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裙下之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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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裙下之臣（1）
“你的最後一次畫展……”林川接過她手中的信封, 顯得有點低落，“我會去的。”
“嗯，”蘇離拍拍她的肩膀, “我的最後一次畫展, 你這麽惆悵做什麽？”
“不知道, ”林川說，“想到你以後不再畫畫了，我很難過。”
她捏著那只信封，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封口，視線黏著在蘇離身上，神色有些覆雜。
林川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她很少有說“不知道”的時候, 對於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 她都持有一種理性的態度，但不知道為什麽，在聽見蘇離說“最後一次”的時候，她覺得很難受。
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的碎掉了。在她的心裏，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深處，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沈默的碎掉了。
她幾乎是無法抑制的伸手，將蘇離抱進了自己懷中。
沈默的呼吸中，蘇離聽著她的心跳聲, 肩膀和腰都被她緊緊抱著, 那種力度，與其說是擁抱，還不如說是桎梏, 甚至是鉗制。
蘇離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伸出手, 拍拍林川的背，或者說點什麽，“沒關系”或者“以後還會畫”之類的詞，即使是無關緊要的安慰，也勝過無聲沈默。
但是她沒有。
她只是很安靜的站著，任由林川自己品味著那種感覺。
林川也沒有要求她說點什麽，只是將她越抱越緊，仿佛這樣就能得到些許安慰。
很奇怪，林川從來沒有這麽清晰的感受到過“放棄”的重量。
她的人生中，其實也放棄過很多事。不論怎麽說，她現在不再畫畫，或許是很多年以前，在上大學的那一刻選擇了“放棄”，她現在站在這間房子，緊緊抱著一個不再屬於自己的人，正是很多年以前，在那個冬天，她還不明白愛情究竟是什麽的時候，就已經選擇了“放棄”。
即使她沒有承認，但那確實是一種放棄。
信封很沈重，似乎裏面裝著的不是展覽邀請函，而是她們的青春。
坦蕩的、互相信任的、比夏天還要熾熱的青春。
“別哭啦，”蘇離輕輕嘆了一口氣，終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真沒想到你居然也會哭。”
“我哭了嗎？”林川楞了一下，感受到臉上一點涼意，“不好意思。”
蘇離問她：“為什麽要說不好意思？”
“一時失態，”林川扯過紙巾，按過淚痕，“你的最終展，我確實不該哭。”
“不是問這個……”蘇離上下打量她一番，“三言兩語說不清，不如先去洗澡。”
林川點頭，將那只信封小心收進包裏，取了浴巾去洗澡。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蘇離重新縮回沙發上，想起林川不知不覺的淚水，一時有點惆悵。
她還什麽都沒說，林川已經感覺到了吧。
那次畫展，是一次落幕。
有關於一切的落幕。她早就說過要斬斷一切，而林川也知道她要一往無前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當它如此具象化的出現在她們面前時，還是龐大到令人難受。
不去這麽清晰的呈現，或許是更溫和的方式。
可惜那樣很沒勁。
蘇離輕嘆一口氣，從茶幾上把吹風機扒拉過來，等林川洗完澡，對她晃一晃：“我幫你吹頭發吧？”
林川沒拒絕，只是在她剛剛的位置坐下，任由蘇離將一塊浴巾搭在她的肩膀上，撩起她的濕發。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溫熱的風吹在林川耳邊，像是一場夏日的風。蘇離的手指偶爾撫過她的脖頸和耳垂，很奇怪，在暖氣和吹風機的熱風裏，她的手指竟然還是涼的。
“為什麽這麽涼？”林川問她，“你很冷嗎？”
蘇離回答：“聽不清。”
於是她再次沈默。
風的聲音確實太大了，她聽不見別的聲音，腦子反而慢慢變得安靜。
呼吸變得有秩序了，林川的肩膀慢慢松懈下來，靠進椅背，不再緊繃如弓弦。
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
蘇離將她的頭發吹至半幹，還帶著點濕氣，就停下了動作。
她把吹風機放在茶幾上，在沙發上躺下，感嘆：“累死了。”
“還沒吹幹，”林川好笑的看著她，“不吹了？”
“等會兒再給你吹，”蘇離朝她晃晃手指，“對發質比較好。”
“還有這種說法？”
“當然了，一直高溫吹幹，頭發容易斷。”
蘇離在沙發上躺了幾分鐘，忽然坐起來，說：“我想喝牛奶。”
林川搖了搖頭，從沙發上站起來，先去廚房拿玻璃杯，接著打開冰箱，倒一杯牛奶給她。
她端著牛奶，一轉頭，看見蘇離的視線跟著她，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林川，”蘇離問她，“為什麽我說我想喝牛奶，你馬上就會去倒牛奶？”
“因為你想喝牛奶啊。”
聽起來莫名其妙的問題，林川給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她當然知道蘇離在問什麽，她只是不想說。
“我想要什麽，你就會給我什麽嗎？”蘇離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這樣不太合適哦。”
“我不覺得，”林川將牛奶放在她面前，氣定神閑的回答，“這是默契。”
蘇離顯然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她從茶幾上抓起玻璃杯，隨便喝了一口，就把牛奶放回原位，再次開始給林川吹頭發。
不知道是因為煩了，還是因為累了，這次動作格外粗暴，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想快點結束的味道。
林川索性抓住她的手腕，冷聲說：“要吹就好好吹。”
“總之會給你吹幹，別的你就別管了。”
蘇離沒好氣的說，手上動作輕了一點，但對待林川的頭發，仍舊像是在對待一只獅子貓，沒什麽條理的呼嚕過一遍。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她的聲音很小，嘟囔了一句。
“你這人真有夠別扭。”
她啪嗒一聲關掉吹風機，寂靜的客廳裏，林川沒有讚同，也沒有否定。
這個人和她一樣，只會對最關鍵的事避而不談。
但她能夠說什麽呢？她們本來就是很相似的人，即使林川不說，她也足以知道，林川之所以會去做，完全是因為她早已被她馴化了。
林川的身上，何嘗又沒有她的影子？
最好，蘇離只是聳了聳肩膀，將吹風機收入櫃子，做好入睡的準備，卻沒有走進臥室。
“你先睡吧，”她說，“我還有點事。”
“不需要我回去睡了？”林川問。
“別去了，”蘇離很小聲的說，“晚上很冷。”
“只隔一條走廊哦？”
“我是說我冷，”蘇離瞥了她一眼，“半夜上床很冷，需要你暖被窩。”
“真是無情，把人家當工具人。”
“停，”蘇離縮了縮脖子，“你這樣講話好可怕。”
林川隨即笑起來，從沙發的另一端倒下來，分毫不差的倒進她懷裏，仰頭看著她：“蘇離，你的展覽請了哪些人做嘉賓？”
畫展的嘉賓，一般是送上贈作，首日或許會出席，或許不會出席。周霧寧在當代藝術館的展覽，蘇離就是嘉賓之一。
她想知道的是，蘇離的展覽，周霧寧是否會禮尚往來。
“沒請，”蘇離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一個人的展覽。”
她語氣平淡似水，手上卻不老實，已經輕輕捏了一把林川的臉。
“怎麽，想知道周霧寧來不來？”
“嗯，”林川應得幹脆，“上次見面，沒來得及打招呼。”
“你要跟人家打什麽招呼啊？”蘇離覺得不可思議，“你上次跟文景心打招呼，差點沒把她嚇死。”
“我很嚇人麽？”林川笑道，“文景心什麽時候回國？”
“明年，要等她休假，”蘇離說，“你不會想跟她吃飯吧？”
“對，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看還是不了吧，”蘇離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再見你一次，她真要留下一生的陰影了。”
“你說得我很像終極大魔王。”
“你本來就是。”
蘇離捏夠了臉，拍拍林川的肩膀，示意她起來。
林川坐直身體，蘇離幹脆利落的站起來，哼著歌往書房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看起來心情不錯。
捏她的臉有這麽好玩麽？林川摸摸自己的臉，總覺得這事有點奇怪，又覺得好像也很正常。
洗漱過後，林川本該去臥室睡覺，腳步一拐，走到了書房。
等蘇離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在書房門口站了幾分鐘。
自從決定為自己辦最後一次展覽，書房就被蘇離改成了畫室。
明亮的頂燈之外，更多加兩排射燈，明明是半夜十二點，室內卻亮如白晝。
地板上鋪過防塵毯，顏料和調色板隨意扔在上面，連帶著幾個懶人沙發上，難免都沾上些許顏料。
窗邊放著一棵綠植，看不出什麽品種，只覺得蔫頭耷腦，很顯然不怎麽健康。
“你幹什麽？”蘇離把調色板放下，皺著眉頭看著她，“三更半夜不睡覺，站在那裏嚇死人了。”
“沒什麽，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川看著她，蘇離還穿著剛剛那件灰色毛衣裙，只是在外面罩上一件圍裙，白色的、上面沾著些許油畫顏料，色彩鮮明，反倒顯出幾分趣味。
“為什麽要捏我的臉？”
“就這個？”蘇離啞然失笑。
“就這個，”林川靠著門框，求知欲很強的模樣，“很好玩嗎？”
“好玩啊，”蘇離聳聳肩膀，“談戀愛不就是這樣的嗎？”
“原來是這樣。”
林川點點頭，在蘇離的註視下，她毫無預兆的走進了畫室，在從未有人看過的、蘇離的最後一幅畫前，伸手捏了蘇離的臉。
“確實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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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最後一次畫展……”林川接過她手中的信封, 顯得有點低落，“我會去的。”
“嗯，”蘇離拍拍她的肩膀, “我的最後一次畫展, 你這麽惆悵做什麽？”
“不知道, ”林川說，“想到你以後不再畫畫了，我很難過。”
她捏著那只信封，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封口，視線黏著在蘇離身上，神色有些覆雜。
林川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她很少有說“不知道”的時候, 對於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 她都持有一種理性的態度，但不知道為什麽，在聽見蘇離說“最後一次”的時候，她覺得很難受。
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的碎掉了。在她的心裏，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深處，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沈默的碎掉了。
她幾乎是無法抑制的伸手，將蘇離抱進了自己懷中。
沈默的呼吸中，蘇離聽著她的心跳聲, 肩膀和腰都被她緊緊抱著, 那種力度，與其說是擁抱，還不如說是桎梏, 甚至是鉗制。
蘇離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伸出手, 拍拍林川的背，或者說點什麽，“沒關系”或者“以後還會畫”之類的詞，即使是無關緊要的安慰，也勝過無聲沈默。
但是她沒有。
她只是很安靜的站著，任由林川自己品味著那種感覺。
林川也沒有要求她說點什麽，只是將她越抱越緊，仿佛這樣就能得到些許安慰。
很奇怪，林川從來沒有這麽清晰的感受到過“放棄”的重量。
她的人生中，其實也放棄過很多事。不論怎麽說，她現在不再畫畫，或許是很多年以前，在上大學的那一刻選擇了“放棄”，她現在站在這間房子，緊緊抱著一個不再屬於自己的人，正是很多年以前，在那個冬天，她還不明白愛情究竟是什麽的時候，就已經選擇了“放棄”。
即使她沒有承認，但那確實是一種放棄。
信封很沈重，似乎裏面裝著的不是展覽邀請函，而是她們的青春。
坦蕩的、互相信任的、比夏天還要熾熱的青春。
“別哭啦，”蘇離輕輕嘆了一口氣，終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真沒想到你居然也會哭。”
“我哭了嗎？”林川楞了一下，感受到臉上一點涼意，“不好意思。”
蘇離問她：“為什麽要說不好意思？”
“一時失態，”林川扯過紙巾，按過淚痕，“你的最終展，我確實不該哭。”
“不是問這個……”蘇離上下打量她一番，“三言兩語說不清，不如先去洗澡。”
林川點頭，將那只信封小心收進包裏，取了浴巾去洗澡。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蘇離重新縮回沙發上，想起林川不知不覺的淚水，一時有點惆悵。
她還什麽都沒說，林川已經感覺到了吧。
那次畫展，是一次落幕。
有關於一切的落幕。她早就說過要斬斷一切，而林川也知道她要一往無前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當它如此具象化的出現在她們面前時，還是龐大到令人難受。
不去這麽清晰的呈現，或許是更溫和的方式。
可惜那樣很沒勁。
蘇離輕嘆一口氣，從茶幾上把吹風機扒拉過來，等林川洗完澡，對她晃一晃：“我幫你吹頭發吧？”
林川沒拒絕，只是在她剛剛的位置坐下，任由蘇離將一塊浴巾搭在她的肩膀上，撩起她的濕發。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溫熱的風吹在林川耳邊，像是一場夏日的風。蘇離的手指偶爾撫過她的脖頸和耳垂，很奇怪，在暖氣和吹風機的熱風裏，她的手指竟然還是涼的。
“為什麽這麽涼？”林川問她，“你很冷嗎？”
蘇離回答：“聽不清。”
於是她再次沈默。
風的聲音確實太大了，她聽不見別的聲音，腦子反而慢慢變得安靜。
呼吸變得有秩序了，林川的肩膀慢慢松懈下來，靠進椅背，不再緊繃如弓弦。
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
蘇離將她的頭發吹至半幹，還帶著點濕氣，就停下了動作。
她把吹風機放在茶幾上，在沙發上躺下，感嘆：“累死了。”
“還沒吹幹，”林川好笑的看著她，“不吹了？”
“等會兒再給你吹，”蘇離朝她晃晃手指，“對發質比較好。”
“還有這種說法？”
“當然了，一直高溫吹幹，頭發容易斷。”
蘇離在沙發上躺了幾分鐘，忽然坐起來，說：“我想喝牛奶。”
林川搖了搖頭，從沙發上站起來，先去廚房拿玻璃杯，接著打開冰箱，倒一杯牛奶給她。
她端著牛奶，一轉頭，看見蘇離的視線跟著她，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林川，”蘇離問她，“為什麽我說我想喝牛奶，你馬上就會去倒牛奶？”
“因為你想喝牛奶啊。”
聽起來莫名其妙的問題，林川給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她當然知道蘇離在問什麽，她只是不想說。
“我想要什麽，你就會給我什麽嗎？”蘇離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這樣不太合適哦。”
“我不覺得，”林川將牛奶放在她面前，氣定神閑的回答，“這是默契。”
蘇離顯然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她從茶幾上抓起玻璃杯，隨便喝了一口，就把牛奶放回原位，再次開始給林川吹頭發。
不知道是因為煩了，還是因為累了，這次動作格外粗暴，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想快點結束的味道。
林川索性抓住她的手腕，冷聲說：“要吹就好好吹。”
“總之會給你吹幹，別的你就別管了。”
蘇離沒好氣的說，手上動作輕了一點，但對待林川的頭發，仍舊像是在對待一只獅子貓，沒什麽條理的呼嚕過一遍。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她的聲音很小，嘟囔了一句。
“你這人真有夠別扭。”
她啪嗒一聲關掉吹風機，寂靜的客廳裏，林川沒有讚同，也沒有否定。
這個人和她一樣，只會對最關鍵的事避而不談。
但她能夠說什麽呢？她們本來就是很相似的人，即使林川不說，她也足以知道，林川之所以會去做，完全是因為她早已被她馴化了。
林川的身上，何嘗又沒有她的影子？
最好，蘇離只是聳了聳肩膀，將吹風機收入櫃子，做好入睡的準備，卻沒有走進臥室。
“你先睡吧，”她說，“我還有點事。”
“不需要我回去睡了？”林川問。
“別去了，”蘇離很小聲的說，“晚上很冷。”
“只隔一條走廊哦？”
“我是說我冷，”蘇離瞥了她一眼，“半夜上床很冷，需要你暖被窩。”
“真是無情，把人家當工具人。”
“停，”蘇離縮了縮脖子，“你這樣講話好可怕。”
林川隨即笑起來，從沙發的另一端倒下來，分毫不差的倒進她懷裏，仰頭看著她：“蘇離，你的展覽請了哪些人做嘉賓？”
畫展的嘉賓，一般是送上贈作，首日或許會出席，或許不會出席。周霧寧在當代藝術館的展覽，蘇離就是嘉賓之一。
她想知道的是，蘇離的展覽，周霧寧是否會禮尚往來。
“沒請，”蘇離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一個人的展覽。”
她語氣平淡似水，手上卻不老實，已經輕輕捏了一把林川的臉。
“怎麽，想知道周霧寧來不來？”
“嗯，”林川應得幹脆，“上次見面，沒來得及打招呼。”
“你要跟人家打什麽招呼啊？”蘇離覺得不可思議，“你上次跟文景心打招呼，差點沒把她嚇死。”
“我很嚇人麽？”林川笑道，“文景心什麽時候回國？”
“明年，要等她休假，”蘇離說，“你不會想跟她吃飯吧？”
“對，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看還是不了吧，”蘇離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再見你一次，她真要留下一生的陰影了。”
“你說得我很像終極大魔王。”
“你本來就是。”
蘇離捏夠了臉，拍拍林川的肩膀，示意她起來。
林川坐直身體，蘇離幹脆利落的站起來，哼著歌往書房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看起來心情不錯。
捏她的臉有這麽好玩麽？林川摸摸自己的臉，總覺得這事有點奇怪，又覺得好像也很正常。
洗漱過後，林川本該去臥室睡覺，腳步一拐，走到了書房。
等蘇離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在書房門口站了幾分鐘。
自從決定為自己辦最後一次展覽，書房就被蘇離改成了畫室。
明亮的頂燈之外，更多加兩排射燈，明明是半夜十二點，室內卻亮如白晝。
地板上鋪過防塵毯，顏料和調色板隨意扔在上面，連帶著幾個懶人沙發上，難免都沾上些許顏料。
窗邊放著一棵綠植，看不出什麽品種，只覺得蔫頭耷腦，很顯然不怎麽健康。
“你幹什麽？”蘇離把調色板放下，皺著眉頭看著她，“三更半夜不睡覺，站在那裏嚇死人了。”
“沒什麽，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川看著她，蘇離還穿著剛剛那件灰色毛衣裙，只是在外面罩上一件圍裙，白色的、上面沾著些許油畫顏料，色彩鮮明，反倒顯出幾分趣味。
“為什麽要捏我的臉？”
“就這個？”蘇離啞然失笑。
“就這個，”林川靠著門框，求知欲很強的模樣，“很好玩嗎？”
“好玩啊，”蘇離聳聳肩膀，“談戀愛不就是這樣的嗎？”
“原來是這樣。”
林川點點頭，在蘇離的註視下，她毫無預兆的走進了畫室，在從未有人看過的、蘇離的最後一幅畫前，伸手捏了蘇離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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