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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有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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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有刪

“你回來了。”

“嗯。”

時暮偏頭避開親吻, 轉身面向年朝,觸及那片銀白,時暮心頭一顫。

年朝看著時暮濕成一簇一簇的眼睫,擡手去碰, 緊接著後腦一痛, 時暮猛拽上他的頭發,“你打算永遠騙我嗎, 鯊魚?大白鯊?”

明明是質問, 時暮的眼睛卻飄忽起來。

年朝沈沈看著他, 那雙眼睛實在難懂,時暮移開視線, 他聽到年朝說,“不想你有負擔。”

這樣的回答, 這樣的想法,任誰看都有道德綁架的意味,時暮卻清楚,這是在火堆旁, 在那棟廢棄的小樓裏,是他自己向幼時的年朝傳達的。

「如果真相會痛, 那就不要說輕易出口。」

時暮緩緩松了手,低頭靠在年朝身上,

他到底改變了年朝多少?

年朝親昵地蹭過來, 停在時暮面前貼了貼嘴角, 攔腰將時暮抱離地面。

“放我下來。”

話音剛落, 時暮卻被抱得更緊。

“我錯了。”腰上的手緊勒著, 年朝一字一句道:“我知道錯了。”

時暮面不改色,挑著年朝的下巴問他, “錯哪了?”

年朝緊抿著嘴,啞口無言,很久之後擠出來一句,“我就是知道錯了。”

這和年朝以往的穩重相比很突兀,他總是在時暮面前展現出有些幼稚的一面,如此反差卻讓時暮心安。

在對方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不只有他是不一樣的。

下一秒時暮卻揭穿他,“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你巴不得我一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

年朝絲毫沒有猶豫,理直氣壯應了句,“嗯。”

時暮埋進年朝頸間,流出聲悶笑,逐漸笑得難以克制。

他對準年朝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細細舔去滲出的血珠,貼在年朝胸前,自然下垂的手指勾著空氣擰了幾下,擰住年朝失魂的心。

“年朝,你想掌控我。”

年朝知道這是個問句,他沒有搶答,托著時暮往上舉起,直到兩人視線齊平,盯著那抹黯然的紅,肯定道:“想,很想,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想。”

灼灼目光看得時暮燃起火熱,面上依舊漫不經心,“你回來得太早了。”

“我很擔心你。”

“我不會出事。”

“我知道你很強,是我想保護你。”

“這些年,你累不累。”

“不累。”

話題終結,時暮冷哼了聲,翻身一躍離開他的懷抱,一手攬上年朝後頸,大力將他按下來。

年朝彎著身被時暮抱住。

時暮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在那之下,是只屬於時暮的,透著隱秘香甜的、獨一無二的氣息。年朝沈溺在這股氣息中,肌肉的酸痛,心力的疲憊,都被淡化驅散。

監控一角的畫面年朝沒有忘記,那是他必須回來的原因。

宋予君是傳統的軍人思維,基地利益高於一切,為了華東無所不用其極,本以為將宋予君調離時暮身邊便能無恙,眼下時暮卻出現在這裏,心疼又自責地問他為什麽欺騙自己。

時暮好不容易活下來,他們有大把的時間追憶對方的過去,而不是在一切尚未解決之前,揠苗助長般,通過第三人一股腦讓時暮接受,況且時暮現在,就算身體有所恢覆,內裏早就被打碎。

混沌的精神狀態稍不留神就能將時暮帶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年朝用力抱緊時暮,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罪人,他就應該早早把時暮關到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誰也不能以任何方式來傷害他。年朝稍一起身,摟著他脖子的時暮被帶得踮起腳,完全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年朝。”時暮的聲音忽而多了抹任性,低聲道:“我不想和你分開。”

和話音一起落下的,是空氣中越發濃郁的鹹澀。

年朝的手攥得骨節發出悶響,語氣肅然,“我這就去殺了他。”

“……不,別走,你別走,留在我身邊。”時暮立刻搖頭,說話的語速不斷加快,摟著年朝的手幾乎摳入肌膚。

年朝輕撫過時暮顫抖的身體,他的手滑到時暮腰部,輕輕一托,時暮便順從地被他抱起,頭也不擡地鉆到他懷裏。

像個離不開他的漂亮人偶,讓他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褻玩。

他一直希望時暮離不開他,希望時暮的世界只有他。

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又是這麽的不合時宜。

亂七八糟的想法被年朝揉碎咽下,垂眸看了眼時暮精巧的下巴,將時暮抱過腰線,壓著聲音,“想去哪。”

耳旁一陣輕癢,濕軟的舌不斷挑弄年朝的耐力,他又怎麽可能對時暮的主動無動於衷。

時暮叼著年朝耳垂上的皮肉,含糊道:“你想去哪。”

年朝偏頭看了過來,毫不掩飾的欲望在眼裏翻湧成海,鋪天蓋地將時暮淹沒。

那張纖薄的唇向前湊上來,在年朝嘴邊輕咬舔舐,時暮貼到年朝耳邊坦白,“我想回家,我要你帶我回家。”

砰——

頂層公寓的門被大力頂開。

………………

年朝咬著時暮最開始丟下的那半支煙,一手回著消息,一手握著時暮止不住痙|攣的腿。

通訊儀被扔到一邊,年朝俯身親了親時暮迷醉的眼睛,輕易進到深處,激得時暮又是一個哆嗦,唇齒間流出的低吟嫵媚撩人。

時暮擡眼看去,語氣虛浮,“怎麽了?”

年朝的聲音透著饜足的喑啞,“華中對外聲稱白虎之力易主,華西動蕩,柳圓要提前離開華東。”

“什麽時候。”

“今天下午。”

一只腳踩到年朝腰腹,推著他往後挪,“我們也去。”

時暮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在年朝意料之中。

善良的本性無法湮滅,就算身陷囹圄,時暮還是會伸出援手,對他是那樣,面對同類也是如此。

這幾天時暮徹底打碎外殼,神志不清地吐露出許多哀求的話語,或是欲望驅使,或是內心所求,年朝始終無法說服自己為人類而戰。

成為英雄?被所有人認可?最初的夢想早就在時間長河中蹉跎,如今他想要的,所求的,只有時暮。

如果這是時暮想要的,那他願意為了時暮,美麗又自卑,堅韌又脆弱,矛盾又真實的時暮,讓自己不那麽冷漠。

年朝握著時暮的腳踝留下個牙印,緩緩退出體|內,黏糊著親了幾下,溫柔應道:“好,都聽你的。”

——

極光旅團的幾個老熟人自時暮昏睡後被分散派遣至華東各地區,等到與時暮見面,已然過去大半月。

彼時時暮正與年朝一同去往機場,朱雀小隊先一步抵達。

三人身上的槍傷在恢覆劑加持下飛快愈合,身體也比先前更加強健,淮香交代兩人必須戴好耳罩,防止凍傷。

正說著,與迎面走來的極光旅團一幹人撞了個正著。

原弛野拍了下這兩天常常走神的吳楓,又轉著淮香面向前方,見鬼了一樣,“那個,前面那個領頭的好像是高……高…高珊啊?”

“瞎說什……”淮香說到一半沒了聲。

直覺告訴吳楓前面的人未必是高珊,還沒提醒兩人。

淮香一個箭步飛撲上去抱住高妍,喜極而泣,哽咽叫著高珊的名字。

後一步抵達的柳圓雙手抱臂站在先前淮香待過的位置,面色不悅,紅色大波浪讓她看上去更像朱雀小隊的隊員。

原弛野面上帶紅,幫好友解釋道:“別多想,就很久沒見的隊友,和淮香純朋友關系。”

高妍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雙馬尾美少女,爽朗道:“姑娘,你認識的是我妹妹高珊,我是她姐。”

哭得滿臉淚的淮香停了一刻,猛地推開高妍,仔細看了看,不僅沒看到那顆標志性的鼻尖痣,才發覺這人身上好幾處都印著極光旅團的標志,淮香後退一步,“你……你是高珊的姐姐?”

高妍點了點頭,眼睛向後一瞟,顧不上認錯人的淮香,揮著手大步跑過去,高呼著,“時暮——!”

時暮剛下車,他的身體除了過於敏感,近乎完美,高強度歡|愛後就連印子都沒能留下。這兩天見識了厲害的時暮依舊裝作身體不適的樣子,半靠著年朝,力圖蒙混過關。

一道身影向時暮飛奔而來,高妍停在距時暮兩米的地方,面上難掩喜悅,看見年朝又畢恭畢敬叫了聲團長。

八年前,時暮親眼看著高妍被打穿身體,丟下飛機沈屍大海,迅速染紅的海面為籌謀數年的“破封”計劃畫上句號。

畫面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離奇。

時暮看著高妍身前的標志。

就算年朝已告訴過他,舊時的朋友尚且存活,在見到本人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愧疚飛快攀爬上來,特別是對高妍。

“抱歉,高珊她……”

高妍立刻打斷時暮,揚著聲調哎了一聲,“沒啥可抱歉的,高珊多虧你照顧,我這還沒謝你,你還給我道上歉了!”

八年過去,高妍一如既往的爽朗性格,片刻不停問道:“你感覺怎麽樣?身體還好嗎?手術那天看到你消失我人都傻了!你這幾天幹嘛去了?病房怎麽都空了?……”

年朝擡了下手,高妍訕訕收起聲。

舊友重逢,高妍不勝歡喜,卻因年朝在一邊藏得辛苦,時暮看出高妍的局促,上前交換過通訊方式。

高妍悄悄給時暮比了個大拇指,小隊隊員接連趕來,直挺挺地站在一邊等候。高妍回頭看了看,對著時暮小聲道:“保持聯系。”

見時暮點頭應下,高妍帶著小隊迅速前往任務點。

“他們很怕你卻聽從你的指揮。”時暮挑著眼尾看了眼年朝。

年朝輕描淡寫一句,“打服的。”又補充道:“下手沒有很重。”

時暮啞然失笑,無形中仿佛有兩條鎖鏈,在失控邊緣相互制約彼此。

——

轟鳴聲驟起。

機艙內悄然無聲。

柳圓坐在淮香身邊,機器人似的一動不動,淮香偶爾投餵她能量餅幹,兩人的關系看著熟悉又陌生。

時暮收回目光,腰上的手暗戳戳攬著他讓兩人貼得更緊密。

飛機繞行至華北基地上空,透過舷窗,眾人終於見到陷落後的華北基地。

廣袤平原中湧現出巨大深坑,土塊層層堆積,地面下陷近百米,宛如海底深處斷崖的海溝,若不是周圍殘留著地下電梯的蹤影,實在看不出人類生活的蹤跡。

不久前安寧祥和宛若桃源的華北基地儼然化作埋屍場。

華北基地外圍殘留著一些救援帳篷沒有撤走,紅色十字標孤零零遺留在一片荒蕪中。

埋葬於黃土之下的,是五百萬計生靈。

新生的身體和神力融合更為徹底,朱雀的悲鳴直抵靈魂深處。

自從知曉神力繼承人會受神獸意志影響,這種影響積年累月根深蒂固,難以徹底消除,華西暗藏控制神力的方法,根據柳圓透露的部分信息,可以最大程度減輕影響,將神獸之力與繼承人分割成兩個相對獨立的個體。

簡直神乎其神,前所未聞。

華西本不願將秘法分享,於是這一條被年朝劃入協議中,作為華西與極光旅團持續合作的必要條件之一。

白色肥貓幻化出實體,趴在窗邊靜靜凝望下方沈默的土地。

堅固百年一朝陷落,新紀元時代再無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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