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時光隧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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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時光隧道（4）
負一層的精品店人流湧動, 顯然是與剛剛完全不同的氛圍。
林川站立其中，頗有些無所適從。
“第一次來？”蘇離瞥了她一眼，率先走進店內, “真奇怪, 我沒拉你逛過精品店？”
“你沒有, ”林川跟上她的腳步，語氣裏隱隱流露出些許不滿，“你和誰逛過？”
“忘了，很多人，”蘇離饒有興致的走在貨架之間，“這是我青春期的主要娛樂。”
精品店內貨架密集, 掛著無數亮閃閃的小飾品, 種類各有不同，從首飾到毛絨玩具一應俱全，任何人看了都該讚嘆一句豐富有趣。
“你沒跟我來過，”林川嘟囔了一句，避開店內擠擠挨挨的人群，三兩步追上她的腳步, “為什麽？”
“為什麽？”蘇離不可思議的看了她一眼，“林川，你今天問題好多。”
她隨手取下兩個毛絨掛飾, 塞進林川手中, 示意她看看。
“這兩個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川皺著眉頭，將那兩個毛絨掛飾又掛回貨架, “和你的不一樣。”
“我的是限定款，”蘇離回答, “現在買不到了。”
她伸過手，再次從貨架上取下那兩只毛絨掛飾，問：“你不喜歡？”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林川的眼神很平靜，“我只是想要一樣的。”
氣氛陷入詭異的僵持。
蘇離看著手上的兩個掛件，拿不準要不要把它們放回去。
這人以前沒這麽難搞的。
或者說，林川以前是根本不在意這些事的人。從她的車鑰匙便可以看出她的風格，她絕不是那種拖泥帶水、會在這種東西上花費過多時間的人。
過於燦爛的光線下，蘇離將兩只毛絨掛件攤在手心，雖然林川沒什麽興趣，但她多看過幾眼，覺得這兩只東西倒是有幾分可愛，不免有點猶豫。
有幾分可愛，又不到必須得買下的地方，退一步說，她家的毛絨玩具確實也有點太多了。
“你喜歡？”林川問道。
不等蘇離點頭，她已伸手過來，將蘇離手中的毛絨掛件拿走，左右張望一番，尋找收銀臺。
“你幹什麽？”蘇離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不是不喜歡嗎？”
林川怔的一下，視線從她的手腕上飄過，細長的一截，皮膚白得過分，骨節清晰可見，像是能輕易折斷一般的手腕，此刻正挽著她。
整個人都朝她貼過來，問她：“不喜歡的話，不要不就好了？”
暗香浮動，發絲掠過她的手臂，林川覺得有點癢。
不是皮膚的癢，而是有一種奇異的、微妙的癢，慢慢從心底泛上來，怎麽也止不住。
“你喜歡，”林川說，“那就買。”
她一手拎著兩只毛絨掛件，一手順著蘇離的動作向下，將她的手指握入手心。
“但我有掛件了……？”
“再多掛一只不行嗎？”
林川買過單，將毛絨掛件裝進紙袋，說：
“掛在包上怎麽樣？”
“不要，我包上沒有地方掛，”蘇離下意識拒絕，“而且好幼稚。”
她用手護住自己的包，一臉警覺的看著林川。
“你要掛自己掛。”
“你這心思變得也太快了，”林川倒是不惱，只是隨手把紙袋塞進她懷裏，“剛剛還說給我買一模一樣的。”
“哦……”蘇離坐在副駕駛上，覺得言而無信似乎也不好，有點羞赧的問，“那掛上？”
“不用了，”林川指指後視鏡，“掛車上也是一樣的。”
蘇離抱緊了紙袋，低著頭說：“你這樣顯得我好壞。”
“那你給我點補償？”
“什麽補償？”
蘇離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忽然聽見她說：“晚上一起？”
沒頭沒尾的話。蘇離等了兩秒，沒能等到下文，又問：“一起做什麽？”
“做什麽都好。”
交錯的紅綠燈中，林川偏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做什麽都好。吃飯、看電影……一般人類還有什麽娛樂活動？”
“你這話說的，”蘇離輕輕的笑起來，“還能有什麽娛樂活動？喝酒、聊天、散步……你喜歡哪種？”
“我？”林川打了一下方向盤，“我沒什麽喜好。”
絢爛的、如同燃燒般的晚霞中，林川將車駛入小區，在地下停車場停下。
殷紅天幕在眼前消失，只餘一片人造的慘白光芒。
蘇離不滿的皺眉：“你這人不需要娛樂活動的嗎？”
林川斟酌一番，回答：“我偶爾會喝酒。”
“什麽時候？”蘇離問她，“這倒是稀奇。”
“心情不好的事情，喝個酩酊大醉，就可以睡覺了，”林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又打算驚嘆什麽？”
蘇離本想驚嘆你居然也會喝酒，被她那表情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只是很驚訝你會喝酒。”蘇離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喜歡喝什麽？不會是老白幹吧？”
以她對林川的了解，這個人絕不是以酒精取樂的類型。
林川要喝酒，絕對是出於某種目的。而按照她的說法，“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喝酒，那麽，喝酒便是為了忘記不開心的事。
按照效率至上的觀念，喝一些花裏胡哨、酒精度不高的酒，不如來一杯老白幹，可以更為迅速的達到效果。
蘇離覺得，林川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果然。
林川點了點頭，回答：“嗯，你怎麽知道的？”
“老白幹可不是青春少女該喝的酒，”蘇離勉強笑了笑，“我爸才喝那個。”
她無法去深究什麽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以至於要讓林川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而在她的思維體系裏，顯然酒精濃度與心情掛鉤。
老白幹這種程度，除非是天塌了，否則她不會嘗試。
“很方便，”林川轉動鑰匙，熄滅車輛的發動機，“只要一小杯，就可以睡覺了。”
“我說你這人……”蘇離臉上寫滿不可思議，“不能有點生活樂趣嗎？”
“什麽生活樂趣？”
林川轉過頭，與她對視。
蘇離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竟然跟著楞了一下，一時無言。
明明是毫無關聯的話題，林川卻忽然想起往事。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她早已遺忘，幾乎從記憶裏刪除的事。
她和蘇離，其實也有過意見相左、無法互相理解的時刻。
“你還記得那件事嗎？”林川沒頭沒腦的問，“那天下午。”
她語焉不詳，目光落在毛絨掛件上，那兩只小小的、兔子和貓咪正在後視鏡上晃動，看起來有點傻氣。
“記得。”
她像是在打什麽啞謎，蘇離卻已經猜出了謎底。
“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蘇離恢覆過來，笑意吟吟的看著她：“林川，我們真的要說這種不愉快的事嗎？”
——她們共度的漫長時間裏，為數不多的、真正不愉快的時刻。
蘇離很清楚，在很多時候，她和林川看起來針鋒相對，甚至有針尖對麥芒，似乎完全互不相讓的時刻，但那些時刻、事實上只有她們的某種心有靈犀。
非要說的話，她們是樂在其中的，若非如此，又怎麽會讓這樣的時刻一次又一次的出現？
但林川所說的、那個下午，對於她來說，絕對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回憶。
“不愉快嗎？”
林川竟是有點恍惚，她偏頭看著她，伸過一只手，來牽蘇離的手。
“後面鬧上《藝苑》是有點不愉快……”
“不，對我來說，從始至終都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蘇離沒有甩開她手，只是靜靜的坐著，她沒有看林川的眼睛，低著頭，視線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可能是某種很遠很遠、遠到無法追溯的地方。
“林川，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我很討厭你的騎士病。”
林川露出一點恍惚的神情，好像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又好像聽懂了。
“你知道嗎？那天下午，我在畫室，聽說你一直沒來上課，我很擔心你，”蘇離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你知道的，我和其他人關系一般，找不到什麽可以問你狀況的人，你也沒有給我發消息……”
“嗯，”林川點了點頭，唇角彎起一點溫柔的弧度，“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哪裏的？”
“怎麽知道的？”
蘇離的笑容有點冷。
“那天下課，有人來找我，問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他說，可以帶我去找你。”
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記憶都已經褪了色。
亦或是不願回憶，故意想忘記。
蘇離只記得，那是一個萬物萌芽、生機勃勃的春天。
林川消失在課堂上，有人將她帶入陰暗的小巷，那人嘴唇緊抿，表情比巷道更陰森。
蘇離悄悄擡眼，看見他穿著黑色長款背心，叮鈴哐當的鏈子掛了滿身，沸騰的大腦終於冷靜下來，她想起自己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人。
她和林川見面的第一天晚上，在路上攔住她們的小混混，穿著打扮與此人一般無二。
蘇離問他，林川到底在哪裏？
那人反問她，你知道林川又和我們打架了嗎？看不出來，你女朋友很愛行俠仗義啊。
她問為什麽。
那人呲出一嘴牙，笑得輕佻又浮誇。
他說：“她倒也不是只為了你一個人打架嘛。”
蘇離抿著唇，心裏在想，該死的騎士病。
她想轉身就走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腳步像被釘死了。
在那條小小的巷子裏，她聽不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聽不見面前的人在說什麽惡心的要求，她只聽見自己的耳膜上一陣鼓噪，腦海仿佛有一股血氣直沖而上。
她將手伸入書包，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語氣，只看見面前的人，神色從洋洋得意，變成驚慌失措。
蘇離聽見自己說：“別說那些鬼話，現在帶我去找她。”
她的手裏閃著一點寒光，那是她事先放在書包裏的水果刀，沾著一點自己的血，反而顯得分外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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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 ”林川跟上她的腳步，語氣裏隱隱流露出些許不滿，“你和誰逛過？”
“忘了，很多人，”蘇離饒有興致的走在貨架之間，“這是我青春期的主要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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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跟我來過，”林川嘟囔了一句，避開店內擠擠挨挨的人群，三兩步追上她的腳步, “為什麽？”
“為什麽？”蘇離不可思議的看了她一眼，“林川，你今天問題好多。”
她隨手取下兩個毛絨掛飾, 塞進林川手中, 示意她看看。
“這兩個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川皺著眉頭，將那兩個毛絨掛飾又掛回貨架, “和你的不一樣。”
“我的是限定款，”蘇離回答, “現在買不到了。”
她伸過手，再次從貨架上取下那兩只毛絨掛飾，問：“你不喜歡？”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林川的眼神很平靜，“我只是想要一樣的。”
氣氛陷入詭異的僵持。
蘇離看著手上的兩個掛件，拿不準要不要把它們放回去。
這人以前沒這麽難搞的。
或者說，林川以前是根本不在意這些事的人。從她的車鑰匙便可以看出她的風格，她絕不是那種拖泥帶水、會在這種東西上花費過多時間的人。
過於燦爛的光線下，蘇離將兩只毛絨掛件攤在手心，雖然林川沒什麽興趣，但她多看過幾眼，覺得這兩只東西倒是有幾分可愛，不免有點猶豫。
有幾分可愛，又不到必須得買下的地方，退一步說，她家的毛絨玩具確實也有點太多了。
“你喜歡？”林川問道。
不等蘇離點頭，她已伸手過來，將蘇離手中的毛絨掛件拿走，左右張望一番，尋找收銀臺。
“你幹什麽？”蘇離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不是不喜歡嗎？”
林川怔的一下，視線從她的手腕上飄過，細長的一截，皮膚白得過分，骨節清晰可見，像是能輕易折斷一般的手腕，此刻正挽著她。
整個人都朝她貼過來，問她：“不喜歡的話，不要不就好了？”
暗香浮動，發絲掠過她的手臂，林川覺得有點癢。
不是皮膚的癢，而是有一種奇異的、微妙的癢，慢慢從心底泛上來，怎麽也止不住。
“你喜歡，”林川說，“那就買。”
她一手拎著兩只毛絨掛件，一手順著蘇離的動作向下，將她的手指握入手心。
“但我有掛件了……？”
“再多掛一只不行嗎？”
林川買過單，將毛絨掛件裝進紙袋，說：
“掛在包上怎麽樣？”
“不要，我包上沒有地方掛，”蘇離下意識拒絕，“而且好幼稚。”
她用手護住自己的包，一臉警覺的看著林川。
“你要掛自己掛。”
“你這心思變得也太快了，”林川倒是不惱，只是隨手把紙袋塞進她懷裏，“剛剛還說給我買一模一樣的。”
“哦……”蘇離坐在副駕駛上，覺得言而無信似乎也不好，有點羞赧的問，“那掛上？”
“不用了，”林川指指後視鏡，“掛車上也是一樣的。”
蘇離抱緊了紙袋，低著頭說：“你這樣顯得我好壞。”
“那你給我點補償？”
“什麽補償？”
蘇離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忽然聽見她說：“晚上一起？”
沒頭沒尾的話。蘇離等了兩秒，沒能等到下文，又問：“一起做什麽？”
“做什麽都好。”
交錯的紅綠燈中，林川偏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做什麽都好。吃飯、看電影……一般人類還有什麽娛樂活動？”
“你這話說的，”蘇離輕輕的笑起來，“還能有什麽娛樂活動？喝酒、聊天、散步……你喜歡哪種？”
“我？”林川打了一下方向盤，“我沒什麽喜好。”
絢爛的、如同燃燒般的晚霞中，林川將車駛入小區，在地下停車場停下。
殷紅天幕在眼前消失，只餘一片人造的慘白光芒。
蘇離不滿的皺眉：“你這人不需要娛樂活動的嗎？”
林川斟酌一番，回答：“我偶爾會喝酒。”
“什麽時候？”蘇離問她，“這倒是稀奇。”
“心情不好的事情，喝個酩酊大醉，就可以睡覺了，”林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又打算驚嘆什麽？”
蘇離本想驚嘆你居然也會喝酒，被她那表情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只是很驚訝你會喝酒。”蘇離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喜歡喝什麽？不會是老白幹吧？”
以她對林川的了解，這個人絕不是以酒精取樂的類型。
林川要喝酒，絕對是出於某種目的。而按照她的說法，“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喝酒，那麽，喝酒便是為了忘記不開心的事。
按照效率至上的觀念，喝一些花裏胡哨、酒精度不高的酒，不如來一杯老白幹，可以更為迅速的達到效果。
蘇離覺得，林川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果然。
林川點了點頭，回答：“嗯，你怎麽知道的？”
“老白幹可不是青春少女該喝的酒，”蘇離勉強笑了笑，“我爸才喝那個。”
她無法去深究什麽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以至於要讓林川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而在她的思維體系裏，顯然酒精濃度與心情掛鉤。
老白幹這種程度，除非是天塌了，否則她不會嘗試。
“很方便，”林川轉動鑰匙，熄滅車輛的發動機，“只要一小杯，就可以睡覺了。”
“我說你這人……”蘇離臉上寫滿不可思議，“不能有點生活樂趣嗎？”
“什麽生活樂趣？”
林川轉過頭，與她對視。
蘇離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竟然跟著楞了一下，一時無言。
明明是毫無關聯的話題，林川卻忽然想起往事。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她早已遺忘，幾乎從記憶裏刪除的事。
她和蘇離，其實也有過意見相左、無法互相理解的時刻。
“你還記得那件事嗎？”林川沒頭沒腦的問，“那天下午。”
她語焉不詳，目光落在毛絨掛件上，那兩只小小的、兔子和貓咪正在後視鏡上晃動，看起來有點傻氣。
“記得。”
她像是在打什麽啞謎，蘇離卻已經猜出了謎底。
“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蘇離恢覆過來，笑意吟吟的看著她：“林川，我們真的要說這種不愉快的事嗎？”
——她們共度的漫長時間裏，為數不多的、真正不愉快的時刻。
蘇離很清楚，在很多時候，她和林川看起來針鋒相對，甚至有針尖對麥芒，似乎完全互不相讓的時刻，但那些時刻、事實上只有她們的某種心有靈犀。
非要說的話，她們是樂在其中的，若非如此，又怎麽會讓這樣的時刻一次又一次的出現？
但林川所說的、那個下午，對於她來說，絕對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回憶。
“不愉快嗎？”
林川竟是有點恍惚，她偏頭看著她，伸過一只手，來牽蘇離的手。
“後面鬧上《藝苑》是有點不愉快……”
“不，對我來說，從始至終都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蘇離沒有甩開她手，只是靜靜的坐著，她沒有看林川的眼睛，低著頭，視線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可能是某種很遠很遠、遠到無法追溯的地方。
“林川，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我很討厭你的騎士病。”
林川露出一點恍惚的神情，好像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又好像聽懂了。
“你知道嗎？那天下午，我在畫室，聽說你一直沒來上課，我很擔心你，”蘇離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你知道的，我和其他人關系一般，找不到什麽可以問你狀況的人，你也沒有給我發消息……”
“嗯，”林川點了點頭，唇角彎起一點溫柔的弧度，“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哪裏的？”
“怎麽知道的？”
蘇離的笑容有點冷。
“那天下課，有人來找我，問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他說，可以帶我去找你。”
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記憶都已經褪了色。
亦或是不願回憶，故意想忘記。
蘇離只記得，那是一個萬物萌芽、生機勃勃的春天。
林川消失在課堂上，有人將她帶入陰暗的小巷，那人嘴唇緊抿，表情比巷道更陰森。
蘇離悄悄擡眼，看見他穿著黑色長款背心，叮鈴哐當的鏈子掛了滿身，沸騰的大腦終於冷靜下來，她想起自己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人。
她和林川見面的第一天晚上，在路上攔住她們的小混混，穿著打扮與此人一般無二。
蘇離問他，林川到底在哪裏？
那人反問她，你知道林川又和我們打架了嗎？看不出來，你女朋友很愛行俠仗義啊。
她問為什麽。
那人呲出一嘴牙，笑得輕佻又浮誇。
他說：“她倒也不是只為了你一個人打架嘛。”
蘇離抿著唇，心裏在想，該死的騎士病。
她想轉身就走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腳步像被釘死了。
在那條小小的巷子裏，她聽不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聽不見面前的人在說什麽惡心的要求，她只聽見自己的耳膜上一陣鼓噪，腦海仿佛有一股血氣直沖而上。
她將手伸入書包，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語氣，只看見面前的人，神色從洋洋得意，變成驚慌失措。
蘇離聽見自己說：“別說那些鬼話，現在帶我去找她。”
她的手裏閃著一點寒光，那是她事先放在書包裏的水果刀，沾著一點自己的血，反而顯得分外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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