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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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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這是你要的東西。”元朔馬不停蹄地趕到古北鎮,拿到了那支血色雲河,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一個來回,不過一天一夜的功夫。

宋隱耕拿著那支雲河仔細看了看,又放在鼻端嗅了嗅,不禁感慨道:“這可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吶。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雲河。”

雙喜給元朔打了一盆水來讓他洗洗臉,又去廚房給他端了一碗粥,拿了幾只饅頭和雞蛋。尹七月未料到元朔辦事如此順利,不禁好奇道:“元朔,沈員外這麽爽快就把雲河給你了?我記得你說過,他可是把這雲河當成了寶貝。”

元朔洗完臉,神清氣爽,“剛開始我拿了十錠金子要買他的雲河,可他堅決不賣。沒辦法,我只好拿出公子給我的令牌,逼著他交了出來。還好公子有先見之明,否則再耗個十天八天也未必能拿到。”

尹七月抿嘴一笑,這還真是他的作風,先禮後兵。

她問道:“那沈員外是不是也不敢輕易服用這支雲河?”

元朔嘴裏嚼著雞蛋,說得含糊不清,“是啊,沈員外也覺得這雲河有古怪,我看他交出來以後,也不大心疼。”

“丫頭,你來看。”

宋隱耕把雲河丟在那幾只五倍子中間,只見它們懶懶地從雲河旁邊爬過,似乎不甚感興趣。

“這就怪了。”尹七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親眼見到那些蟲卵吃了雲河,之後便很快就長大了。”

“如果照你這麽說,這種雲河只對蟲卵有作用。”宋隱耕用刀劃傷了自己的手,往瓷瓶裏滴了幾滴血,那幾只五倍子紛紛爬到血珠上面,不一會兒,血就被喝地一幹二凈。“長大了的蟲子,就只靠吸食人血過活。”

“師父……”

這一聲滿含著擔心,尹七月趕忙找來金瘡藥,給宋隱耕敷在傷口處。

“無礙,傷口不深,過不了幾天就會好的。”宋隱耕拍拍她的頭,安慰道。

“淩將軍,豆子爹,你們來啦。”雙喜正在陪小豆子在院子裏玩耍,見到淩鈞衎跟楚俊生兩個人,忙熱情地招呼。

聽到雙喜喊淩鈞衎的名字,尹七月急忙跑到院子裏,一看真的是他,便笑了笑,站在那裏也不動彈,等著他過來。

“算著元朔也該回來了,我就來看看。”走到她身邊,淩鈞衎小聲地說道,“不過一天沒見,便又想你了。”

尹七月紅了臉,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怎的說這個?”

“你遲早得習慣的。”淩鈞衎就愛看她害羞的樣子,若不是有旁人在場,他早就擁她入懷了。

“雙喜,我給豆子買了這個。”楚俊生拿出一個精致的猴頭面具來,塞到豆子手裏。去軍營報到的第一天,淩將軍就讓人先把他這個月的軍餉支給了他,讓他去買幾身衣裳。除了做衣裳之外,楚俊生沒舍得亂花,路過小攤的時候,他特意掏出幾個銅板,給小豆子買了一個面具,想著小孩子該會喜歡。

“別,小孩子不能玩這個。”雙喜上前將小豆子手裏的面具哄了下來,放在他夠不著的地方,見楚俊生一臉詫異,便耐心解釋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這面具上塗了漆,蟲子叮上去都會被毒死,更何況他只是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兒。這玩意兒我們大人戴著沒事,但孩子戴了,會出紅疹的。”

楚俊生沒想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幸好雙喜懂得多,及時攔了下來,否則豆子起了紅疹,臉就不好看了。他歉疚地說道:“我這個大老粗,凈辦些不靠譜的事兒。”

“這也不能怪你。”雙喜寬慰道,“豆子喜歡吃糯米團子,豌豆糕,你要是想給他買東西,就買這些好了。”

“哎。”楚俊生連連答應。

面具?有毒?

雙喜無意間的一番話,倒是點醒了淩鈞衎。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遂將尹七月拉到身邊問道:“七月,有沒有一種易容術,可以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有啊。”尹七月沒想到他會問起這個,“易容術分為兩種,我所學的,不過是在臉上塗些藥膏,改變原先的容貌罷了。而你說的那一種,則非常歹毒,需要在人死後,立即將其臉上的皮割下,用長生水浸泡,防止面皮腐爛。之後,再用藥膏將面皮粘在臉上,便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

“長生水?有毒嗎?”淩鈞衎對這些東西不甚在行,若不是有他的七月在,他還真就束手無策。

尹七月點點頭,“劇毒無比。”這是師父告訴她的。

如此,便說得通了。聯系到之前父親所說的,孔相在十幾年前生過一場大病,病後性情大變,還有前幾日,那只碰到孔相的臉便被毒死的蚊子,淩鈞衎有理由懷疑,這個孔相,不是真正的孔相。而真正的孔相,或許早在十幾年前,便被人害死了!

不過,事情聽起來太匪夷所思,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他也不能妄下結論。

“懷遠,好端端的,怎麽問起這個來了?”見淩鈞衎想得入神,尹七月輕輕拍了他一下。

“七月,可否幫我一個忙?”淩鈞衎回過神來,一瞬之間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在尹七月耳邊低語,“我懷疑,有人易容成朝廷命官,在朝中為非作歹。而抓走楚俊生,下令給他們餵藥的,也正是此人。不過,現在一切還只是懷疑,不知你可有辦法分辨那張假人皮?”

事態竟如此嚴重?他們這一群人竟是不知不覺地被卷入了一個驚天陰謀裏。尹七月定了定心神,冷靜地說道:“長生水無色無味,但如若沾染上些許花粉,便會發光。”

淩鈞衎追問,“需要什麽花的花粉?”

尹七月走到花圃裏,摘了一朵月季回來,手指在花蕊上撚了撚,便沾了一些黃色的花粉。她伸出指頭給淩鈞衎瞧,“這個便可。”

“你可有把握,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自私些說,淩鈞衎不想讓她以身犯險,畢竟孔仁甫這只老狐貍可不是吃素的。但眼下,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了。

“你盡管放心。”尹七月頗有信心地應道。

十日後,正是蘭太妃的壽辰。皇上下令,要給太妃大辦一場壽宴。尹七月扮成宮女,由人帶領著進入了壽宴主場,正站在孔仁甫的位子旁。淩鈞衎帶著壽禮進來的時候,朝她那邊看了一眼。眼神交匯,她即刻明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沒有突生變故。

大臣們按照品階高低,依次入座。她從未見過孔相,不過依照右側這個離皇上最近的位子,便知這位子的主人應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左側正對著,便是懷遠的父親,淩相了。她悄悄地打量著淩初從,與懷遠相似的眉眼,翩翩君子,儒雅不群,放在人堆裏也最是顯眼。不同的是,淩相頭上已有數根白發,想來是操勞國事所致。

“孔相。”

孔仁甫到來,眾人便紛紛起身相迎,上前簇擁著,就差跪下去給他磕頭了。孔仁甫笑著拱手道:“諸位輕便。”隨即,便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尹七月在他進來之時,看了一眼,平平無奇的長相,面上帶著笑容,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她不太擅長相人之術,也不好輕易地下了判斷。更何況,懷遠說這人很有可能帶著□□,隱藏在面具後面的那張臉究竟是什麽樣,還未可知。

“皇上駕到。”梁全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百官即刻便跪了下去,齊聲說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跟著眾人一齊跪下的尹七月覺得這聲音莫名地熟悉,她悄悄擡起頭,赫然發現,上頭高坐的那一位,正是那個“紈絝子弟”齊清。在他身旁站著的,不是程崢又是誰?

沒想到,他竟是皇上。尹七月有一種恍如置身於夢中的幻覺。她揉了揉眼睛,再瞧了瞧,那兩人依舊還在,沒消失。

堂堂一個皇上,鬧鼠疫的時候偷跑出來幫她掃大街,拉著她去看醉心樓的花魁,還跟她一起喝過酒。這……這真像是皇上能做出來的事嗎?

“孔相啊,”齊胤傾不經意之間,看到了在孔仁甫身邊站著的尹七月,拿著酒杯的手不覺抖了一下,灑出來些許。他清了清嗓子,下一瞬便笑著說道:“太妃一直念叨著,不知孔相給她備了什麽好禮呢?”

孔仁甫起身回話道:“臣為太妃準備了十顆東海珍珠,磨成珍珠粉服下,最是養顏。”

正說著,敬王就扶著蘭太妃來了,後面還跟著齊妃和賢妃。蘭太妃坐在了齊胤傾身旁的那個位子,而敬王則挨著蘭太妃坐下。齊妃、賢妃一左一右,緊緊地挨著齊胤傾。有尹七月在場,這兩個妃子挨著他坐下的時候,齊胤傾不由自主地往裏縮了縮。他到現在都還在想,這女人為何會出現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事,今天兩更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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