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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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八十六章

同一時刻, 灰色戰鬥機內。

頭暈目眩,入耳嘈雜。

時暮艱難擡頭看了束華策一眼,眼底的淡漠輕易刺痛對方。

後腦一陣刺痛,束華策按著時暮看向自己, 語氣森然, “在我徹底生氣之前,給我說清楚, 你和年朝是怎麽一回……”

話還沒說完, 束華策的目光落到時暮側頸露出的肌膚上。

那一圈淡淡的紅印無比刺眼。

“哈哈哈哈哈!好啊……很好!”耳邊的聲音越發尖銳, “我就不該放你走,這才離開我多久?時暮!你知道自己才離開我多久嗎!你就敢找到別的人代替我了!”

時暮根本聽不清束華策在說什麽, 身上兩處傷奪去他大半意識,難以愈合的傷口連呼吸都會加重痛楚, 他快握不住手上的槍,只提取到一些字詞,時暮喘息著,“我的事, 和你無關。”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束華策低低笑了兩聲, “你是不是很好奇,時郝怎麽會知道你入獄的實情, 他怎麽會背叛你, 又怎麽會認識我。”

“我本來答應了時郝, 會替他保密。”

束華策滑著手指重重碾上時暮頸間, 泛起的紅蓋住咬.痕, “只能對他說句抱歉了。”

“有破解磁帶嗎?我可是按照你當初教給我的方法,謹慎萬分地把消息傳遞出去了。”

面前傷痕累累的人微楞一瞬, 束華策嘴角的弧度揚得更甚,“後悔嗎,忘了我,錯失了發現真相的好時機。”

“石蘭!”

束華策身後的年輕女性立刻遞過一部平板,清晰度十足的屏幕上,暫停的畫面正是那處樓梯腳,那卷磁帶所記錄的位置。

不同的是,監控的視角更廣,覆蓋了整個長廊。

“來,時暮,我們一起來看。”束華策降低輪椅的高度,靠在時暮身邊,撈起時暮沾滿鮮血的手,輕觸上播放鍵。

這一次,畫面裏出現一個慌忙逃跑的小孩,他大喊著救命,稚嫩的聲音異常淒慘。

時暮面前的畫面一下下打著黑閃,這聲音在他聽來是那麽熟悉,時暮費力睜開眼睛,畫面上的人。

是時郝嗎,怎麽會是時郝?時郝怎麽會跑?

時郝的身後,正是那個半人半獸的生物,一半身體保留著人的特征,另一半身體已經變成一團湧動的肉球,沒有原弛野推測的那樣高,十分矮小,看著比時郝還要矮上一些,斷斷續續地哭著。

眼看時郝快被怪物追上,他搬起一旁的滅火器,重重砸上怪物的腦袋,一連砸了好幾下,直到怪物腦袋開花,毫無動靜。

時郝驚恐扔下滅火器,連滾帶爬朝著反方跑走,而那個怪物,緩緩站起身,頂著破開的腦袋朝著樓道處走來。

視頻戛然而止,之後的畫面就是磁帶中所記錄的那部分。

“你…你和無白,你是無白……”

束華策搖了搖頭,“猜對一半。”

不過殺了一個怪物……時暮心中想的話不自覺說了出來。

束華策大笑出聲,“不過是殺了一個怪物?時暮,你猜猜他殺的是誰?”

屏幕被推到時暮面前,束華策指著左上角顯示的時間。

“新紀元131年8月13,你救我的那一天,你送走時郝的那一天。”束華策揚起眉毛,宣告著,“時郝死亡的那一天。”

他在說什麽。

目光掃過身後昏迷的時郝,時暮對上束華策滿是嘲弄的眼睛,幹澀的嗓子擠出聲音,“我不可能連時郝都認不出來。”

“時暮,我也相信你,可是。”這話正中束華策下懷,諷刺道,“你知道嗎,你不只是你,體內的朱雀不會讓你認出來。”

玉鐲內的那抹紅急促游離起來。

束華策直起身,欣賞著時暮呆滯的神情,緩緩說道,“五年前進入華中後,哦不,是重新回到華中後,我一直在研究所謂的神力,直到我發現,這些被我們信奉為神靈的生物,居然也會懼怕死亡。”

“新紀元124年,你和時郝被秘密送到華中基地,知曉實情的時天晴孤身闖入,帶著你們逃離華中。”

“華中基地誤以為華南單方面毀約,傾力絞殺時天晴,就算有神力相助,時天晴依舊是血肉之軀,身負重傷的她怎麽可能活下去?她死在帶你們離開的路上,而你早就在幼時便繼承了朱雀之力,我說得對不對?”

“時暮,繼承神力的不只是你,瀕臨死亡的時郝也繼承了部分神力,如果沒有神力護體,他早就和時天晴一起向你說再見了。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肯定嗎?”

束華策放大屏幕,畫面慢速重播。

怪物被時郝砸倒昏厥的瞬間,一束暗色飛快從他體內鉆出覆到時郝身上。

束華策輕笑一聲,“我也沒想到朱雀竟會如此貪生怕死,實在可笑。”

一側的士兵架著時郝扔在兩人面前,另一個人緊縛住時暮。

“別著急,我現在就向你證明。”說完砰一聲槍響,血液從時郝身下漫開,一抹紅光抽離出時郝體內,在空中繞了一圈鉆入時暮手上的玉鐲中。

時暮垂著眸,到底看到多少沒人知道。

“你是不是總擔心時郝的安危,是不是時郝一旦陷入危險你就不能思考,你以為是你在擔心他嗎?”束華策掐上時暮下頜,擡起那張頹然又漂亮的臉,殘忍地吐露真相,“不,那只是朱雀在保護自己。”

“從小體弱多病的時郝居然健康長大,甚至在短短幾年內飛速進步,你為什麽一點都不懷疑,以你的警覺性,會察覺不到異常?我告訴你,這都是因為朱雀,操縱神力的代價就是被神操縱。”

……操縱神力的代價?

束華策看著時暮茫然,坦白道,“我本來永遠也不會知道時郝不是時郝,你一定見過孫燃了吧,那個和你一道救了我,五方研討會僅次於我的聰明人,多虧了他,我才知道時郝的存在。”

“三年前,孫燃給我發了張部隊聚餐的照片,我驚奇地發現,其中一個人,居然和我曾認識的人長得一模一樣,而照片中的他,卻叫時郝。”

時暮猛地咳出一口血,含糊不清地說著閉嘴。

“為什麽,時暮,你害怕了嗎?”束華策越來越興奮,命人揪起地上昏迷的時郝。

時郝那張慘白的臉湊在時暮身前,束華策也貼過來,“我一直很討厭我這張臉,你知道為什麽嗎?”

說著大力拉下從未卸下的口罩,束華策揚著抹肆意張狂的笑,兩張相似度極高的臉在時暮眼前放大。

“時暮,你說,他這張臉,是像你還是像我?”

時暮死死咬著牙,發黑的血液不要命地從嘴角溢出。

“他不叫時郝,他有自己的名字,他叫束華舟。”

束華策和束華舟,無白和Z,原來如此,竟是這般……

指甲深陷入手心,身下的血匯成一攤,時暮低著頭一動不動。

“束華舟背叛你的原因很簡單,他本來可以一輩子守著貍貓換太子的秘密活下去,可是他被我發現了。”

“我的這個弟弟,十分讓人討厭,從小到大,我想要的他總能輕易得到,就連失手殺了時郝,他都可以幸運地頂替。”

“可惜他總歸不是時郝,我只是找到他,告訴他你為時郝做了多少,告訴他我知道是他殺了時郝。”

“而他,做賊心虛,一邊做著我的內應,一邊還為真相暴露那天做足了準備,居然連收覆華南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倒也是讓我刮目相看。”

“直到我放你離開,他以為自己能脫離我的掌控,我只好敲打一番,讓他認清現實。怎麽樣,相處的這些天,他和我像嗎?畢竟是我的親弟弟。”

見時暮毫無反應,束華策笑著拿出只小瓷罐,“想要嗎,這可是,時郝的骨灰啊。”

一只布滿猩紅的手猛地伸出,束華策擡高手,看著時暮無力靠在自己膝上,甚是滿意,哀嘆道,“你知道我為了找時郝的屍體,耗費了多少精力嗎?他的屍體只有那麽一點大,本來,這會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但是現在我很生氣。”

一旁的士兵打開艙門,狂風灌入機艙,那只小巧的瓷罐被隨意地扔出去,灰白的骨灰撒出一些,被風吹得撲到時暮臉上。

那一瞬間,渾身脫力的時暮驟然起身跟著飛撲出去,眼看半個身子沒出機艙,腰上多出一只手,大力把他甩了回來。

殘破的身軀撞上艙體,口腔鼻腔甚至眼睛和耳道,倏地炸出大堆血,時暮只覺身上的血都快流幹了。

眼前的畫面紅黑交雜,什麽都看不清,時暮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束華策托著腦袋靜靜看著他,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還不夠,他還沒有看到他想看的畫面。

“我來告訴你,時郝為什麽會變成那副模樣。”石蘭推著束華策靠近時暮,剩下的那半支淡綠色藥劑盡數註入時暮體內。

地上的人劇烈抽動兩下再無動靜,黯淡的紅眸重新聚焦,死死盯著閉合的艙門。

束華策放緩聲音,“基因架橋實驗在你身上這麽成功,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的親弟弟?送時郝去華中治病本就是一個騙局,只不過很遺憾,實驗失敗了。”

“我記得你在科研所原本是有一些朋友的,我想想……炎洄、鹿鄔明、鶴九霄,還有一個很吵鬧的女人,她叫高妍,我記得對嗎。”

“你們本來可以提前擺脫科研所的魔爪,可惜你們失敗了,洩密的人你一直沒找到。”束華策的聲音透著快意,“因為那個人,就是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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