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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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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九十七章

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 似乎只扭曲了時暮對自身的認知。

時暮真的認為自己是一個壞人,並努力嘗試去做一個好人。

這樣的結果大差不差,束華策沒有放在心上。

半個月後,一場大火吞噬了LOG科研所。

LOG科研所的覆滅悄無聲息, 當軍部的人在一片火海中找到時暮時, 時暮的觀察員首當其沖,他說:“極端覆仇, 再次確認目標危險性。”

於是乎, 那一整年, 時暮都在大大小小,五花八門的審訊、心理治療中度過, 軍部手段強硬,束華策無數次在監控中, 在隔離玻璃外,看到時暮跪地祈求,歇斯底裏。

他發現自己看到這樣的時暮也沒有多開心,事態早已超出束華策的控制, 他祈禱時暮不會真的變成一個瘋子。

一朵畸形矛盾的花在時暮心裏紮根生長。

時暮越來越看不清自己,是善是惡, 是黑是白,看不透。

軍部的思想植入恰逢其時, 時暮再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已是新紀元136年5月, 他穿著整潔利落的軍裝, 語氣堅定, 站於演講臺之上, 面向全基地發表《華南宣言》。

當天,一家富商宣告破產, 舉家遷出華南。

束華策又變成束華策,孤苦無依的束華策。

時暮迎著歡呼掌聲走下臺的時候,束華策抱著幾本書出現在後臺,他的衣服很破舊,而那些書看起來起碼來回翻了數百遍。

時暮站在原地,表情從沈靜轉向驚訝,忽而帶上歉意,他見了束華策的第一句話竟是,“抱歉,遇到一些事,讓你擔心了。”

束華策緊扣著書不想讓自己表情失控,眼淚還是掉下來,對時暮說:“回家嗎。”

“好。”時暮垂眸笑了一下,擡手驅散護衛,走過去推上輪椅。

他們沒有回山中客公寓,束華策住進了軍部分發給時暮的公寓。

時暮瞞著束華策將山中客公寓買了下來,而LOG科研所被封禁,時暮的行動受到限制,他在一個晚上悄無聲息潛入,帶走了三本筆記本。

時暮一有時間就回山中客公寓,那裏已經不剩下什麽,還好有時暮記錄下來的日記,時暮在裏面找回了一點自己。

束華策預想中的生活並沒有發生,時暮很忙,根本不在公寓過夜。

但他很關心束華策,特別是束華策講述了那近一年半的艱苦生活後,束華策因為尋找他耽誤了自己在醫療部的工作,曾經收養束華策的富商也離開華南。

時暮心裏的愧疚越發濃重。

束華策逐漸表現得任性乖張,他在時暮面前總是情緒多變,經常以各種原因和時暮爭吵,但又精準把握著時暮的底線,事情總在失控邊緣徘徊,然後化為虛有。

軍部不同LOG科研所。

那裏的人總是富有生機與希望,每當時暮出現,總會被讚美和歡呼包圍。時暮的生活進入了很多人,而束華策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占據著第一順位。

束華策擁有了境內居民的身份,卻拒絕掉醫療部的二次邀請,理由是自己的性格不適合再參與集體工作,醫療部部長惜才,大手一揮將束華策編入自己的抗體研發小組。

136年10月,為期一個月的五方研討會、四大基地軍部訓練賽同時展開。前者集中地點為華南,後者則需飛躍雪山,前往萬裏之外的華西基地。

時暮作為優秀隊員入選,同行的三人皆是朱雀特種部隊預備役中的佼佼者。戰術核心時暮,突擊手李牧,技術員田哲,偵察員高珊。

華南的五方研討會順利進行,而另一邊的華西戲劇性十足。

華南相距華西甚遠,路途漫長,途中遭遇暴風雪,飛機停飛失事,好在有朱雀之力相助,於是到達華西基地時,焦急等待的眾人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場景。

當時天色漸晚,數道紅色光芒劃破天際極速沖著集結點飛來,華東、華西、華北幾支小隊瞬間警惕,剛架起槍,時暮帶著幾人俯沖落地,露出身上的華南軍裝,氣壓一舉沖散方圓近百米範圍的積雪。

出場之中二令人嘆為觀止。

一眼看見隊伍最前列的人,時隔七年,他已經比時暮高出一點,不太能看出幼時的可愛影子,透著少年人的自信張揚,那雙灰色眼睛染上許多亮色,滿是期待。

時暮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逃離,下意識就向後退了半步,面前的人上前兩步走到時暮跟前。

“哥哥,好久不見。”

變聲期的嗓音落了層細沙,跳動著滑進時暮耳朵裏打轉,時暮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冷淡回道:“好久不見。”

小潮明顯是要說什麽的,見時暮這樣反而楞在原地,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小朝!過來列隊!”

時暮聽著稱呼不像是潮的發音,也沒多問,小潮定定看著他,聲音沒有那麽緊張,說:“晚點見,哥哥。”

說完塞給時暮個塊狀的小東西回到隊列中。

時暮擡手一看,是塊巧克力。

四軍訓練賽名為訓練,實則是四大基地延續友好的一種方式,相當於變相邀請優秀隊員來華西體驗集訓生活,真正的目的是警示華中基地。

占據優越地理位置的華中基地吃盡被四大基地庇護的大紅利,因此華中軍部只能是個花架子,反而科研、醫療、建築方面成就顯著,五方研討會俗稱“華中基地定期交保護費”。

華西領導人名為柳琮,是個憂心忡忡的小老頭,從出現在眾人面前開始,皺著的眉頭就沒放下來過,開口相當隨意。

“大家都是好孩子,來了華西吃好喝好玩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還真是說完就不見蹤影,留下四支小隊在寒風中大眼看小眼。

華西小隊的人率先反應過來,樂呵著打圓場,“各位!路途勞累,我帶你們去住處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公寓,時暮壓著步子走在最後,隨時準備開溜,偏偏小潮隔不了幾秒就要往後看一下,見時暮越走越慢,幹脆轉身脫離大部隊,直奔時暮而來。

時暮心一顫,當即拉過李牧和田哲擋在身前。

轉身跑了。

兩名隊友不明所以,扭頭看過去時暮已經沒了影,再一回頭,一陣冷風卷著個人影貼著兩人呼嘯而過。

前面的華東小隊竄出來個人,對著後面嘆了句,“越長大越沒出息,這猴急的性子跟誰學的?”

盛航邊說邊搖頭,身邊的寧汐和宋予君也是無可奈何,隨即寧汐道:“你就讓他去吧,遇上一次不容易。”

幾人不再說話,跟著隊伍向前走去。

華西基地無愧“大金主”的名號,基地內的建設頗有舊紀元時代的影子,這邊的時暮穿過數條主道,一頭紮進平層大商場中。

室內人流稀疏,熱氣烘得人暖洋洋的,時暮尋著路線,計劃繞一大圈再回到公寓,他走得很慌亂,擡手掀開厚重的門簾,嘭一下撞上個人。

“抱歉……”

“哥哥,你去哪。”

兩人站在室內與室外的夾層中,冷熱氣流相互對沖。通道時不時走過幾個人,好奇打量著角落裏的他們。

只聽小潮追問道:“哥哥為什麽躲我?”

時暮啞了聲,半晌也沒說出話。

小潮悉心觀察著時暮的神色,半推半就帶著時暮回到室內,坐在一排休息區的座椅上。

他擔心時暮又走掉,幹脆守在時暮身邊,小心問:“哥哥,你怎麽了?”

“沒怎麽……”

時暮悶悶的聲音響起,小潮又靠近了些,那些話擦著時暮的耳朵過去。

“為什麽這麽難過,我們不是約定好再相見的嗎。”

時暮終於再次看向小潮,他的眼裏沒什麽波瀾,或者用麻木來形容更為貼切,時暮靜靜看了小潮幾秒,那抹潛藏的哀傷不動聲色。

“七年很長,有些事,能忘就忘了吧。”時暮說完留下個紅色的虛影消失不見,他不敢看到小潮的表情。

當晚時暮就被小潮堵在房門口。

小潮帶著熱乎的飯來找時暮,他沒出聲,敲了幾下門,時暮拉開個縫,看清是他二話不說就要把門關上,小潮迅速卡進來一只腳,聲音透過門縫。

“哥哥,走廊的窗戶沒關,外面好冷,我沒關系,不怕冷,可是我給你帶了飯,飯涼了就不好了。”

門後面聽著的時暮輕嘆了口氣,打開房門把人放進來。

小潮一進來就哥哥長哥哥短,一副沒把時暮的冷漠放在心上的樣子,時暮聽得耳朵疼,夾著筷子落在桌面。

清脆的一聲叮。

“吃飯不要講話。”

小潮乖乖說了聲好,安安靜靜和時暮吃起飯,眼睛卻不曾離開,燙得能在時暮身上燒出個洞,時暮沒好氣地說了句,“別看了。”

“不要。”小潮坐在時暮對面,“不讓我說話還不讓我看,哪有哥哥這麽霸道的,我就要看。”

時暮無奈,問他,“名字。”

“年朝,朝陽的朝。”

“青龍特種部隊預備役?”

“嗯!”

時暮放下筷子,想了一圈道:“年珩是你父親。”

“是。”年朝確信說著,“我會成為青龍之力繼承人,和哥哥站在一起。”

聽到最後一句時暮覺得好笑,“為什麽要和我站在一起。”

年朝耳尖冒起紅,“我喜歡哥哥,想和哥哥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時暮面不改色,“是嗎,很多人喜歡我,外貌、身份,你喜歡什麽?”

年朝坐直身體,兩手撐在腿上,這讓他看上去很不自然,本來只在耳尖停留的紅一下暈開,聲音都不太穩說著。

“你離開後,我其實恨過你,恨你不告而別,連分別的話都沒有留給我,可我……更想你,控制不住的想,有時候出現在夢裏,有時候你的影子會從我身邊走過,每一天我都在期待和你重逢,直到幾年後我才明白這種感情是喜歡。”

面對年朝這番蹩腳卻又真誠的告白,時暮無聲片刻,冷淡道:“接下來的時間別再來找我,你走吧。”

年朝一動不動看著時暮,固執又難過。

“哥哥,是我做錯什麽了嗎?”

“沒有。”

“那為什……”

“沒有為什麽。”時暮將整理好的食盒塞回年朝手中,打斷道:“你選擇懷念寥寥幾天的相處,我也可以選擇忽視,更不會對你由此產生的感情負責,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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