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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如青絲暮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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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鈞衎以最快的腳步趕到醫館,見到了正急得團團轉的雙喜。

“淩將軍,您總算來了。”雙喜猶如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雙喜,快跟我說說七月是怎麽被綁走的?”淩鈞衎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想從雙喜的話裏尋找些線索。

“早上起床後不久,姑娘就在院子裏侍弄那些藥草。有雲端姑娘照看著小豆子,我就準備進竈房做飯。後來,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劫持了我和雲端姑娘。我們兩個不會功夫,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他們說只要姑娘跟他們走,就放了我們……”雙喜慚愧地說道:“是我們拖累了姑娘,她本來可以逃出去的。後來,那些黑衣人把我和雲端姑娘綁了起來,不準我們去報信兒,等我偷偷將繩子割斷,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

葛雲端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證實雙喜說得絲毫不差。

綁住其他人,目的就是為了要挾七月,這本就是沖著她來的。

淩鈞衎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他冷聲說道:“他們是打定主意要擄走七月的,你們二人不必自責。”

“可現在要去哪裏尋她?”葛雲端焦急地問道。

淩鈞衎沈默,他現在心裏也很亂,根本想不到七月究竟是被誰擄走的。

正此時,尹乘風和宋隱耕從古北鎮趕了回來。一進到醫館,他們便察覺到有些不大正常。

“七月被人綁走了。”淩鈞衎轉過頭來,滿目蒼涼。此時此刻,他已是心急如焚。

葛雲端拽著尹乘風的手,原原本本又將事情講了一遍,末了,她心憂地問道:“乘風,七月會有事嗎?”

“不會”,尹乘風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淩鈞衎拔腿就走,卻被宋隱耕喊住。

“你要去哪裏尋她?”

“我不知道”,淩鈞衎慌了,“但總比在這兒什麽都不做的好。”

宋隱耕再沒說什麽,按著黑衣人離去的路線又走了一遍,終於被他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你們看,丫頭起床之後便一直在侍弄藥草,所以,那一小塊地都是濕的”,宋隱耕指著那塊地上的腳印說道:“在被擄走之前,她特意在那地上重重踩了幾腳,鞋底上應該沾了不少稀泥。”

“姑娘平日愛幹凈,這一定是她故意留下的。”雙喜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淩鈞衎和尹乘風對視一眼,“就跟著鞋印走。”

為了不打草驚蛇,齊胤傾派來的幾十個禁衛軍高手全被淩鈞衎留在了醫館附近,這樣也方便保護雙喜她們。

一路上,腳印越來越淺,從一個狹隘的小胡同裏出來以後,便完全消失不見了。好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麽斷了。

“有可能是上了馬車。”宋隱耕分析道。

胡同前邊,是一條岔路,往三個方向延伸去,若是走錯,便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裏。淩鈞衎當機立斷,指著前面一條路說道:“咱們分頭行動,我走這條,宋先生和乘風走另外兩條。”

而今,也只有這個辦法最為可行。

正當三人要走的時候,一個農夫打扮的人從一旁走了出來,擋在了他們前面。那人臉上有草帽遮擋著,但是身形卻極為眼熟。

“古槐擄了一個女子,不知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人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尹乘風。

“江臨!”

昨夜他把話說地那樣絕,現在又見面,尹乘風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你知道她在哪裏?”尹乘風問道。

江臨一副不想與他多話的樣子,冷冷地說道:“跟我來。”

淩鈞衎懷疑地看了看尹乘風,暗示這人未必可信,說不定是個陷阱。而尹乘風沖他點了點頭,徑直跟著江臨走了。

他們走了最左側一條羊腸小道,中途路過了那間茅草屋。尹乘風心裏有些明白了,江臨回到茅草屋裏,無意間撞見了古槐的惡行。

“那個女子有些眼熟,跟上次往我眼裏撒石灰的男子長地極為相似。”走到半路上,江臨突然開口道:“我本來不想多管閑事,可誰知遇見了你們。不用說,你們肯定是來尋她的。”

見到淩鈞衎的時候,江臨就知道了。

尹乘風感激地說道:“她是我的妹妹。江臨,多虧……”

話未說完,江臨便打斷了他,“不必了,我也不想一直都做一個壞人。”

一個年久失修的寺廟裏,尹七月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有兩個人一直在她面前走來走去,不時地耳語。

其中一個,左腿是跛的,右半邊臉上長著一個毒瘤,上面青筋環繞,醜陋地很。而另一個,尹七月認得她,那是袁府的千金,袁錦葵。

“賤人!”袁錦葵指著尹七月罵道:“生了這麽一張狐媚臉,果然天生就是來勾引人的。”

尹七月雖然被綁了,可也不怕她,“袁小姐費盡心思把我綁到這兒來,上來就劈頭蓋臉地罵我,敢問,這就是你一個大家閨秀的做派嗎?”

“你認得我?”袁錦葵想了想,“也是,淩鈞衎那個人怕是早就在你面前百般奚落我了。你認得我,也不稀奇。”

之前袁錦葵上門威脅懷遠要他娶她,懷遠沒答應,袁錦葵便惱羞成怒,把自己綁了來,尹七月覺得不妙,自己是免不了要吃苦頭了。

一個蒙面人送了一桶水來,還遞給袁錦葵一節布滿鐵鉤倒刺的鞭子。袁錦葵得意地看看尹七月,而後將那節鞭子在桶裏涮了涮。

“淩鈞衎喜歡你,不就是因為你這張臉嗎?”袁錦葵將那節鞭子舉到她面前,耀武揚威地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若是臉被劃傷了,他還會不會喜歡你?”

尹七月輕蔑一笑,絲毫沒有將她放在眼裏,“袁小姐盡管來好了,我與懷遠情投意合,並不僅僅因為一副皮囊而已。”

“是嘛。”袁錦葵不怒反笑,“等會兒你就說不出這樣囂張的話了。”

她舉起鞭子,正要往尹七月身上甩去,卻被古槐攔了下來。

“袁小姐,你把她這張臉留給我。”

袁錦葵不解,手停在半空中:“古先生,為何不讓我打花她的臉?”

古槐掏出一個小盒子,裏面裝著一丸藥,他陰笑了幾聲,說道:“這是我最近研制的毒,叫‘朝如青絲暮成雪’。女子服下去以後,要不了多久就會變老。到時候,她的臉就老成了老太婆一般,還不夠你解氣的?”

袁錦葵如獲至寶,向古槐投去敬佩的目光,不吝誇讚道:“古先生真乃神人,竟能研制出這樣神奇的毒。”

尹七月聽到袁錦葵叫他古先生,又見他面貌醜陋,便斷定他就是那個喜歡拿活人試毒,無惡不作的古槐了。她怒從中來,質問道:“隨意拿活人試毒,滿足你的一己私欲,古槐,你這樣做,就不怕那些慘死在你手底下的冤魂來向你索命嗎?”

“索命?”古槐狂笑了幾聲,“你以為我會怕嗎?讓他們盡管來好了!”

“你……你簡直喪心病狂,無藥可救!”在尹七月眼裏,古槐不啻於一個瘋子。

“你就省些力氣吧,讓你這樣老去,就算便宜你了”,古槐突然變了臉,惡狠狠地說道:“袁小姐都告訴我了,你那個相.好的,把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奇兵一把火都給燒了。我抓不住他,抓住你來賠罪也是一樣的。”

“古先生,跟她費那麽多話作甚?”袁錦葵把衣袖挽了起來,方便自己動手。

“啪”地一聲,尹七月背上挨了第一道鞭子。鞭子打在身上,很疼;然而鞭子離身後,鐵鉤倒刺粘連著皮肉,瞬間便是血肉模糊,更疼;最疼的,是鞭子上沾的辣椒水,浸在了傷口處,像是活生生地受了火刑。

尹七月的手緊緊地抓在椅子兩邊的扶手上,指甲泛白,骨節凸起,顯示著她此刻有多麽痛苦。然而,她從始至終未曾吭一聲,只是恨恨地瞪著袁錦葵。

袁錦葵邊打邊罵:“你們害得我袁家無路可走,現在只能像犯人一樣東躲西藏。淩鈞衎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我對他掏心掏肺,他卻視而不見。就算殺了你們兩個,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連著挨了幾十記鞭子,尹七月已經痛到麻木了,她低低地垂著頭,汗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古槐湊過去,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隨即說道:“袁小姐,給她留著一口氣。這鞭子,連男子都難以忍受,你再打下去,恐怕她就成了死人,我那毒也就沒人試了。”

袁錦葵這才放下了鞭子,她一把揪住尹七月的頭發,迫使她擡起頭來。

“淩鈞衎喜歡你又如何?等你變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他還會與你成婚嗎?”袁錦葵伸手將那顆□□拿了過來,在尹七月眼前晃了晃,“‘朝如青絲暮成雪’,好美的名字。我倒是要看看,你變成老太婆以後,還會不會這麽美?”

尹七月緊咬著牙,死死不肯開口。袁錦葵掐住她的脖子,讓她不得不張開嘴巴。

能為古先生試毒,是你的榮幸。”袁錦葵得意地笑了笑,將那顆藥往她嘴裏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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