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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斯德哥爾摩情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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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斯德哥爾摩情人(2)

林川一向自認為自己是感情歸感情, 工作歸工作的人,只是這個早晨,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有點不想去上班。

臥室裏暖氣開得恰到好處, 有一點熱, 卻又不太熱的範疇。

既不會讓人不想起床, 又不會讓人想長眠不醒,不得不說是一個很合適的溫度。

可惜讓她沒了借口。

要是太冷可以賴床,太熱可以說沒睡好,只有不冷不熱的溫度,她沒有任何借口。

林川躺在床上,覺得有點可怕。

她短暫的人生中, 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

不管不顧、只想要和一個人待在一起久一點、再久一點的時光……跟好逸惡勞也沒什麽區別。

偏偏這個時候, 那人從旁邊翻過身,滾進她的懷裏,半夢半醒的問:“你要去上班了嗎?”

“今天有排班,”她把蘇離抱進懷裏,親吻了她的額頭,“馬上要去。”

“那你為什麽還不起床?”蘇離閉著眼睛, 在她懷裏蹭了蹭,“不怕遲到嗎?”

“沒人會管我遲到,”林川的手順著她的腰線探下去, “沒有人能管我遲到。”

“唔……就算沒人會管, ”蘇離還沒睡醒,卻已經迷迷糊糊的喘了幾聲,“你也不該幹這種事啊……”

“我喜歡, ”林川吻著她的臉頰,看著她的臉頰泛起一片紅暈, 更是覺得可愛得不像話,“有什麽問題?”

“問題可大了……”蘇離聲音模糊,帶著點微不可聞的嬌氣,“你這樣影響我睡覺。”

“真討厭,你不用上班,”林川變本加厲,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臉,親吻她的唇,“真不想讓你繼續睡。”

“你這樣很沒人性,”蘇離摟住她的脖頸,聲音裏帶著笑,又帶點抱怨,“林川,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小心眼?”

“因為你太久沒見過我了,”林川見她默許,幹脆順著她的腰線,伸手一路向下,“我一向小心眼。”

……

林川去上班後,蘇離一直睡到夕陽西下,終於掙紮著醒來。

她睡了足夠的時間,渾身上下依舊酸軟,只好把問題全怪罪到林川身上,兀自靠在床頭,緩了十分鐘都沒緩過來,愈發覺得心頭火起。

蘇離從床頭櫃上抓起手機,剛想給林川發點什麽,又覺得好像有點沒必要,最後又將手機扔了回去。

為了提神醒腦,蘇離爬起來洗了個澡,可惜周身那種黏膩的感覺,讓她愈發清晰的意識到早上發生過什麽。

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也不是無法忍受。

只是,她光是想到這是林川做的,便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川怎麽會做這種事?林川應該是冷靜自持、溫柔清淡、如月光一般的人。

她自問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林川的人,可是,林川現在是在失控嗎?

溫熱的水流一陣陣的落在蘇離身上,讓她來不及細想。

無意識的洗過頭發,蘇離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將自己打理好之後,蘇離走進書房,來不及再多想什麽,已經拿起畫筆,繼續在畫布上塑造只屬於她的世界。

蘇離不算個專心的人,如果放在以前,畫畫這事不足以牽扯她所有的註意力,但現在她心情煩悶,為了逃避這種感覺,反而畫得格外入神。

林川上完晚班,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

被各種畫集塞滿的書房正中央,擺著一幅巨大的畫架。

蘇離正站在畫架面前,細心塑造一處細節。

那高至屋頂畫架面前,蘇離屏息凝神。反倒顯得渺小。

書房裏很安靜,不,是整個房子裏都很安靜,林川終於意識到一點點不對勁的部分,現在的蘇離,在畫畫的時候,大概從未有人走進過她的書房。

“……”

林川站在書房門口,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反倒是蘇離先發現了她。

高大的畫架前,蘇離緩緩回過頭。

她一般不會在畫畫的時候分神,這個畫展她已經準備了一年有餘,比周霧寧的畫展更早,她已經在準備了。

為了保持絕對的平靜,她總會在半夜醒來,去書房裏作畫。

原因很簡單,半夜總是安靜的 ,不管是什麽地方。

林川忽然出現在書房門口,實在是超乎她的意料。

蘇離意識到林川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不由得楞了楞。

“蘇離。”

林川叫她的名字,她可以進去的,但她沒有動。即使她知道,即使她這個時候踏入書房,蘇離仍舊不會有絲毫介意。但是她不想,她想足夠光明磊落。

“我過來了。”

“好,”蘇離輕聲回應,“你想現在就看嗎?”

林川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麽。現在就看嗎?在這個不正式的場合,現在就看她的作品嗎?還是再等待一些時間,等到那個真正的時刻,再去看她的作品?

“不了吧,”林川回答,“我現在只想看著你。”

蘇離放下畫筆,不再猶豫,撲進她的懷裏。

“你現在不看的話,”她的動作熱烈,聲音卻喑啞,“就只能和別人一起看了。”

對於林川而言,這毫無疑問是一種挑釁。

蘇離很清楚她的秉性,林川這個人,看似冷淡的外表下,是比火山更為熾熱的占有欲。林川有一種控制欲,希望能掌控身邊的一切。很危險的想法,但她確實能做到。

而她,毫無疑問是林川平靜生活中唯一的變數。

“我不介意和別人一起看,”林川站在門口,伸手攬住她,沒有往裏踏入一步,“我知道他們都看不懂。”

“你好有自信,”蘇離冷笑了一聲,“你憑什麽這麽有自信?”

“因為你是個怪人,”林川靜靜的說,“除了我沒有誰能懂。”

蘇離很想反駁,但是她沒能說出話來,只是一秒鐘的猶豫,她已經完全敗下陣來,腳步不由自主的走出去,在書房門口,一頭紮進林川懷裏,仿佛什麽都可以不必再在意。

“誰說的,”蘇離很沒氣勢的回答,“萬一不止你能懂呢。”

“只有我能懂,”林川重覆了一遍,“你這個人啊。”

意味不明的感嘆,說不清是什麽意思,蘇離也沒有去深究。

她懶得去深究。這是沒有意義的問題。如果說她在意過有沒有人能懂她,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她根本不在意這種事。

這場展覽是為她自己而辦的,有人能懂是很好,但沒人能懂也無所謂。

“吃晚飯了嗎?”蘇離問道,“不過我猜沒吃。”

“你猜對了,”林川回答,“你吃了嗎?”

“當然沒有,”蘇離白她一眼,“你看我像是有空吃飯的人嗎?”

“不像,”林川幹脆回答,“不過我更願意理解為你在等我。”

蘇離雖然最嘴犟,但也不是那種喜歡掃興的人。

聽見林川這麽說,即使心裏沒這種想法,但也只是嫵媚一笑,回答道:“你要這麽理解也沒錯。”

反正她沒有什麽要等的人,說是要等林川,又有什麽問題?

“真是言不由衷,”林川笑道,“你想吃什麽?”

“我言不由衷,你問我想吃什麽?”蘇離覺得稀奇,“不罵我兩句?”

“我是會因為這種事罵你的人嗎?”林川不動聲色的說,“你仔細想想。”

蘇離一時無話。

確實,林川不是會因為這種事責怪她的人。

非要說起來,林川對於她,簡直像是聖人一般,正常人會在意的事,她從來不曾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自信。

蘇離壞心眼頓起,幹脆把她拉進書房:“你還是先看看吧,我怕你展覽日沒時間。”

林川猝不及防,被她拉進書房,毫無準備的看見了她為展覽準備的畫作。

那是一幅真正的、足以擔當得起畫展中心位置的畫作。

只是對於林川來說,有點熟悉得過分。

“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川難得失語,一字一頓的問她:

“這是我的《諸神黃昏》吧。”

“是你的,但也不是你的,”蘇離很平靜的說,“你仔細看。”

林川放開她的腰身,重新凝視著面前的這幅畫。她有一點錯愕,又有一點震驚。她不知道蘇離能畫出這樣的作品。

她很喜歡蘇離的畫。這是她的真心話。很多年之前,她們還在那個昏暗畫室的時候,她就明白了,這個人是她會一直一直愛下去的人。

只是、只是這個人的才華,實在是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不,不能說是忽略不計,而是在那麽多天才中間,她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可是,她為什麽會這麽執著?

眼前的這幅畫,在林川眼前的這副《諸神黃昏》,早已遠遠超過了她當初的完成度。如果說蘇離有從她的作品中取材,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現在……這副畫的完成度,早已遠遠超過了她。

林川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她深深知道,這幅畫有不完美之處,而那不完美之處,正是蘇離不論練習多少年,都不可能戰勝的不完美之處。那是天賦的差距,是上帝在一開始就定下的距離。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說出來很簡單,但超越這份痛苦,並不是簡單的事。

“你為什麽……”

終於,林川艱澀開口:

“要畫這個?”

“因為我很喜歡,”蘇離很坦蕩的回答她,“我也想過要不要畫……知道你淵源的人,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這幅《諸神黃昏》是為了致敬你的作品。”

“雖然它很久很久了,”蘇離擡起臉,“但我還記得它。”

她仰著臉,註視著林川。

林川那雙萬年不起波瀾的眼中,終於泛起星星點點的漣漪。

她伸出手,緊緊抱住蘇離,喃喃道:“我沒想到還有人還記得它。”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蘇離在她的懷裏,冷冷的回答,“你不記得我喜歡它,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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