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湧（5）

林川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站在清冷的月色下, 一字一頓的問她：“你想好了？”

“這不用想什麽，”蘇離回答她，“已經到這一天了, 不是嗎？”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林川的脊背抵著冰冷的門扉, “雖然我知道你的想法。”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麽好問的？”蘇離打開自己家的門，毫無留戀的走進去，“林川，不要當膽小鬼。”

“我只是比較謹慎，”林川註視著那扇門在自己面前關上, “我更希望你不要後悔。”

“我沒有什麽好後悔的。”

三十分鐘後, 蘇離和林川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的看著電影，毫無預兆的說：

“這種事對我來說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我是不一樣的，”林川不動聲色的說，“不是嗎？”

蘇離咬住了唇，久久沒有出聲。

對, 林川說得沒有錯。她是不一樣的，她是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人。對於她而言，林川光是坐在她的身邊, 已經是難以言喻的幸福。

哪怕是林川表露出那種占有欲、那種足以令普通人恐懼的占有欲, 她也不曾感到一絲害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川絕不會傷害自己。

如果林川要將她占有、要控制她的想法和心靈，她也只會甘之如飴。不, 倒不如說她的靈魂本來就是被林川所塑造的，這個人用了很多很多年, 將自己變成了只能愛上她的人。

“你確實不一樣，”蘇離輕輕靠在了她的身上，“如果沒有你，我不會是我。”

“蘇離，我確實很後悔我不夠勇敢，”林川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捏過她的指尖，“明明我才是最先遇見你的人……但是沒關系，這種事看的不是時間，而是意義。”

蘇離偏過頭，註視著她。

林川看著電視機，仿佛那部爆米花電影有無窮無盡的樂趣，她神色如常，看起來沒有一點情緒上的波動。

但蘇離很清楚，她的心裏正在經歷一場驚濤駭浪。

“林川，你啊，”她不想再想什麽，只是憑借直覺，忽然傾身過去，貼近了林川的額頭，“你這個人，真的是口是心非。”

“為什麽這麽說？”

林川坐得很直，她很清楚蘇離為什麽這麽說，她的心跳很快，手心沁出細密的汗珠，作為醫生，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反應。

“你在想什麽？”

“在想你打算怎麽辦，”蘇離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她靠得更近，明擺著是要欣賞她的緊張，“你真的知道該怎麽辦嗎？”

“我知道，”林川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唇幾乎要碰到她的唇，壓低了聲音，“你是想在這裏嗎？”

蘇離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牛奶沐浴露的氣息，比香水更為清淡，與她自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卻顯出一點勾人的意味。

但她卻伸出雙臂，攀上林川的脖頸，輕聲說：“林川，你很好聞。”

“你很甜，”林川順勢將她攬入懷中，“有牛奶和檸檬的味道。”

“你是青草和露水的味道，”蘇離蹭蹭她的脖頸，“我好喜歡。”

顯而易見的信號，預示著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林川吻上她的唇，帶著她往臥室走，將欲蓋彌彰的電影徹底甩在身後。

臥室裏只開一盞壁燈，散發出一點冷白的光，落在墨綠色的床褥之間，愈發顯得冷清。

林川不是第一次進入這個臥室，但這次的感覺不一樣，空氣中漂浮著暧昧的氣息，氤氳纏綿的縈繞在她和蘇離之間，有那麽一個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她在昏暗老舊的電影院裏，蘇離靠在她的肩膀，像是乖順的小貓。

現在那只小貓被她按在床上，陷入柔軟的枕頭之間，正挑釁的看著她。

“林川，你不會不知道怎麽做吧？”蘇離的指尖按在她的肩膀上，大有蠢蠢欲動的趨勢，“要不要我給你做個示範？”

“你想怎麽做示範？”林川不動聲色的問她，“要教我怎麽做嗎？”

“當然是言傳身教了，”蘇離勾起唇角，手上忽然用力，將她按倒在床褥之間，俯視著她，“我先來怎麽樣？”

“你想這樣的話，當然也沒問題，”林川看著她笑，眼角眉梢間俱是縱容，“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學了很多。”

“林川，你是在吃醋嗎？”她笑得有幾分得意，俯身親吻林川的唇角，“真可惜，你當初不該猶豫的。”

“現在也不遲，”林川淡淡的說，“你覺得呢？”

“我覺得……呃，”蘇離的聲音微微變了調，“你有點狡猾啊，林川。”

她的手向下，抓住林川正在作亂的手腕，林川卻一點不躲，只是輕輕一笑，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問她：

“你喜歡這種姿勢？”

“我不喜歡……你/他/媽/的，你非要這時候跟我較勁？”蘇離的音調變得更軟，她還抓著林川的手腕，力度卻沒什麽威懾力，“你別亂動……你真的很欠揍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林川氣定神閑的看著她，“我沒有經驗啊，你知道的。”

“你……啊，”話說到半句，蘇離的聲音已經多幾分嬌氣，“你到底想怎麽樣？別……別亂來行不行？”

“這種事還有標準章程嗎？”林川無辜的看著她，握住她的腰的手微微用力，再次奪取了主動權，“真抱歉，學校沒教過。”

“神經，你真是，你別亂來，”蘇離被她壓著，灼熱的溫度從皮膚上傳遞過來，隔著薄薄的睡衣，根本無法忽略，“你現在是打算，呃……我知道了，嗚，我知道了還不行嗎？”

話說到最後，語氣已經不成調。

林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裏是燃燒的愛意。

純情的、不含一絲意味的吻，先是落在了蘇離的額頭上。

微涼的唇貼著皮膚，林川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壓抑的啞：“我說過了，我愛你。”

蘇離驟然收聲，簡短的一句話裏，她察覺到滾燙的感情。她很清楚林川是什麽樣的人，內斂的、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表達自己感情的人，她說這樣的話，她重覆這樣的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一種宣告。

宣告她的私欲，宣告她的情感，宣告她不再光明磊落，宣告她放棄自己冰冷的生活，徹徹底底臣服於她。

“我同樣愛你，”蘇離無法控制自己的呼吸，“林川，我同樣愛你。”

她閉上眼睛，不想再去思考什麽，只是摟住林川的脖頸，將她拉向自己，吻上她的唇。

滾燙的呼吸之間，高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將克制與理性斬得粉碎。

“林川，”她叫著她的名字，“做你想做的。”

“任何事都可以嗎？”林川的氣息落在她的耳邊，帶著一陣又一陣無法抑制的溫度，“我想做的任何事？”

“當然可以，”蘇離氣息紊亂，與她緊緊相貼，“我允許你做任何事，你一直知道。”

“我一直知道，”林川聲音很低，在她的耳邊說，“這是我的特權。”

她的手驟然被拉起，禁錮在頭頂，林川俯視著她，眼神意味深長。

“我不知道你還有這種趣味，”蘇離喃喃自語，在林川的戲弄下，聲音早已不成語調，“你看起來這麽正經……”

“那你現在知道了，”徹底將她占有的瞬間，林川溫聲說，“我是個很惡劣的人。”

蘇離很想嘲諷她，但她說不出話，一陣又一陣的浪潮席卷了她，她抓著林川的手腕，指尖陷入林川的皮膚，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指痕，她很想做點什麽，讓林川知道她也是很惡劣的人，但顯然林川的惡劣更勝一籌，令她除了發出一陣嗚咽，再做不到其他。

明月高懸，溫柔又冷酷的月光灑落，讓她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林川……”蘇離將臉埋在林川懷中，連聲音都在顫，“這樣不行……”

“乖，”林川輕聲哄她，“我喜歡這樣。”

她一手掐著蘇離的腰，逼迫她坐直身體，輕輕親親她的耳垂，似是在安慰。

指尖濕意愈發濃重，林川笑得更是溫柔，故意問她：“你也很喜歡，對不對？”

“不對……”越來越快的節奏中，蘇離下意識仰起脖頸，露出脆弱的咽喉，“這樣太深了……”

“但是你喜歡，”林川很惡劣的說，“你喜歡又深又重，對吧？”

“你閉嘴……啊，”蘇離想反駁，又被她的動作桎梏，“林川，你太惡劣了，”她幾乎有點咬牙切齒了，聲音卻軟綿綿的，帶著點哭腔，“你別這樣……”

“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林川笑道，“這是你說的。”

林川的眼神不閃不避，註視著蘇離，仿佛要將此時此刻印刻在視網膜上，永遠不要忘記。

她的戀人、她親手打造的繆斯，正在她的動作下，露出她從未見過的脆弱神情，咬著嘴唇，眼角微微泛紅，連脖頸上映著紅暈。

蘇離的皮膚本來就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襯得更是纖細漂亮，像是上好的瓷器，卻正在被她打碎。

連細伶伶的鎖骨上，都留下一點紅痕，更別說腰上的指痕，像是受到她什麽過分的對待。

那雙霧蒙蒙的眼眸中，無法抑制的流露出星星點點嬌怯，連冷硬的語調都變得又細又軟，聽起來格外勾人。

林川伸出手，貼上她的下巴，像是溫柔安撫，又像是強勢占有。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林川的吻輕如羽毛，落在她的唇上，“蘇離，是你縱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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