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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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門被踹開了,緊接著,脖子上便有一絲涼意。夏敬海擡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尹乘風快要噴出怒火來的眸子。

“放開她,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尹乘風猶如鬼煞一般瞪著夏敬海,把他瞪地心裏頭直發毛。然而,夏敬海並不打算輕易屈服,三番兩次被這人攪了好事,他面子上過不去。

“這是我的地盤,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麽樣?”夏敬海翹起二郎腿,強裝悠閑地看著他。

那些手下見到大人被挾持,一時間也不敢動了,生怕大人有個閃失。夏敬海朝他們吼道:“不爭氣的東西,給我繼續!”

尹乘風不再與他多費唇舌,直接從手中飛出兩枚長釘,生生地將夏敬海的手釘在了椅子上。

長釘釘入皮肉的滋味撕心裂肺,比剛剛被葛雲端踹那一腳要痛上百倍。夏敬海痛得慘叫出聲,然而下一刻便被尹乘風死死地捂住了嘴。

“怎麽樣?人你究竟是放還是不放?”尹乘風又準備好了兩枚長釘,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再遲疑,這兩枚釘子就要釘上你的腿了。”

“算你狠。”夏敬海痛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說話也有氣無力,他吩咐道:“你們都給我退下!”

那些大漢戀戀不舍地看了葛雲端一眼,隨即撿起地上的褲子,乖乖地出去了。

葛雲端已經昏了過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上、身上全是傷痕。尹乘風沈默著,用被子將她裹緊,扛在肩上,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待他走後,夏敬海像是瘋了一般嚎叫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尹乘風將葛雲端帶到了城郊的一處茅草屋,這是他和江臨在天都的落腳點。從外頭看,絲毫不起眼,裏面也只有一張床和一些簡單的擺設,連生火做飯的爐竈都沒有。

他把葛雲端輕輕地放在床上,而後點了一節蠟燭,橘黃色的光暈照亮了整個屋子。葛雲端依舊昏迷,不見轉醒。尹乘風在床邊坐下,一遍一遍喚她的名字。

“雲端……雲端…..”

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葛雲端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自己跟前,她伸出手去,撫上他的面具,輕聲說道:“我這是在夢裏嗎?”

尹乘風抓住她的手,在唇邊輕吻,告訴她:“不是,這不是夢。”

葛雲端再也控制不住了,掙紮著坐起來,抱著他放聲大哭。“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對不住,我來晚了。”聽到她哭得如此傷心,尹乘風的心也像是被狠狠地劃了一刀。

被子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如玉的肌膚。尹乘風別開眼睛,扯過來給她重新蓋上,而後隔著被子,緊緊地將她圈在懷裏。

“好在……我還是清白的。”葛雲端扳過他的臉,與他對視,“你…..還願意要我嗎?”

尹乘風自是願意,可是,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是生是死,還未可知。若是跟她在一起,豈不是連累了她?

葛雲端見他遲遲未開口,心也涼了半截。她淚如雨下,絕望地問道:“你既不願意,又為何要來救我,讓我死在那裏不是更好?”

她以為,他與別人不同,是個真心待她的男子。可是,終究還是自己妄想了,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哪有資格去尋覓幸福?

掀開被子,她連滾帶爬地下了床,狼狽地往門口走去,卻被尹乘風一把拽了回來。

“你要去哪兒?”他趕緊把被子披在她身上。

“不用你管。”她身無寸.縷,卻也不在乎自己那可憐的羞.恥心了。她打掉身上的被子,從他懷裏掙脫,不想再領他的情。

尹乘風不放手,緊緊地把她箍在懷裏,任憑她打罵。

“不用你假惺惺地可憐我,我有自知之明,像我這種出身,根本就配不上你。”葛雲端哭地傷心欲絕。

“是我配不上你才對!”尹乘風聽不得她這樣貶低她自己,“我舍不得你跟著我吃苦。你這麽美,應該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葛雲端不哭也不鬧了,她喃喃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尹乘風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溫柔地說道:“我這裏,一直都有你。”

葛雲端喜極而泣,一時間又是哭又是笑,“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連你也不要我了。”

“怎麽會?我心疼你還來不及。”

一個平日裏面冷如霜的男子,說起情話來,竟是如此動聽。葛雲端只覺得他的聲音,像是一塊磁鐵,把自己深深吸了進去。

“我不怕,就算跟著你吃苦,我也心甘情願。”

因為扶疏手上有禦賜的免罪金牌,禁衛軍並未追究於飛蒙的罪過。待他們進到院子裏,就聽見於穆氏的哭聲。

“翰清,你怎麽傷得這麽嚴重?”於穆氏看著兒子左右肩膀上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心疼地不行。

“娘”,於飛蒙開口喚了一聲,“讓娘擔心了,兒子罪過。”

“你先別說話了”,於穆氏讓小廝將於飛蒙擡到床上去,又將扶疏拉到身邊,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

扶疏臉上還有些指痕印,淺淺的,沒有什麽大礙。於穆氏徹底松了口氣,她說道:“你們倆可把我嚇壞了。慧兒一開始瞞著我,後來,我不得不厲害起來,兇了她幾句,她就什麽都說了。還好,還好,翰清總算是把你救了出來。”

“娘”,扶疏歉疚地說道:“是我連累了翰清。若不是來救我,他也不會受傷……”

“傻孩子”,於穆氏打斷了她的話,“那是他應該的。現在你爹還在獄裏,你和翰清要是再出什麽事,那我可怎麽活呢?”

“爹他……”扶疏一出門便被擄走了,還未來得及打探於毅的消息。

於穆氏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放低了聲音:“暫時沒受什麽皮肉之苦。梁公公給你送了幾包安神的藥來,順便就跟我透露了一些消息,說皇上下令,不準濫用私刑。”

皇兄差人來給自己送藥,還免去爹的皮肉之苦,扶疏心中舒坦了不少,看來,皇兄還是疼她的。

“娘,翰清流了太多血,這幾天得讓他好生補補。”

於穆氏也頗為讚同,“人參、眼窩、紅棗、銀耳什麽的,家裏還多著,我這就讓人去煮上一些。”

正說著,梁全又來了。見到扶疏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個兒面前,梁全紅了眼眶,小聲說道:“公主,聽夫人說你出事了,奴才這心裏就一直七上八下的,還好你沒事。”

扶疏笑了笑,梁全一直對她挺好。

“對了,是誰綁走你的?”梁全氣憤地說道:“那幫人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綁架公主。皇上要是知道了,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沒事了,梁公公。”扶疏淡淡地笑了笑,寬慰他道:“那些人已經被翰清悉數解決了。”

高大哥囑咐過不能透露他們的情況,扶疏撒了個謊,瞞了過去。

於穆氏問道:“梁公公今日來,可有別的事?”

梁全點點頭,“皇上有幾句話,要奴才帶給於副將。”

“翰清受了傷,現在正在床上躺著呢。扶疏,你帶著梁公公過去,我去竈房煮些紅棗銀耳湯來。”於穆氏朝梁全頷首,接著便往竈房裏走去。

於飛蒙見梁全來了,以為有聖旨要宣,從床上掙紮著要起來。梁全忙上前說道:“於副將不必起身,不過是皇上要奴才帶幾句話給你罷了。”

“公公請說。”

梁全清了清嗓子,“是這樣,九月初公主便要動身去烏衣國了,皇上考慮再三,決定讓於副將護送。”

該面對的,遲早還是得面對。扶疏失落地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去看他。於飛蒙閉上眼睛,苦笑著說道:“臣遵旨。”

梁全扭頭,看了公主一眼,嘆息道:“既如此,於副將得好生養傷才是。”

“公公放心,我不會誤了大事。”

皇上的旨意帶到,梁全便回去了,留下他們二人在房中,沈默著。

良久,扶疏鼓足了勇氣開口道:“翰清,我只問你,那日你說的話,還作數嗎?”

於飛蒙認真地說道:“作數。”

扶疏眼裏露出喜色,然而只一瞬間,卻被他接下來的話澆息了希望。

他說:“我許你的,是下輩子。這輩子,你依然是公主,是我的嫂嫂。”於飛蒙狠下心來,要斷了她的念想。

“為什麽?”扶疏大聲問道:“明明你對我有情,卻還要拒我於千裏之外?”

“為什麽?”於飛蒙冷笑,“於公,你是一國公主,與烏衣國和親,是為了讓百姓免受戰火之苦。於私,你是我的嫂嫂,我大哥的妻子,如果我們在一起,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不被世俗容納的愛情,註定是得不到好結局的。他能為她做的,就是一路守護著她,讓她平平安安到達烏衣國。他也要,親眼看著她嫁給別人,才算是不辱使命。

“好”,扶疏恨恨地抹去眼角的淚,“以後我不會再來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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