源。

櫻川六花的資料上也提到了一句關於男友的話,但是沒有提及具體名字,這應該要靠之後和琴子一起去大學裏找妖怪們問才能知道。

接下來是楠本賴子,她看起來只是家庭窮困但成績優異的普通少女,看了資料鶴見才發現她的經歷和普通二字半點搭不上邊。

她的父母在早年因為一起煤氣爆炸去世了。只有楠本賴子因為放學後留在學校教室寫作業,沒有直接回家才幸免遇難。

此後,因為楠本賴子本人歲數已經較大,親戚領養了她但也不願管她,只顧著卷走楠本賴子父母留下的最後一點遺產,勉強給她提供了一點吃的和住的地方,等到楠本賴子考上大學來到東京便再沒了聯系。

但是,有一個問題。

“楠本賴子休學過兩年?”

她現在雖然和柚木加奈子在同一級,之前也是和她一起從高中畢業的,但兩人實際上有著兩歲的差距。

這兩年的休學是因為父母的意外去世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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