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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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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天夜過去了,尹七月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淩鈞衎在床邊一直守著她,默默不語。

尹七月的傷口,每一天都需要換藥,而每次換藥,都會扯下血淋淋的皮肉來。雙喜和葛雲端心中不忍,但別無他法,她們只能當作聽不見尹七月痛苦的呻.吟聲。

楚俊生聽到尹七月受傷的消息以後,來醫館更勤了。那次宮變,他主動向淩鈞衎請纓,說是要親手殺了那幫讓他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畜生,卻被淩鈞衎駁回了。不為別的,為了死去的楚大娘和尚未成人的小豆子,淩鈞衎和尹七月都不會同意讓他去冒險。現在,雙喜每天要忙的事情多,楚俊生便趁著空閑的時間來照顧小豆子,好讓她輕松一些。

小小的醫館裏聚了六七個人,若是逢年過節,倒也顯得熱鬧。可是尹七月遲遲不醒,眾人臉上都是愁雲不散。

齊胤傾帶著程崢來了,兩天兩夜未見到淩鈞衎,現在的他,下巴上已經冒出一層短短的胡茬,滄桑了不少。齊胤傾知道他心中擔憂,然而自己也好過不到哪去。

淩鈞衎未發覺身後有人,齊胤傾咳了一聲,才引起了他的註意。

“皇上,臣有失遠迎。”淩鈞衎聽到動靜,起身給齊胤傾行禮。

“愛卿免禮。”齊胤傾趕忙將他扶了起來,“七月如何了?”

“宋先生說,她身上的傷口深,要想愈合,沒有十天半個月怕是不行。”淩鈞衎看著昏迷的尹七月,恨不得這一切都讓自己來替她承受。

“還要多久才會醒呢?”齊胤傾嘆了口氣。

淩鈞衎搖搖頭,“還不知道。”

齊胤傾頓了頓,開口道,“淩將軍,今日寡人來找你,有事相商。”

“皇上請吩咐。”

“烏衣國現在還不知道烏桓已經暴.露,但寡人估摸著,過不了幾天,烏崇就會得到消息。所以,寡人認為,先下手為強才是上策。”

“皇上的意思是,現在就出征?”

“嗯,明日一早便去。”齊胤傾點點頭,“寡人知道,現在七月昏迷,派你出征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但……你與於副將,是原國最後的希望了……”

“皇上不必為難,臣都明白。”淩鈞衎直言道:“現在七月雖然受了傷,好歹有這麽多人照顧她,我也能走地放心。倘若我執意守著她,有一日烏衣國攻進天都,到時候不光是她,成千上萬的人都要丟了性命。”

“淩將軍深明大義,寡人甚是欣慰。”齊胤傾看了一眼尹七月,狠下心來說道:“待淩將軍凱旋,寡人便為你與七月指婚。”

他從來知道,與淩鈞衎爭七月,他毫無勝算,因為七月的心中從來就沒有過他。所以,還不如及時抽身,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也算是功德一件。而且,有了這個承諾,想必淩將軍也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臣謝主隆恩!”淩鈞衎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那寡人就先回去了,你好生與七月話別。”齊胤傾叫上程錚,一同出了醫館。

淩鈞衎輕撫尹七月的臉頰,柔聲道:“我明日就要走了,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睜開眼睛看看我?”

尹七月的眼皮動了動,淩鈞衎看到了希望,又繼續跟她說話,想要喚醒她。

“七月,剛剛皇上說了,等我凱旋,就給我們指婚。到時候,我們要生好多孩子,你說好不好?”

“懷……遠”尹七月費力地睜開了眼睛,虛弱地喚他。

淩鈞衎喜出望外,趕忙問道:“七月,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尹七月舔了舔嘴唇,“嗯”了一聲。

淩鈞衎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而後去倒了杯茶,放在嘴邊吹了吹,直到不燙的時候才遞給了她。

“七月,還疼嗎?”他的話裏透著焦灼和關心。

疼,當然疼,但是尹七月不想讓他擔心,便笑著搖搖頭,告訴他:“不怎麽疼了。”

淩鈞衎終於松了一口氣,“這樣我也好安心去打仗了。”

剛剛他說的話,尹七月全都聽見了,她也笑著安慰道:“你就放心地去,我……我等你回來。”說到最後,她臉紅了。

“等我回來,咱們就辦婚事。”淩鈞衎興沖沖地說道:“七月,我一定會打一個漂亮仗,作為迎娶你的聘禮。”

“那……一言為定。”尹七月伸出指頭,與他的勾在一起。

“一言為定。”淩鈞衎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喝完水,尹七月又躺進了被窩裏,淩鈞衎拉起被子,給她蓋地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來,他摸摸她的頭,說道:“我爹他,倒是很想見你一面。”

“淩相大人要見我?”尹七月莫名地心慌起來,懷遠曾跟他說過兩人的父輩有過一段交情,還說小的時候,淩相曾見過自己一面,可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淩相要見她,又是以什麽身份來的呢?

看出來她有些緊張不安,淩鈞衎安慰道:“他說,總要來見一見未過門的兒媳,商量一下婚事。”

“你是說,他同意我們兩個的事了?”尹七月半信半疑地問道。

淩鈞衎點點頭,“他要我好生照顧你,讓你從今以後都不要再吃苦頭。”

尹七月心中一暖,眼眶微濕,她喃喃自語道:“若是爹娘知道我要嫁的人是你,不知會有多高興。”

“他們在天上,會保佑我們的”,淩鈞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回去的路上,程錚問道:“皇上,既然您那麽喜歡尹姑娘,為何不直接娶了她?”

齊胤傾自嘲地笑了笑,反問程錚:“她與淩將軍情投意合,你又不是看不出來?”

“可……”程錚嘀咕著,“您是天子,有多少女子做夢都想嫁到宮裏來呢。”

“你以為,她是那種貪圖富貴的女子?”

“不是。”程錚忙否認道:“尹姑娘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感情這種東西我不大懂,可我也知道日久生情。您大可以動用手中的權力,將尹七月先娶回來,假以時日,說不定尹姑娘就對您也情根深種了。”

“你說的,寡人不是沒有想過。”齊胤傾坦誠地說道:“換作別人,這事也許就成了。可是七月不會,她若是喜歡上一個人,若非海枯石爛,便不會輕易變了心。而淩將軍也是。真要拆散了他們兩個,寡人就成了十足的昏君了。”

身為一國之君,是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的,他的身份,註定是要後宮佳麗成群。他給不了七月十足十的愛,也不舍得她受委屈。

程崢建議道:“既然如此……皇上不如就此斷了對尹姑娘的情意,早日納幾個妃子進宮。”

“等七月大婚之後再說吧。”

齊胤傾擡頭看了看天,心中苦澀不堪。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於飛蒙在帳子裏走來走去,焦灼難耐,“這都過去好幾天了,也沒見宮裏有什麽消息。”

扶疏也緊張地拽著自己的衣角,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先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我再回去探探消息。”

於飛蒙看了看高祥,問道:“高大哥,你意下如何?”

還未等高祥答話,帳外便有士兵進來通傳道:“將軍,宮裏來人了。”

帳子裏的一眾人趕忙跑了出去,他們等這一刻實在是等得太久了。

“元朔,宮裏情況如何?”於飛蒙見到來人是淩將軍的隨從,心中便已有了數。

“一切都好”,元朔風塵仆仆地趕來,路上只用了日,心中慶幸於副將還未到達雲延山。

“我皇兄他如何了?”扶疏憂心齊胤傾的安危,焦急地問道。

元朔原原本本地將那場驚心動魄的宮變告訴了於飛蒙和扶疏,末了,又給於飛蒙帶來一道密旨。

“這雲延山高聳入雲,真能直接翻過去?”於飛蒙看完信之後疑問道。

“當然。”元朔信心十足地點點頭,“只要在身上塗上這種藥粉,就不怕有事。我上次便是很輕松地就爬過去了,也正因此,皇上才派我來協助將軍。”說完,元朔將自己身上的包袱卸了下來,從裏面拿出一個青花瓷瓶,交給了於飛蒙。

於飛蒙接了過去,又問道:“淩將軍現在何處?”

“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元朔在於飛蒙耳邊說道:“烏衣國應該很快就會有動作了,皇上的意思是,讓我家公子與烏崇正面交鋒,而於副將率領這一眾人馬,從雲延山上悄悄潛入烏衣國,抄了他的老窩。”

“如此,甚好。”於飛蒙心知,兩國交戰,就算有淩將軍領兵,勝算也未必過半。若是從雲延山上偷襲,讓烏衣國腹背受敵,這勝算就大大增加了。

“扶疏,既然皇上贏了,你就先回宮吧。”於飛蒙走到扶疏身邊勸道。

他要打仗,自己留下來,只會成為他的負累,扶疏點點頭,而後又慌張地問道:“翰清,你會回來娶我的,對不對?”

“當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於飛蒙不好意思對她做什麽親密的舉動,只是鄭重地對她許諾道:“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扶疏甜蜜地笑了笑,垂下頭低聲說道:“你也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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