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將入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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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將入烏山
第二日, 皇城前面便聚集起來，來往官員忙碌，不斷唱和著收入的糧草, 場面浩浩蕩蕩, 百姓們積極踴躍，商行的老板們遣著夥計們出售多餘的存糧。
從日出到日落, 從天亮到天黑，不斷堆積的糧草物資。
裴家，亭竹也帶著人來來往往地忙碌，清點著能夠押送的貨物, 裴元辰坐在書房裏, 何執辛又要接手裴元辰手下幾個月的生意來往，裴老家主去世以後, 他就一直呆在山下, 幫襯著裴元辰。
何執辛正忙忙碌碌地查看著要做的事宜, 區分著輕重緩急，這時候亭竹進來道：“公子，點清楚了, 糧草共三千七百石，這會就送到城門口嗎？”
裴元辰擱下手裏的書頁，點頭, “現在就送去吧，照現在的進度，說不準過兩天就要出發。”
亭竹答應了, 轉身出去招呼著人。
裴元辰又低下頭去看手裏的賬目, 何執辛擡起頭來看了看書案後坐著的公子，欲言又止。
好半響, 何執辛才放下手裏的賬本，走到了裴元辰身邊，遞過去茶水，“公子也歇一會吧。”
裴元辰沒有動作，“嗯，您也休息一會。”
何執辛開口，“公子，是要跟著兵部送糧的隊伍一起到烏山去嗎？”
裴元辰看完了手裏的一頁，掀過去繼續看著，“是。所以才要勞煩您，繼續幫我一段時間。”
何執辛嘆了一口氣，裴元辰放下了手裏東西，微笑著道，“您老不必擔心，我只是跟著隊伍走一走罷了，又不上前線廝殺，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老奴並不是要置喙公子的決定，只是過了年，您就要繼任家主，還是要當心一點。”何執辛又淺淺嘆了一口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裴元辰平靜地擡頭看著窗外，明年，說快不快，可是如今也將要六月。
何執辛又道，“亭竹是個好小子，他跟著公子，倒很可靠。”
也許想起了從前跟著裴承顯四處奔波的日子，年老之人多有感概，“只是公子這樣也很* 好，四處走走，大事小情有所了解，只是不要輕易將自己置於險地。”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剛剛開了個頭，就咽了下去。
裴元辰不需要聽到，就猜想到何執辛想說什麽，也許要說她很有父親的風範，或者裴老家主的從前的樣子。
裴元辰收回了目光，落在眼前光潔的紙張上，“我出發的時候，會帶上親信的。”
祖母留給她的親信，要比裴家的人可靠得多，幾次出行，她都是有驚無險。
想到這裏，她默默想，今夜還是要去裴容詩院子裏用飯，總還要告知妹妹，不要讓她憂心。
兩人無話，各自處理起來手中的事務。
這一天在忙碌中結束，裴元辰換過衣服，還沒有出門，便聽雲香在門外和雲畫說了兩句話。
雲畫走進來，“辰兒，容詩請你到她院子裏用飯。”
裴元辰點頭，披上外袍便走了出去。
裴容蘭年前就被裴元辰的二叔接回了漠州，裴容詩如今一個人受孫慕青的教導，小姑娘知道兄長日漸的忙碌，很少主動來找她，以免打攪了裴元辰。
走進熟悉的錦繡樓，滿滿當當的佳肴已經準置好，只等著她來。
小姑娘站在門口的石階上，笑盈盈地等著。這幾年裴容詩長得很快，身量高了不少，臉上的嬰兒肥已經漸漸退卻，下巴尖尖的，幼年時偏像裴元辰，可是如今再一細細打量，卻更像母親。
裴元辰只是這樣想了一瞬，便信步走到了她面前。
這頓飯裴容詩倒是很開心，席間其樂融融。
吃過晚膳，裴元辰沒有著急離開，依舊在廳中吃茶，裴容詩坐在裴元辰身邊，自顧講著最近的趣事，“哥哥新請的先生誇我的字好，這還是哥哥的功勞，還有從前的楚夫子，我見他字好，也曾學過的······”
裴元辰看著裴容詩的面龐，燈光下瑩潤姣好，小姑娘沒有什麽煩心事，眉眼間俱是隱約愜意的笑影。
嘴上說著話，裴容詩不妨擡起頭來，卻見裴元辰看著她，於是又一笑，“哥哥看著我做什麽？”
裴元辰也微微笑了，只是垂下眼睫斟酌一番，還是道：“·····我這些日子，可能還是要出去一趟。”
小姑娘臉上的笑影淡了一點，但是撐著笑問：“哥哥回來才沒多久，這回又要去哪裏？”
裴元辰原本想說是要去定州，可是話到了唇邊，看著妹妹烏潤潤的眼睛盯著自己，卻還是變成了實話：“烏山。”
果不其然，裴容詩立即瞪圓了眼睛，“烏山？”
裴容詩緊張地抓緊了裴元辰的手，“烏山如今正在打仗，哥哥做什麽要去那裏？”
還不等裴元辰自己開口解釋，小姑娘嘴裏自己又咀嚼了兩遍地名，雖然還是緊張憂心，卻輕輕皺著眉問：“是為了七殿下嗎？”
“我知道，外面現在正在招兵買馬，哥哥今天已經送了糧草過去了，”裴容詩自己心裏已經明白了裴元辰的意思，“煜表兄一定很需要人。”
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終於吞沒了聲響，擡起眼睛，滿浸著淚水，“哥哥，我知道你既然告訴我了，就是一定要去的，現在那邊的形勢緊張，你一定要註意安全。”
裴元辰心口一窒，點了點頭。
再依依不舍，裴元辰也依舊要出發。
到了夜裏，裴元辰的名字已經報給了兵部，在房中洗漱後，雲畫就替她收拾著行禮，裴元辰坐在書桌前看書，雲畫卻三番五次從她眼前經過，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定，站在書桌前，“我也要去。”
裴元辰擡起頭，雲畫手裏還抱著她的幾件外袍，很認真地看著她，“只讓你和亭竹一起去，我不放心。”
裴元辰抿抿唇，“不只是亭竹一起的，還有觀棋李伯松他們，而且我們送去的糧食還是由我們的鏢局押送的。”
“那也不行。”雲畫斬釘截鐵的否決，“亭竹再貼心，也不如我，誰知道你這次出去多久能回來，身邊沒有我照顧怎麽能行。”
裴元辰知道這話在理。
雲畫見裴元辰沒有說話，便繼續說：“既然鏢隊是咱們的，那帶上我也不難，江州我們都一起去了，還差一個烏山嗎？若是兵部問起來，你就說我是隨行的醫女。”
裴元辰看著雲畫十分認真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雲畫卻反問她，“你笑什麽辰兒？我這個理由不行麽。”
裴元辰笑出聲來，一起身將手裏的書擱在桌子上，“自然可以，姐姐不說我也要帶上姐姐的，離了你，我可怎麽辦”
雲畫也笑了，裴元辰繼續說：“我是表兄的門客，你和亭竹他們自然就是我的門客，是吧，許姐姐？”
這個結果雲畫自然是很滿意的，她拍了拍手裏的衣服，又擡起胳膊來向裴元辰展示，“瞧，給你帶了這幾件騎馬的衣裳，顏色還好吧？”
裴元辰粗略瞥了一眼，依舊是什麽淡青、月白的顏色，都是她所習慣的，於是她含笑點了點頭。
雲畫又收回手，“我也去收拾我自己的東西了，晚上少看一會書，免得傷眼睛。”
裴元辰答應了，便看著雲畫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這時候亭竹與雲畫擦肩而過進來了，裴元辰問：“什麽事？”
亭竹說：“公子，楚夫子說，請明日也將他帶上。”
裴元辰一頓，只是一瞬間的猶豫，便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辦吧。”
亭竹答應了，便又出去了。
裴元辰凝神又看著手中的詩句，房中燈火跳躍，安靜下來。
接下來不過短短兩日，便集齊了第一批要運送的糧草，天冥冥亮，裴元辰等便帶著人跟在了官府的隊伍中，鏢隊的各人都已經報給了兵部，只是等著再一一點過便可以出發了。
裴元辰牽著馬，楚淇已經跟在了鏢隊中。
這時候亭竹走過來悄聲道，“公子，那邊仿佛是周家的公子。”
裴元辰回頭去看，不遠處正和官員說話的正是周宏。
周宏和那人說了幾句，便笑著看向了這邊，隨即就走到了裴元辰面前，“裴公子。”
裴元辰頷首，“周公子。”
“裴公子不要見怪，我只是恰好知道您要去烏山，”周宏言辭懇切，拱手道，“不才只有一個請求，若是在定安軍中能夠碰見我的好友行川，不知可否帶些東西給他。”
這只是一個小忙，裴元辰並沒有拒絕，“自然可以。”
周宏聽了，便露出一個放松的笑意，“行川上陣廝殺，別的都不需要，只是私心如此，我這裏有兩味上好血參所制的保榮丸，另還有一些愈傷止血的藥，請裴公子捎給他。”
周宏說著，已經遞上來個小盒子，裴元辰接過，“我記得的，一定親手交給陳公子。”
“多謝了，多謝。”周宏仍說著。
這時候點過名冊，李伯松遠遠示意，已經到了出發的時候。
周宏識趣沒在耽擱時間，自己退回到了路邊，裴元辰將盒子遞給亭竹揣進懷裏，一行人翻身上馬。
押送糧草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旌旗招展，兩邊的士兵們手執紅纓長槍，緩緩壓送著車馬前進。
裴元辰沒有回頭，也沒有讓裴容詩來送，她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路，通向紛爭不斷的烏山，又是一場不知需要多久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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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皇城前面便聚集起來，來往官員忙碌，不斷唱和著收入的糧草, 場面浩浩蕩蕩, 百姓們積極踴躍，商行的老板們遣著夥計們出售多餘的存糧。
從日出到日落, 從天亮到天黑，不斷堆積的糧草物資。
裴家，亭竹也帶著人來來往往地忙碌，清點著能夠押送的貨物, 裴元辰坐在書房裏, 何執辛又要接手裴元辰手下幾個月的生意來往，裴老家主去世以後, 他就一直呆在山下, 幫襯著裴元辰。
何執辛正忙忙碌碌地查看著要做的事宜, 區分著輕重緩急，這時候亭竹進來道：“公子，點清楚了, 糧草共三千七百石，這會就送到城門口嗎？”
裴元辰擱下手裏的書頁，點頭, “現在就送去吧，照現在的進度，說不準過兩天就要出發。”
亭竹答應了, 轉身出去招呼著人。
裴元辰又低下頭去看手裏的賬目, 何執辛擡起頭來看了看書案後坐著的公子，欲言又止。
好半響, 何執辛才放下手裏的賬本，走到了裴元辰身邊，遞過去茶水，“公子也歇一會吧。”
裴元辰沒有動作，“嗯，您也休息一會。”
何執辛開口，“公子，是要跟著兵部送糧的隊伍一起到烏山去嗎？”
裴元辰看完了手裏的一頁，掀過去繼續看著，“是。所以才要勞煩您，繼續幫我一段時間。”
何執辛嘆了一口氣，裴元辰放下了手裏東西，微笑著道，“您老不必擔心，我只是跟著隊伍走一走罷了，又不上前線廝殺，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老奴並不是要置喙公子的決定，只是過了年，您就要繼任家主，還是要當心一點。”何執辛又淺淺嘆了一口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裴元辰平靜地擡頭看著窗外，明年，說快不快，可是如今也將要六月。
何執辛又道，“亭竹是個好小子，他跟著公子，倒很可靠。”
也許想起了從前跟著裴承顯四處奔波的日子，年老之人多有感概，“只是公子這樣也很* 好，四處走走，大事小情有所了解，只是不要輕易將自己置於險地。”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剛剛開了個頭，就咽了下去。
裴元辰不需要聽到，就猜想到何執辛想說什麽，也許要說她很有父親的風範，或者裴老家主的從前的樣子。
裴元辰收回了目光，落在眼前光潔的紙張上，“我出發的時候，會帶上親信的。”
祖母留給她的親信，要比裴家的人可靠得多，幾次出行，她都是有驚無險。
想到這裏，她默默想，今夜還是要去裴容詩院子裏用飯，總還要告知妹妹，不要讓她憂心。
兩人無話，各自處理起來手中的事務。
這一天在忙碌中結束，裴元辰換過衣服，還沒有出門，便聽雲香在門外和雲畫說了兩句話。
雲畫走進來，“辰兒，容詩請你到她院子裏用飯。”
裴元辰點頭，披上外袍便走了出去。
裴容蘭年前就被裴元辰的二叔接回了漠州，裴容詩如今一個人受孫慕青的教導，小姑娘知道兄長日漸的忙碌，很少主動來找她，以免打攪了裴元辰。
走進熟悉的錦繡樓，滿滿當當的佳肴已經準置好，只等著她來。
小姑娘站在門口的石階上，笑盈盈地等著。這幾年裴容詩長得很快，身量高了不少，臉上的嬰兒肥已經漸漸退卻，下巴尖尖的，幼年時偏像裴元辰，可是如今再一細細打量，卻更像母親。
裴元辰只是這樣想了一瞬，便信步走到了她面前。
這頓飯裴容詩倒是很開心，席間其樂融融。
吃過晚膳，裴元辰沒有著急離開，依舊在廳中吃茶，裴容詩坐在裴元辰身邊，自顧講著最近的趣事，“哥哥新請的先生誇我的字好，這還是哥哥的功勞，還有從前的楚夫子，我見他字好，也曾學過的······”
裴元辰看著裴容詩的面龐，燈光下瑩潤姣好，小姑娘沒有什麽煩心事，眉眼間俱是隱約愜意的笑影。
嘴上說著話，裴容詩不妨擡起頭來，卻見裴元辰看著她，於是又一笑，“哥哥看著我做什麽？”
裴元辰也微微笑了，只是垂下眼睫斟酌一番，還是道：“·····我這些日子，可能還是要出去一趟。”
小姑娘臉上的笑影淡了一點，但是撐著笑問：“哥哥回來才沒多久，這回又要去哪裏？”
裴元辰原本想說是要去定州，可是話到了唇邊，看著妹妹烏潤潤的眼睛盯著自己，卻還是變成了實話：“烏山。”
果不其然，裴容詩立即瞪圓了眼睛，“烏山？”
裴容詩緊張地抓緊了裴元辰的手，“烏山如今正在打仗，哥哥做什麽要去那裏？”
還不等裴元辰自己開口解釋，小姑娘嘴裏自己又咀嚼了兩遍地名，雖然還是緊張憂心，卻輕輕皺著眉問：“是為了七殿下嗎？”
“我知道，外面現在正在招兵買馬，哥哥今天已經送了糧草過去了，”裴容詩自己心裏已經明白了裴元辰的意思，“煜表兄一定很需要人。”
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終於吞沒了聲響，擡起眼睛，滿浸著淚水，“哥哥，我知道你既然告訴我了，就是一定要去的，現在那邊的形勢緊張，你一定要註意安全。”
裴元辰心口一窒，點了點頭。
再依依不舍，裴元辰也依舊要出發。
到了夜裏，裴元辰的名字已經報給了兵部，在房中洗漱後，雲畫就替她收拾著行禮，裴元辰坐在書桌前看書，雲畫卻三番五次從她眼前經過，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定，站在書桌前，“我也要去。”
裴元辰擡起頭，雲畫手裏還抱著她的幾件外袍，很認真地看著她，“只讓你和亭竹一起去，我不放心。”
裴元辰抿抿唇，“不只是亭竹一起的，還有觀棋李伯松他們，而且我們送去的糧食還是由我們的鏢局押送的。”
“那也不行。”雲畫斬釘截鐵的否決，“亭竹再貼心，也不如我，誰知道你這次出去多久能回來，身邊沒有我照顧怎麽能行。”
裴元辰知道這話在理。
雲畫見裴元辰沒有說話，便繼續說：“既然鏢隊是咱們的，那帶上我也不難，江州我們都一起去了，還差一個烏山嗎？若是兵部問起來，你就說我是隨行的醫女。”
裴元辰看著雲畫十分認真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雲畫卻反問她，“你笑什麽辰兒？我這個理由不行麽。”
裴元辰笑出聲來，一起身將手裏的書擱在桌子上，“自然可以，姐姐不說我也要帶上姐姐的，離了你，我可怎麽辦”
雲畫也笑了，裴元辰繼續說：“我是表兄的門客，你和亭竹他們自然就是我的門客，是吧，許姐姐？”
這個結果雲畫自然是很滿意的，她拍了拍手裏的衣服，又擡起胳膊來向裴元辰展示，“瞧，給你帶了這幾件騎馬的衣裳，顏色還好吧？”
裴元辰粗略瞥了一眼，依舊是什麽淡青、月白的顏色，都是她所習慣的，於是她含笑點了點頭。
雲畫又收回手，“我也去收拾我自己的東西了，晚上少看一會書，免得傷眼睛。”
裴元辰答應了，便看著雲畫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這時候亭竹與雲畫擦肩而過進來了，裴元辰問：“什麽事？”
亭竹說：“公子，楚夫子說，請明日也將他帶上。”
裴元辰一頓，只是一瞬間的猶豫，便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辦吧。”
亭竹答應了，便又出去了。
裴元辰凝神又看著手中的詩句，房中燈火跳躍，安靜下來。
接下來不過短短兩日，便集齊了第一批要運送的糧草，天冥冥亮，裴元辰等便帶著人跟在了官府的隊伍中，鏢隊的各人都已經報給了兵部，只是等著再一一點過便可以出發了。
裴元辰牽著馬，楚淇已經跟在了鏢隊中。
這時候亭竹走過來悄聲道，“公子，那邊仿佛是周家的公子。”
裴元辰回頭去看，不遠處正和官員說話的正是周宏。
周宏和那人說了幾句，便笑著看向了這邊，隨即就走到了裴元辰面前，“裴公子。”
裴元辰頷首，“周公子。”
“裴公子不要見怪，我只是恰好知道您要去烏山，”周宏言辭懇切，拱手道，“不才只有一個請求，若是在定安軍中能夠碰見我的好友行川，不知可否帶些東西給他。”
這只是一個小忙，裴元辰並沒有拒絕，“自然可以。”
周宏聽了，便露出一個放松的笑意，“行川上陣廝殺，別的都不需要，只是私心如此，我這裏有兩味上好血參所制的保榮丸，另還有一些愈傷止血的藥，請裴公子捎給他。”
周宏說著，已經遞上來個小盒子，裴元辰接過，“我記得的，一定親手交給陳公子。”
“多謝了，多謝。”周宏仍說著。
這時候點過名冊，李伯松遠遠示意，已經到了出發的時候。
周宏識趣沒在耽擱時間，自己退回到了路邊，裴元辰將盒子遞給亭竹揣進懷裏，一行人翻身上馬。
押送糧草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旌旗招展，兩邊的士兵們手執紅纓長槍，緩緩壓送著車馬前進。
裴元辰沒有回頭，也沒有讓裴容詩來送，她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路，通向紛爭不斷的烏山，又是一場不知需要多久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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