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月車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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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如月車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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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茶的時間後, 諸伏鶴見便離開了武裝偵探社，只有為了公務過來的松田陣平還留在裏面。
剛才江戶川亂步主動提出了讓鶴見先去把上一次的委托了結，對他來說，這些不曾說出口的信息都是攤開在他眼前、白紙黑字寫明了的書卷, 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
望著諸伏鶴見離去的身影, 松田總覺得心裏憋了一口氣。
他還不至於因為這種看起來太過默契的青梅竹馬情而感到嫉妒, 最多只是有一點不爽而已。
他能看出這種默契的來源更多在於江戶川亂步的頭腦，而不僅是基於情感而產生的心有靈犀。
但是，這種理智的認知和實際上情感的波動在很多時候是相違背的。
松田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而且，在觀察到鶴見因為亂步提出讓她先離開而暗地裏松口氣的樣子後，雖然還不能完全確認, 但他能感覺到鶴見的秘密, 面前這個過分聰明的偵探是清楚的。
這一點認知才是他心中憋氣的主要原因。
鹹味的仙貝已經吃完了, 江戶川亂步窩在沙發上隨手把空空如也的包裝袋往身後一塞, 手再伸出來時又多出了一盒巧克力味Pｏｃｋｙ。
哢擦哢擦地啃掉一根後, 他才開口。
“黃昏別館, 我這裏也沒有什麽可以直接告訴你的，你知道吧？”
能說的, 公安那裏都有詳細資料。不能說的, 自然不會這麽簡單就說出來。
松田陣平聽出了亂步在“直接”二字上加的重音, “我當然明白，只是正好來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異能力偵探。”
他已經大概有了非自然力量參與的猜測, 但是在沒有相關知識的情況下, 現在的松田只能往異能力犯罪的前例中尋找效果接近的答案。
比如, 制造幻覺的能力。
這種異能力非常稀有, 但並不是從未出現過。
再加上一直以來心中留意的鶴見的一些表現，松田陣平總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真相的門前, 只差最後一把推力，就能真正地窺探到門內的世界，鶴見眼裏的世界。
江戶川亂步看了看臉上帶著一點焦躁和疲憊的卷發男人，他的眼下有一些青黑，腮邊帶著一點沒有刮幹凈的胡渣，但眼神中閃爍著的光亮卻還是自信的，驕傲的，勝券在握的。
唔，人還可以。
“就算知道了答案，你可能也無法理解，這樣你也要繼續追究下去嗎？”
他的話語透露出秘密的背後還隱藏著極其龐大的世界，讓人聽著本能地感受到某種威脅般不寒而栗，只是亂步嘴裏叼著的三根巧克力餅幹又讓這種奇詭的氣氛大打折扣。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好吧。
亂步將沒有巧克力醬包裹的最下端餅幹扔掉，“那你現在就離開吧。”
眼前的松田陣平是一個人過來的，就說明公安那邊選中的只有他。既然早晚都會知道，幹脆由自己來推一把，正好讓笨蛋鶴見醒醒腦子。
人類又如何？
妖怪又如何？
重要的難道不是心嗎？
當初就不該讓笨蛋鶴見跟著那個黑漆漆的鬼神，和自己一起跟在社長身邊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躲在不遠處拐角後面的中島敦無法理解，怎麽說著說著就當場趕客了？
剛才雖說氣氛有點奇怪，但也沒到鬧翻的地步吧。
以他對亂步先生的淺薄了解，亂步先生實際上心情還挺好的，沒有討厭松田先生的跡象，甚至趕客的話語中還帶著一種莫名的期待。
松田先生也是，聽了亂步先生毫不客氣的話之後，為什麽只是怔楞了一瞬就露出了笑容，出門的腳步還帶著點輕快？
所以，到底是在做什麽？
中島敦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要因為接連的疑問短路了。
“小鏡花，你聽明白了嗎？”
他忍不住小聲問身邊的女孩子。
這是他被森院長推薦入社後才認識的新社員，據說家中父母和政府有些關系，走的路子和他一樣也算是推薦入社。
“不知道，但是，應該是好事。”
雖然最初是被身邊少年強行拉過來聽墻角的，但少女的臉上並沒有絲毫不情願，反而寫滿了興致勃勃的期待。
諸伏鶴見此時已經抱著上尉到了貓又管轄的海濱公園。
“貓又先生，幸不辱命。”她將上尉放下，看著它在地上拉長了身體放松肌肉後，三兩下跳上了樹枝。
看來之前走失的時間裏，上尉和流浪貓打架受傷的那條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貓又在枝頭緩緩走了幾步，靠近上尉，嗅了嗅氣味後，兩只貓輕輕觸碰了額頭。之後，上尉在粗壯的樹枝上原地掉頭，又沿著原來的路線跳了下來。
諸伏鶴見有些驚訝。
“您不打算留下上尉嗎？”
貓又重新趴下，尾巴微微晃動，看起來心情不錯。
“上尉？是人類給他起的名字？聽著還行。”他先是點評了一番這個名字，然後才回答鶴見的問題。
“它想留在人類身邊，那就讓它去吧。”
諸伏鶴見無法理解，“它是妖怪，和人類在一起，可能傷害到它。”
上尉可不像另一只胖胖的三花貓貓咪老師那樣原型是威風凜凜的大妖怪，它並沒有自保的能力。
“它只是普通的貓，除了一點我的血脈帶來的小能力，並沒有任何特殊。既然是普通的貓，那就去過普通貓該過的生活，找一個足夠好的人類當仆人，過完這一生。”
貓又的眼睛在樹蔭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就像您，鶴見大人，是一個人類。”
不像只眼只腳的巖永琴子通過獻祭成為了神明之身，也不像吞吃了妖怪血肉後得到妖怪體質的櫻川九郎，諸伏鶴見只是一個碰巧有些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已。
“有人類來找您了。”
“鶴見？你的委托人呢？”
松田陣平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額頭上留有汗水淌過的痕跡，手上提著一個貓籠。因為原本是用來裝貓咪老師的，尺寸完全不算小巧。
他絕口不提鶴見與黑貓說話的事，只是擡了擡胳膊，“你手上那只是住院的那個社長養的吧，如果你的委托人只是想要三花貓的話，我這還有一只。吃得少，不搗亂，還挺省事的。”
趴在貓籠裏的夏目漱石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鶴見還因為貓又那一句“你只是一個人類”而楞神，見松田走過來，連忙轉身用身體擋住樹上的貓又。
貓又趴在濃黑的樹蔭下，望著諸伏鶴見走出陰影，走向那個人類，走進陽光裏，合上雙眼開始閉目養神。
“沒事，委托人已經接受了。”
諸伏鶴見加快腳步走到松田面前，不讓他真的走到樹下看到那裏其實空無一人的場景。
“之前說過委托人是一個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好隨便走動，這才拜托我去找丟失的貓。本來他這身體狀況就不方便養貓，現在看到貓過得不錯，有新的主人照顧，他就安心了。”
諸伏鶴見一口氣將原委解釋了一遍。
沒聽到松田陣平的聲音，她自以為已經將松田瞞了過去，連忙一手抱著上尉一手拉住松田往公園外面走。
不管怎樣，遠離那棵樹是第一要務。
剛走出公園，鶴見左右看了看，沒見到松田的車。
“車還在偵探社樓下，我坐地鐵過來的。”
松田陣平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區別，鶴見徹底放下了心。
“那就回去。”
將上尉一起放進貓籠中，兩人並肩走向地鐵站。
站在月臺上等電車駛入，諸伏鶴見盯著面前的軌道發呆，就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低沈又篤定。
“委托人，是那只貓？”
鶴見驚訝地回頭想要看看身後人的表情，可身體轉到一半又被她自己強行止住。
陣平哥果然看到了。
是猜出來了嗎？
刷——
呼嘯的風聲帶起了鶴見臉頰邊的碎發，飄飄蕩蕩地遮擋了她的眼睛。
鶴見忽然感謝起這輛電車進站的絕好時機，讓她不用真的看到松田陣平臉上的表情。
心神慌亂下沒有註意究竟是哪一條線路，諸伏鶴見直接走了上去。
松田連忙提起沈重的貓包，邁開兩條長腿，在關門前追著鶴見上了這輛電車。
“你都不叫我一聲，不會想把我扔在這裏吧？”
偵探社裏，終於等到偵探社的頂梁柱從沙發上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中島敦連忙小跑幾步過去收拾被包裝袋鋪滿的沙發。
亂步回到當然不是準備工作，他只負責接一些案子發揮自己偵探的本職，文書工作這種無聊繁瑣的東西可不會麻煩他。
坐在椅子上，從亂作一團的辦公桌上找出今天的報紙，亂步翻到填字游戲那一頁開始自己的每日娛樂。
中島敦知道這位玩這種游戲並不需要動筆，只是腦子裏過一遍就行，不必擔心打斷他的思路，也就放心地問出困擾了自己一個下午的問題。
“亂步先生，您讓那位松田先生去做什麽？還特意叫他不要開車。”
異能力為白虎的少年五感也得到了充分的強化，能聽清兩人之間小聲的對話。
江戶川亂步頭都沒擡，“讓他們坐地鐵呀。”
中島敦更覺奇怪，有車幹嘛還要改坐地鐵，閑得慌嗎？
“坐地鐵和坐車的區別是——”
江戶川亂步無奈地嘆了口氣，新來的兩個年輕社員都還挺好玩的，他很喜歡，但是就是跟不上自己的思路。
“地鐵，車站，論壇，還沒想起來嗎？”
中島敦得到提示後思考了幾分鐘，然後驚愕地瞪大雙眼，“等等，這不是、該不會，是讓他們去如月車站？”
中島敦慌亂不已，這是昨天偵探社接到的任務，還是市政府那邊派下來的。就這樣被亂步先生撇給了外人調查，要是出了什麽事——
心思淳樸的白虎少年滿腔的擔憂都寫在了臉上。
亂步安慰他，“沒事，放心啦，笨蛋鶴見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本來這個任務就不該交給我們的。”
只是上頭判斷錯誤以為橫濱出事的原因都和異能力者有關系而已。就算他今天不和鶴見說，過兩天這個案子大概也會交給她或者其他除妖師吧。
中島敦還有些懵懵懂懂，但大致明白兩人不會出事，“那今天外出調查的國木田前輩他們，為什麽不等他們回來分享情報之後再拜托諸伏小姐呢？”
他們好像還在橫濱的各條線路上瘋狂坐地鐵，寄希望於碰運氣撞到這毫無規律的事件吧。
“因為國木田他們什麽都查不到，有些事只有特殊的一批人才會遇到。”亂步像是被提醒了一樣，忽然咂了咂嘴，拿出手機。
“對哦，反正國木田他們也沒事幹，讓他們現在回來吧。正好路上幫我買一點冰淇淋，突然好想吃冰的。”
努力工作後一無所獲和沒事幹還是不一樣的。
中島敦在心裏吐槽，沒敢真的對偵探社最重要的靈魂人物說出口。但是，亂步就像看出了中島敦心裏的想法一樣，橫了他一眼。
中島敦渾身一激靈，“我什麽都沒想！嗯，不對，等一下亂步先生，諸伏小姐是專業人士，那位松田先生呢？”
剛才的對話裏半個字都沒提到這位有什麽特別之處，該不會——
“是哦，他是個普通人。”
但是是有可能讓鶴見敞開心扉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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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論全世界都在助攻這回事——
景光：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想，我只是想讓妹妹開朗一點啊啊啊！
感謝在2023-03-23 18:47:41~2023-03-26 13:04: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竹 5瓶；柳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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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茶的時間後, 諸伏鶴見便離開了武裝偵探社，只有為了公務過來的松田陣平還留在裏面。
剛才江戶川亂步主動提出了讓鶴見先去把上一次的委托了結，對他來說，這些不曾說出口的信息都是攤開在他眼前、白紙黑字寫明了的書卷, 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
望著諸伏鶴見離去的身影, 松田總覺得心裏憋了一口氣。
他還不至於因為這種看起來太過默契的青梅竹馬情而感到嫉妒, 最多只是有一點不爽而已。
他能看出這種默契的來源更多在於江戶川亂步的頭腦，而不僅是基於情感而產生的心有靈犀。
但是，這種理智的認知和實際上情感的波動在很多時候是相違背的。
松田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而且，在觀察到鶴見因為亂步提出讓她先離開而暗地裏松口氣的樣子後，雖然還不能完全確認, 但他能感覺到鶴見的秘密, 面前這個過分聰明的偵探是清楚的。
這一點認知才是他心中憋氣的主要原因。
鹹味的仙貝已經吃完了, 江戶川亂步窩在沙發上隨手把空空如也的包裝袋往身後一塞, 手再伸出來時又多出了一盒巧克力味Pｏｃｋｙ。
哢擦哢擦地啃掉一根後, 他才開口。
“黃昏別館, 我這裏也沒有什麽可以直接告訴你的，你知道吧？”
能說的, 公安那裏都有詳細資料。不能說的, 自然不會這麽簡單就說出來。
松田陣平聽出了亂步在“直接”二字上加的重音, “我當然明白，只是正好來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異能力偵探。”
他已經大概有了非自然力量參與的猜測, 但是在沒有相關知識的情況下, 現在的松田只能往異能力犯罪的前例中尋找效果接近的答案。
比如, 制造幻覺的能力。
這種異能力非常稀有, 但並不是從未出現過。
再加上一直以來心中留意的鶴見的一些表現，松田陣平總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真相的門前, 只差最後一把推力，就能真正地窺探到門內的世界，鶴見眼裏的世界。
江戶川亂步看了看臉上帶著一點焦躁和疲憊的卷發男人，他的眼下有一些青黑，腮邊帶著一點沒有刮幹凈的胡渣，但眼神中閃爍著的光亮卻還是自信的，驕傲的，勝券在握的。
唔，人還可以。
“就算知道了答案，你可能也無法理解，這樣你也要繼續追究下去嗎？”
他的話語透露出秘密的背後還隱藏著極其龐大的世界，讓人聽著本能地感受到某種威脅般不寒而栗，只是亂步嘴裏叼著的三根巧克力餅幹又讓這種奇詭的氣氛大打折扣。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好吧。
亂步將沒有巧克力醬包裹的最下端餅幹扔掉，“那你現在就離開吧。”
眼前的松田陣平是一個人過來的，就說明公安那邊選中的只有他。既然早晚都會知道，幹脆由自己來推一把，正好讓笨蛋鶴見醒醒腦子。
人類又如何？
妖怪又如何？
重要的難道不是心嗎？
當初就不該讓笨蛋鶴見跟著那個黑漆漆的鬼神，和自己一起跟在社長身邊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躲在不遠處拐角後面的中島敦無法理解，怎麽說著說著就當場趕客了？
剛才雖說氣氛有點奇怪，但也沒到鬧翻的地步吧。
以他對亂步先生的淺薄了解，亂步先生實際上心情還挺好的，沒有討厭松田先生的跡象，甚至趕客的話語中還帶著一種莫名的期待。
松田先生也是，聽了亂步先生毫不客氣的話之後，為什麽只是怔楞了一瞬就露出了笑容，出門的腳步還帶著點輕快？
所以，到底是在做什麽？
中島敦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要因為接連的疑問短路了。
“小鏡花，你聽明白了嗎？”
他忍不住小聲問身邊的女孩子。
這是他被森院長推薦入社後才認識的新社員，據說家中父母和政府有些關系，走的路子和他一樣也算是推薦入社。
“不知道，但是，應該是好事。”
雖然最初是被身邊少年強行拉過來聽墻角的，但少女的臉上並沒有絲毫不情願，反而寫滿了興致勃勃的期待。
諸伏鶴見此時已經抱著上尉到了貓又管轄的海濱公園。
“貓又先生，幸不辱命。”她將上尉放下，看著它在地上拉長了身體放松肌肉後，三兩下跳上了樹枝。
看來之前走失的時間裏，上尉和流浪貓打架受傷的那條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貓又在枝頭緩緩走了幾步，靠近上尉，嗅了嗅氣味後，兩只貓輕輕觸碰了額頭。之後，上尉在粗壯的樹枝上原地掉頭，又沿著原來的路線跳了下來。
諸伏鶴見有些驚訝。
“您不打算留下上尉嗎？”
貓又重新趴下，尾巴微微晃動，看起來心情不錯。
“上尉？是人類給他起的名字？聽著還行。”他先是點評了一番這個名字，然後才回答鶴見的問題。
“它想留在人類身邊，那就讓它去吧。”
諸伏鶴見無法理解，“它是妖怪，和人類在一起，可能傷害到它。”
上尉可不像另一只胖胖的三花貓貓咪老師那樣原型是威風凜凜的大妖怪，它並沒有自保的能力。
“它只是普通的貓，除了一點我的血脈帶來的小能力，並沒有任何特殊。既然是普通的貓，那就去過普通貓該過的生活，找一個足夠好的人類當仆人，過完這一生。”
貓又的眼睛在樹蔭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就像您，鶴見大人，是一個人類。”
不像只眼只腳的巖永琴子通過獻祭成為了神明之身，也不像吞吃了妖怪血肉後得到妖怪體質的櫻川九郎，諸伏鶴見只是一個碰巧有些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已。
“有人類來找您了。”
“鶴見？你的委托人呢？”
松田陣平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額頭上留有汗水淌過的痕跡，手上提著一個貓籠。因為原本是用來裝貓咪老師的，尺寸完全不算小巧。
他絕口不提鶴見與黑貓說話的事，只是擡了擡胳膊，“你手上那只是住院的那個社長養的吧，如果你的委托人只是想要三花貓的話，我這還有一只。吃得少，不搗亂，還挺省事的。”
趴在貓籠裏的夏目漱石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鶴見還因為貓又那一句“你只是一個人類”而楞神，見松田走過來，連忙轉身用身體擋住樹上的貓又。
貓又趴在濃黑的樹蔭下，望著諸伏鶴見走出陰影，走向那個人類，走進陽光裏，合上雙眼開始閉目養神。
“沒事，委托人已經接受了。”
諸伏鶴見加快腳步走到松田面前，不讓他真的走到樹下看到那裏其實空無一人的場景。
“之前說過委托人是一個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好隨便走動，這才拜托我去找丟失的貓。本來他這身體狀況就不方便養貓，現在看到貓過得不錯，有新的主人照顧，他就安心了。”
諸伏鶴見一口氣將原委解釋了一遍。
沒聽到松田陣平的聲音，她自以為已經將松田瞞了過去，連忙一手抱著上尉一手拉住松田往公園外面走。
不管怎樣，遠離那棵樹是第一要務。
剛走出公園，鶴見左右看了看，沒見到松田的車。
“車還在偵探社樓下，我坐地鐵過來的。”
松田陣平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區別，鶴見徹底放下了心。
“那就回去。”
將上尉一起放進貓籠中，兩人並肩走向地鐵站。
站在月臺上等電車駛入，諸伏鶴見盯著面前的軌道發呆，就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低沈又篤定。
“委托人，是那只貓？”
鶴見驚訝地回頭想要看看身後人的表情，可身體轉到一半又被她自己強行止住。
陣平哥果然看到了。
是猜出來了嗎？
刷——
呼嘯的風聲帶起了鶴見臉頰邊的碎發，飄飄蕩蕩地遮擋了她的眼睛。
鶴見忽然感謝起這輛電車進站的絕好時機，讓她不用真的看到松田陣平臉上的表情。
心神慌亂下沒有註意究竟是哪一條線路，諸伏鶴見直接走了上去。
松田連忙提起沈重的貓包，邁開兩條長腿，在關門前追著鶴見上了這輛電車。
“你都不叫我一聲，不會想把我扔在這裏吧？”
偵探社裏，終於等到偵探社的頂梁柱從沙發上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中島敦連忙小跑幾步過去收拾被包裝袋鋪滿的沙發。
亂步回到當然不是準備工作，他只負責接一些案子發揮自己偵探的本職，文書工作這種無聊繁瑣的東西可不會麻煩他。
坐在椅子上，從亂作一團的辦公桌上找出今天的報紙，亂步翻到填字游戲那一頁開始自己的每日娛樂。
中島敦知道這位玩這種游戲並不需要動筆，只是腦子裏過一遍就行，不必擔心打斷他的思路，也就放心地問出困擾了自己一個下午的問題。
“亂步先生，您讓那位松田先生去做什麽？還特意叫他不要開車。”
異能力為白虎的少年五感也得到了充分的強化，能聽清兩人之間小聲的對話。
江戶川亂步頭都沒擡，“讓他們坐地鐵呀。”
中島敦更覺奇怪，有車幹嘛還要改坐地鐵，閑得慌嗎？
“坐地鐵和坐車的區別是——”
江戶川亂步無奈地嘆了口氣，新來的兩個年輕社員都還挺好玩的，他很喜歡，但是就是跟不上自己的思路。
“地鐵，車站，論壇，還沒想起來嗎？”
中島敦得到提示後思考了幾分鐘，然後驚愕地瞪大雙眼，“等等，這不是、該不會，是讓他們去如月車站？”
中島敦慌亂不已，這是昨天偵探社接到的任務，還是市政府那邊派下來的。就這樣被亂步先生撇給了外人調查，要是出了什麽事——
心思淳樸的白虎少年滿腔的擔憂都寫在了臉上。
亂步安慰他，“沒事，放心啦，笨蛋鶴見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本來這個任務就不該交給我們的。”
只是上頭判斷錯誤以為橫濱出事的原因都和異能力者有關系而已。就算他今天不和鶴見說，過兩天這個案子大概也會交給她或者其他除妖師吧。
中島敦還有些懵懵懂懂，但大致明白兩人不會出事，“那今天外出調查的國木田前輩他們，為什麽不等他們回來分享情報之後再拜托諸伏小姐呢？”
他們好像還在橫濱的各條線路上瘋狂坐地鐵，寄希望於碰運氣撞到這毫無規律的事件吧。
“因為國木田他們什麽都查不到，有些事只有特殊的一批人才會遇到。”亂步像是被提醒了一樣，忽然咂了咂嘴，拿出手機。
“對哦，反正國木田他們也沒事幹，讓他們現在回來吧。正好路上幫我買一點冰淇淋，突然好想吃冰的。”
努力工作後一無所獲和沒事幹還是不一樣的。
中島敦在心裏吐槽，沒敢真的對偵探社最重要的靈魂人物說出口。但是，亂步就像看出了中島敦心裏的想法一樣，橫了他一眼。
中島敦渾身一激靈，“我什麽都沒想！嗯，不對，等一下亂步先生，諸伏小姐是專業人士，那位松田先生呢？”
剛才的對話裏半個字都沒提到這位有什麽特別之處，該不會——
“是哦，他是個普通人。”
但是是有可能讓鶴見敞開心扉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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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論全世界都在助攻這回事——
景光：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想，我只是想讓妹妹開朗一點啊啊啊！
感謝在2023-03-23 18:47:41~2023-03-26 13:04: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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