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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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中的通話早已結束。

太陽穴突突跳著又疼痛起來,仿佛在拼命掙破什麽。

我昏沈地蜷縮在床上,疲累乏力極了。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恍恍惚惚間,好似做了一場大夢,回到四十年前。

那是1979年的港大,有陸以寒與文婷,還有我,恰少年。

那時的陸以寒,是港大出名的清冷學霸,文婷是幾乎全校男生的白月光。

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一起,是金童玉女,是神仙情侶。

而我是人人口中持靚行兇,燦若玫瑰,多金又無情的大小姐。

陸以寒與文婷在象牙塔裏談天說地,在月光湖畔吟詩作曲之際。

我在酒局宴會上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野心勃勃地開啟自己的事業。

並無交集。

直到大四文婷突然退學,這對鴛鴦也各自分飛。

陸以寒如常畢業,進入了我父親的公司。

父親是一直想要物色一位合格的繼承人的。

沒錯,即便我是他的親生女兒,他還是選擇要把家業交到別人手中。

因為我是女人,也因為,他恨我的身上流著母親的血。

他一心要給我找個有能力卻聽話,還肯入贅的男人。

那些年,前赴後繼的人不少,卻鮮有人入得了他的眼。

也不知道陸以寒是如何討得他的歡心。

總之,父親很快地將陸以寒帶在身邊各種應酬,讓這個相貌不凡的年輕人快速在商界嶄露頭角。

當他第一次將陸以寒帶回家引薦給我時,我沈默了許久。

那時陸以寒在餐桌上手忙腳亂地剝蟹給我。

他不太會剝,弄的滿頭大汗,還不小心刺傷了手。

陸以寒面上紅的似是要滴出血,窘迫地低著頭,默不作聲地掩住受傷的手指。

我挑剔地打量了面前這個男人許久。

模樣白凈,氣質清雋。

踏實肯幹,安靜不多話,見識也不算多,看起來會是那種很省心很會伺候的人夫。

他的確,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完美的贅婿人選。

我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屢屢挑刺,為難他。

某次隆冬深夜,我突然憶起幼時在葡城嘗過的一家綠豆糕的味道。

陸以寒知道了,一句話沒說,買了淩晨最早去葡城的火車票。

第二日冒著風雪,傍晚才趕到我家門前,從懷中掏出那油紙包著的綠豆糕。

那時候的陸以寒站在漫天的大雪裏,眉毛頭發上都點綴著白雪。

鼻尖凍的通紅,笑容幾分欣喜,又有些小心翼翼。

我接過來打開,裏面的糕點早已冷硬,碎成了渣。

他的面色一下子黯淡了,懊惱地捶了下頭:

“肯定是放涼了回生,加上一路顛簸,才碎了,都怪我不小心。”

我握著冷硬的糕點,面不改色,心裏卻莫名地塌陷了一塊。

有一次,我問他:

“為什麽,陸以寒,你沒有脾氣嗎?”

彼時他蹲在我身前,捧著我的腳,細致地給我剪指甲。

我掐起他的下巴,他眼睛裏是近乎哀求的誠懇:“念念,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盯著他,許久,突然緩緩笑開:“那文婷呢?”

陸以寒沒有立刻答覆我,他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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