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0章 失而覆得

關燈
第0020章 失而覆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找回日記,結果一時高興,反而自己喝高了。

我講不出那種失而覆得的心情,不僅僅只是找回一本簡單的日記,這個筆記本裏,承載了太多,連同找回的,還有我那少年時期美好的幻想,那懵懂萌芽的情愫。

特調的酒口感豐富,讓人上癮,一杯接一杯,所以到後來怎麽出的酒吧,我都忘得一幹二凈。

我只記得迷糊的記憶裏,商易訣把我攬在懷裏,帶著我上了車。

在車上的時候,我異常清醒,雖然眼皮沈重得睜不開,可發生的事情我又那麽清楚。

沿路開回暮亭苑的路邊都是樹,路燈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的光照了進來。我伸出手想去抓,被商易訣一把握住了。

“快到了。”我聽到低沈的嗓音帶著輕微的醉意,他的語調勾人,尾聲上揚,心情很好。

我知道,商易訣是以為我醉了,又搬出他哄小孩那套方式出來跟我講話了。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商易訣這麽會哄孩子。

“我沒喝醉。”我嘟嘟囔囔不滿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商易訣沒讓,只是緊握著我的指尖,輕輕揉捏了下。

然後又是很輕一聲:“嗯,沒醉呢。”

我撇過頭,想盡量跟他拉開距離,卻發現自己一開始上車就被人攬在懷裏,再怎麽遠離,也是那麽近的距離。

於是我不說話了。

雖然意識有些清醒,但腳底下還是軟綿綿一片,酒的後勁太大,讓我腦袋有些暈暈沈沈,只想倒在柔軟的床上原地入眠。

“慢點,”扶著我回家的路上,商易訣費勁地把我摁住,生怕一個沒看緊,我就不知道歪到什麽地方去了,“馬上就到了。”

他的語氣裏摻雜著無奈,可我知道他還是高興,他要是嫌我煩,早就不是這個態度了。

我不滿他把我當小孩來看,朝他胸前推了一把,“都說了,我沒醉。”

我也跟著語調上揚,語氣間有些慍怒,商易訣沒轍,哄祖宗似的,給我好說歹說,算是安穩的搭上了電梯。

電梯裏只有我們兩人,我不願讓他攙扶,自己搖搖晃晃靠到了電梯一旁,還一不小心鬧了個烏龍,碰到了一旁緊急求救的按鈕。

物業的聲音沒情緒的在狹小的空間出聲,我被陌生的聲音嚇了一個激靈,商易訣只能朝著攝像頭抱歉一聲,轉頭想再度把我扯回懷裏,像是決定不給我這個沒有分寸的人自己的空間。

只是他沒能得逞,電梯很快就來到了我現居的樓層,電梯門一開,我便立馬撒開商易訣的管控,結果腳下打滑。

正當我以為我要以最狼狽的姿勢倒地時,一個有力的懷抱讓我不至於摔得那麽慘。

溫暖的懷抱把我包裹了起來,我暈乎乎想擡起頭看向是哪來的好心人,結果就見自己面前的人長了一張和許如栩一樣熟悉的臉。接著我使勁眨了眨眼,收獲的卻只有好幾個許如栩,我在心裏尋思自己真是醉了,腦袋都喝不靈光了,當即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當我眼睛再度睜開,我才意識到好像剛剛見到那麽多個許如栩是重影,這才長舒一口氣,不然這麽多個許如栩,我都不知道要選哪個好。

緊接著,我才意識到不對勁,許如栩又怎麽會這麽晚出現在這裏?

正當我在思考為什麽這個點許如栩會出現在這且剛好救了差點倒地的我這個問題時,我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大腦的控制,肢體只是跟著酒精胡亂地擺動。

然後我就沒什麽記憶了。

我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還是和現實那般一樣的場景,只是這個場景裏出現了商易訣。

然後兩個人就碰上了面,我感覺兩人之間氛圍不對,有種誰也不願讓誰的架勢,我在一旁尷尬的想打圓場,可是猛然發現自己變得就跟黃豆粒大小般,怎麽說話都沒人聽。

“你怎麽在這裏?”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不知是誰起的頭,我聽到低沈的聲音不客氣地質問著。

“這是我的房子,我出現在這裏,也很正常。”

相比之下,另一位的聲音如流水,溫和且有力地反駁,氣勢上不輸半分。

“你的心思我很清楚,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所以沒什麽事,還是希望你不要隨意出現在穆北逍的面前。”

“你以什麽身份去告知我這個事情呢,前夫的身份嗎?”

“你也知道,我是前夫,”我聽到低沈的聲音冷笑了聲,接著步步緊逼,“前夫是可以覆婚的,那你又以什麽身份呢,所謂的‘好友’嗎?”

夢中的我已經慌亂成一團了,無奈我就那麽點大,看著兩個巨人爭吵,我誰也勸不了,誰都聽不到我的聲音。

再後來呢?

再後來,我好像被一陣風刮走了,轉頭就徹底失去了意識,面前也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只能陷入無盡的黑暗當中,什麽也不知道了。算了,我只是一顆黃豆,我的命運向來不是由自己說的算的。

再次醒來,窗外已是一片明亮。我猛然坐起身,還沒緩過來,就感覺胃部翻湧,接著,腦子還沒思考起來,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於是快步沖向了衛生間。

我抱著馬桶吐得昏天地暗,一潑未平,一波又起,反反覆覆,到最後感覺胃裏只剩下了胃酸。

平覆了好半天,我才無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結果一照鏡子,還差點被自己的慘樣嚇了一跳。我打開水龍頭,試圖用清水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拖著沈重的步伐,我慢步走到了客廳,費勁地跌坐進沙發裏,還是覺得頭疼得不行。我無力地單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腦海裏努力回想著昨天晚上斷片前的記憶,但都所剩無幾。

我長嘆一口氣,在心裏立下誓言說是再也不喝酒了,但轉念默默想,這種誓言,我一年就能誕下三百個,算了,何必自欺欺人。

正當我的思緒飄蕩在自己是吃碗清湯面還是喝碗白粥時,腦海裏突然出現兩個人爭吵的畫面,說是爭吵,倒也沒那麽激烈,只是很明顯,那架勢,誰也不願讓誰。

兩人的模樣在我腦海中漸漸清晰,我一個激靈從沙發上站起來,猛然回憶起昨晚回到家門時的場景。

如果不是我喝多了,我的腦子給自己的記憶開始加戲的話,那我好像依稀記得,昨晚商易訣和許如栩不僅碰面了,兩個人好像還互嗆了幾句。

具體因為什麽嗆起來來著?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思來想去,這才意識到貌似是因為自己。

雖然不知道他倆爭論的原因具體是因為什麽,但這事如果是真的,那大概率也是以我開始的。畢竟這兩個人沒什麽交集,有什麽可爭論的,他倆總不能是大半夜來了興致,在那爭論是餃子好吃還是湯圓好吃吧,這又不是過年,爭這個幹什麽。

可因為我又有什麽好爭的?腦子裏開始快速回憶著,可能搜尋到的都是零碎的記憶,接著不知道哪裏冒出一句“前夫”二字,我這才心中暗道不妙。

前陣子許如栩還和我說了感情是自己的事情,不要總是處在這種混亂不清的關系當中。我前腳剛跟他否認,結果後腳又就跟前夫喝酒喝一塊去了,轉頭醉醺醺回家給他撞見,現在好了,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但轉念我又一想,和誰喝酒不是我的自由嗎?和前夫喝酒也不能說明什麽吧?等一下,從商易訣最近對我的行為來說,他是在追求我吧,那他看到了許如栩又算怎麽一回事?

也不對,我和許如栩名義上只是多年的好友,許如栩本人都未必知道我對他的心思,哦不是,他知道了,前陣子我剛和他告白,但是這不能證明什麽吧,畢竟現在我們還是以朋友的名義相處的,這也不算什麽吧?

不對,我為什麽要緊張這種事情啊,商易訣不翻我日記我又何必在乎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有沒有跟許如栩告白呢?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為什麽要去在意商易訣知不知道這件事,就算讓他知道我喜歡許如栩又怎麽樣了呢?

正當我的大腦已經亂成一鍋粥時,一個電話突然響起,給認真思考的我又是嚇得一個激靈,我看著落在沙發上的手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放到了這個位置的,我上前拿起,發現撥通我電話的是個未知號碼。

但凡有個備註,我都不至於這麽膽戰心驚了,在我猶豫著接與不接的搖擺中時,那頭選擇了放棄,沒再繼續“嗡嗡”的震得我心慌。

我慢慢放下手機,頭痛地抓了抓自己已經成了鳥窩的腦袋,想著這都什麽跟什麽,我到底能不能相信自己這亂七八糟的回憶?

可是昨晚雖然有些醉了,但我還是能很清楚的知曉,自己有些記憶是非常清晰的,至少在那些時間裏,我是沒有斷片的。

喝酒最怕這種,要麽有人事後幫你回憶,要麽自己還好死不死,醉的邊緣摻著幾段清醒的回憶。

正當我怨聲載道地底下自己亂糟糟的腦袋時,電話再次響起,我定睛一看,還是那個未知號碼,這次決定不再逃避,那點沒散去的酒精給了我點勇氣,我一股腦接起,接通後又半天沒發出個聲音。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耳熟,他喊了我一聲“穆哥”,緊接著自報家門,跟我交代了打來的目的,“你昨晚有東西落在酒吧了。”

許灼的聲音在我腦海中炸開,我立馬意識到了落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我失而覆得沒超過二十四小時,又再次被我喝醉弄丟的日記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