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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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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時暮摸了摸懷裏的白貓, 對陳醉的話不置可否,“柳圓呢?”

“說是在路上,這小家夥先一步到了,不敢來鬧你, 折騰了我好一會兒。”

陳醉打了個哈欠, 和時暮一同走向用餐區。

見著餐位上擺著的灰色食盒,陳醉揶揄道:“我就說你們年輕人精力太旺盛, 這年朝天天做飯送飯, 有毅力啊。”

時暮:“沒辦法, 說了很多次讓他不要太辛苦,就是不聽。”

陳醉:“……#&%*”

“時暮!”任思齊端著餐盤在時暮身側坐下, 身後保持兩米距離的宋予君坐到任思齊斜對角。

只聽任思齊道:“今天也不計劃去青藤監獄看看嗎?”

沒等時暮回答,宋予君無奈道:“時暮拒絕了那麽多次, 你就非得讓他去見?那束華舟給了你什麽好?”

任思齊放下筷子,冷言道:“我找時暮說話,你插什麽嘴?”

“打住打住。”陳醉緊急調解。

三人一同看向時暮。

只聽時暮平靜道:“不去,戰爭結束後, 我會在審判場上見他。”

宋予君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見任思齊悶聲吃飯, 挖苦的話到了嘴邊又全收了回去。

陳醉揮手道:“行了行了,說說基因編碼強化這事吧, 計劃由百分之一加強到百分之五。”

任思齊思索著:“不能像朱雀小隊那樣, 讓神力直接進入到士兵體內嗎。”

“不可行。”時暮道:“那樣受我的影響很嚴重, 一旦我遭遇意外被迫下線。”

陳醉接著話:“那我們可就全軍覆沒了。”

“現在僅加強到百分之一, 大約有十分之一的士兵身體會出現不適反應, 間歇性的頭暈目眩,如果要加強到百分之五, 基因算法的構想無論如何也要嘗試實現,必須給我們的士兵提供安全保障。”

宋予君此言不差,任思齊挑刺道:“別忘了這不可能實現,那引擎根本不配合。”

“這不就巧了!”

原弛野和祁倫大步流星停到眾人面前,六個人圍著長桌坐好。

陳醉飛過去個眼神示意快說。

祁倫率先道:“我們不一定要完全依賴引擎完成對基因編碼的強化。”

原弛野指了指餐盤上的綠菜葉,嘴裏的東西還沒咽下,時暮推測道:“白草烏?”

原弛野點頭肯定。

“但白草烏可沒剩幾株了,幾乎全部用來研制疫苗。”任思齊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陳醉分析道:“引擎可以對年朝的基因進行分解,隨後大規模應用,這是我們做不到的,那如果用引擎對白草烏進行同樣的操作呢。”

宋予君恍然大悟道:“這樣一來,就不是直接通過引擎改變人類的基因,也不會受神啟文明影響,因為強化人體的是白草烏,這是地球已知的存在。”

“沒錯。”祁倫接著道:“不僅如此,恢覆劑和強化後的基因編碼同時作用,基因強度提升,作用主體也提升,雙管齊下,很可能會得到更好的效果。”

原弛野補充道:“瓶頸也是有的,恢覆劑對人體的強化有上限,以年隊長為例,普通人至少要註入一百克的恢覆劑才能達到上限,而這個上限,不足年隊長基因強度的百分之三。”

這樣的結果已經足夠,陳醉聽著設想深感滿意,舉著豆漿一口悶,滿是信賴的目光看向時暮,道:“靠你了!”

實驗結果比眾人預想得更佳。

人類的機器所提取出的恢覆劑尚有雜質摻雜,而引擎所提取出的則更為純粹,參與實驗的數名志願者均無不良反應。

時暮在藥物配置室待了大半天,整個人都被白草烏奇異的藥香腌入味,一直賴在時暮身邊的白虎喜歡得緊,掛在時暮肩膀上像吸了過量貓薄荷神志不清。

而柳圓,卻一直沒出現。

——

三角森林駐軍地。

從飛甩了甩衣領上掛上的碎肉,收起槍械走入軍帳,見柳圓還在和年朝交談,走近聽了聽。

“…兩千三百五十……”

“什麽兩千三百五?搞半天你們在這兒算數呢?”從飛靠近道,見兩人都悶著不說話。留了兩支營養液就走了,只催了句,“到飯點了趕緊吃點。”

柳圓拆了支營養液,不像先前那般內斂寡言,道:“華西陷落後,我返回去過,為了救科研所的幸存者,也為了解答困惑,為什麽時隊長可以和引擎產生如此深的聯系,我卻不行。”

“我再次找到那塊壁畫,觸摸了一整面,那上面有很多圓形圖案,其中一個……是地球,它讓我看到很多片段,大多一閃而過,我在那裏待了很久,直到把所有畫面分類整理,我發現那是兩千三百五十二種未來。”

“兩千三百五十二不會是全部。”

柳圓猜到年朝會這樣說,話鋒一轉道:“被華西俘獲的那些天,他們為了提取白虎之力,對我做了很多事。”

“我躺在一個方艙裏,動彈不得,聽到他們談論我,觸摸我的身體,不斷用尖刀刺入我體內,然後感受白虎之力一點一點離開。”

“他們說給我打了麻醉劑,但我是清醒的,從頭到尾都是。那是種很難用語言去形容的痛苦,每次我以為自己快死了,這種時候他們又會註射別的藥劑,始終讓我的身體保持活著的狀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相信不會有人想體會這樣的痛苦。”柳圓看向年朝掛上青筋的手臂,知道他在忍耐,接著說出事實,“可時隊長的五年都是那樣度過的。”

“這場戰爭避免不了犧牲,但我始終希望時隊長能作為勝利者活下去,你也希望不是嗎。”

兩千三百五十二種結局,你們中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於公柳圓根本做不到,於私,柳圓會選擇時暮,她確信年朝同樣會選擇時暮。

年朝回道:“如果時間線繼續後移,你會發現我和時暮絕不會獨活。”

柳圓深深低下頭,手攥得很緊,下定決心道:“那將會是很長的一段時間。”

冷風呼嘯,年朝沈著眸子,良久問。

“每一次?”

“每一次。”

吸入肺腑的空氣尖銳刺痛,擠壓所剩無幾的希望。

天色漸晚。

兩人相繼出現在科研所,彼時時暮剛從消毒室出來,身上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時隊長。”柳圓恭敬道。

時暮頷首示意,隨後看向年朝,“今天回來這麽晚。”

年朝上前與時暮貼了貼額頭,柔聲道:“研究新菜譜花了點時間。”

看著兩人繾綣難分,柳圓深呼了口氣先行告辭,她借口去找陳醉,時暮便也沒多過問。

光線昏暗的房間。

吃了一半的晚餐擺在桌子上,年朝握著時暮輕顫的腰,尖牙輕擦過胸|前一點,本該繼續的動作下一秒卻被時暮推開。

時暮挑著年朝的下巴,水光瀲灩的唇落在年朝嘴角,控訴他,“不專心。”

少了情|欲驅使,時暮放下衣擺,翻身坐在年朝腿上,擡手去拿桌上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吃起飯。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時暮不斷鼓起的半邊臉,很可愛。

年朝俯身貼在時暮背上,下巴抵上肩窩,兩手緊緊環著時暮的腰。

“時暮。”

“嗯?”時暮帶著疑惑偏頭看他,年朝已經很少會在私下叫全名。

目光一如既往地溫柔,年朝貼近親到時暮側臉,“我愛你。”

說不上來的慌亂一下填滿時暮的心,在年朝懷裏轉了個身,捧上他的臉問,“怎麽了?”

年朝握著時暮的手放在鼻尖深吸,緩緩搖頭,垂眸看著時暮,“我很想你,很想。”

時暮對他這副模樣最抵抗不了,擡手抱住年朝,“等一切結束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年朝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秒,那瞬間的變化來不及捕捉,時暮一下被年朝抱得緊緊的,耳邊是年朝沈重的呼吸,回給時暮的是一個幹澀的“好”。

緊接著年朝抱起時暮走向床鋪,時暮小心藏起壓在枕頭下的灰色線團,什麽激烈的場景都沒有發生,年朝只是靜靜抱著時暮睡了一晚。

第二天時暮醒來,以往天蒙蒙亮就去往前線的年朝依舊躺在時暮身邊熟睡。

腰上摟著時暮的手紋絲不動,時暮蹭在年朝胸前,懶洋洋叫他的名字。

就像昨晚把時暮緊緊抱住一樣,年朝再次將時暮扣在自己懷裏,反覆地在時暮頸窩啃咬,力道極輕,親得時暮很癢。

那一晚是個轉折點。

從那天開始,年朝待在前線的時間越來越短,他幾乎小半天都陪在時暮身邊。

柳圓結束了流浪生活,決定暫留華東,進入三角森林主戰場,與基因再次強化的眾士兵並肩作戰。

與此同時,“破曉”計劃暫時停滯,像宋予君,原弛野,祁倫這些一人兩用的精英分子全部投入戰場。

短短三天戰線便向前推進快上百公裏,距華中基地越來越近,無聲中揚起戰爭結束的前奏。

12月20日,一夜間華東銀裝素裹。

年朝帶著早飯來科研所時,身上落了薄薄一層雪花,不少沾在眼睫上。

那天時暮醒得很早,遠遠看見年朝眼睛上的幾片雪白,隨手拽了件外套從窗口一躍而下。

淡淡一圈紅光覆在年朝身上,緊隨其後的是條淺灰色圍巾,溫暖,柔軟,充滿時暮的氣息。

時暮擡手繞了兩圈,沒收住力道纏得有些緊,又左右拉了幾下。

雪一直在下,點點潔白交織成畫。

年朝定在原地,看時暮耳根泛起薄紅,細心幫他整理,卻又把眼神飄在一邊,數秒以後才擡眸來看他。

“我聽說,談戀愛有很多重要的時間需要紀念。”時暮開心又鄭重地告訴他。

“今天是第一百天。”

模糊年朝視線的一定是落在眼睫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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