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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試煉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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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試煉地(六)

她話剛起,一陣邪風驟然卷起塵沙,滿天血色中一縷金光從天際飄然而來,落在了淩月身前。

那是宗門尋元術法,此試煉地能使用尋元術找到她的只有林闕一人,按時辰來看,他們此時應是已經被送出了試煉之地。

淩月疑惑擡手,金光化作一張金色薄紙飄入了她的掌心,金色字符躍然浮現眼前。

“小師叔!小心廣仙門的人!廣仙門有古怪,他們給的碧血竹是假的,根本沒有傳送陣!我和道之眼下正往四域走去,等兩日後試煉地出口開啟再離開,您務必要小心!”

淩月看出了林闕最後一句話帶著急切。

她將手中薄紙碾碎,快步走到其中一具屍體前蹲下了身,摸出他儲物袋中還未來得及使用的碧血竹,隨後從他眉心取出了一滴血滴在竹芯,把它放回屍體手中用力一捏。

“咯嚓——”

碎裂聲在風聲停落的石林響起,屍體依舊毫無變化的躺在原地。

淩月蹙眉看著身下屍體。

這具屍體果真如林闕信中所述一致,並未被傳送出試煉地。

淩月從未懷疑過碧血竹是假的,只是其內的傳送陣應是在贈予之前便已被抹除,眼下手中的碧血竹不過是普通竹節罷了,充其量不過是個飾品。

“碧血竹有問題,”白昀看到她的動作也猜出了其中的貓膩。

迎著淩月詢問的目光,白昀道:“這碧血竹的確是出自廣仙門,早在仙門大會籌備之初便已備好,一直是由拂及管理,不過拂及此人心性純厚,道心堅固,此事不會是他的手筆。”

白昀與拂及相識數百年,雖說身份有假,可二人之間的情誼卻是不假,他了解他的為人,對他的女兒‘蕊兒’也是真心喜愛。

淩月沈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的開口:“是三清。”

白昀點了點頭,“不錯。”

數月前聽聞廣仙門召集上下界各宗召開仙門大會時,淩月便覺得奇怪。

現下她算是想明白了,此次仙門大會將各宗宗主、各宗精英弟子召集於此,不過是為了一舉滅了這上下兩界的宗門支柱。

他精心布置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維護和平,而是想要顛覆整個人界。

這試煉地也不過是一個囚籠。

結合在四域牧原所遇的圍殺陣,若是猜得不錯,此地有他的人,而且一但進入此地,便絕無出去的可能,除非......

“阿月!”白昀看著眼前眸光微滯的人,輕喚了一聲。

淩月回過神,剛想拜托他去替自己去查探林闕他們的安危,不遠處已然傳來幾道極快的禦空之聲。

淩月見聲響離得越來越近,急忙將地上幾人的屍身揚了,隨後收斂靈力,拉過白昀衣袖躲在一步之外的石峰縫隙中。

狹窄的石縫裏兩人貼的極近,白昀下頜抵在淩月的頭頂上,淩月則是側著臉整個身體緊緊貼在了他的身上。

急促的呼吸打在對方身上,四周充斥著熱氣。

淩月為了看清幾人的身影,挪挪了挪身體向著縫隙外看去,發絲擦過白昀下頜,只是她才剛動了兩下,手掌便被身前人突然握住。

白昀聲音有些悶,傳音道:“別動!”

淩月以為他是怕自己被那幾人發現,應了一聲便不在有動作。

血色月輝下,從天際禦空而來的三人落在了方才淩月幾人打鬥的地方。

幾人落下後並未離去,而是停在了原地,似乎是在等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坐在石峰上的三人耐心漸失,其中一樣貌年輕的黑衣男子拿出手中羅盤,瞧了瞧上面的指針,眉目裏滿是不悅。

“煦陽這家夥搞什麽名堂?約好的醜時在此碰面,這都過去半個時辰了,還不見人影,”他說著眉頭一橫,“你們在此等著,我去將他揪來!”

白衣老者拂了拂山羊須,平和道:“罷了青山,他向來......不受管教,許是又遇上了新鮮事,不等他了,裏面那些人也該是等急了,咱們先進去,他看到了自會尋來。”

“白老道說的在理,別誤了主人交代的大事!走罷!”

中年男子附和了一聲,隨即向著虛空擡手,空氣中突起一股股夾雜著血息的氣流向著他掌心匯聚,掌心之上暗紅色血滴凝集成形。

暗血色的天空也在這時猶如巨大旋渦,妖風騰空而起,似是要將周圍一切事物吸入旋渦之中。

石縫內白昀懷中擁著淩月,身側手指輕輕一勾,兩人身上頓時覆上了一層淡青色光韻,被狂風吹得亂飛的衣物也變得平整。

淩月貼白昀胸口向右側挪了一步,看到了幾人身影。

血月下中年男子指尖靈力湧動,一指指在方才凝集的血滴之上,隨後往虛空上一擲,血滴在半空中瞬間四散成血沫,伴隨著旋渦吸力融入了旋渦之中。

原本如磨盤大小的血月忽的擴張數十倍,將整個天空覆蓋散發出刺眼的紅光。

居然是月輪空寂!

血色光芒自內向外掃去,淩月下意識握住了白昀的手,下一刻兩人便被這道光芒覆蓋。

三域與四域交界密林中,兩道月白色身影探過重重灌木叢,向著前方走去。

“道之,你說奇怪不奇怪,這進入試煉地的弟子沒有一千怎麽也有八百吧,可我們在這試煉地轉悠了這麽久,除了劉風他們,再沒遇上過其他宗門弟子,總不至於都進入了一域了吧,”林闕手中拿著一根草,搖著草尖走在前頭。

“此事只怕不簡單,”道之跟在他的身後,慎重道。

林闕神色透著擔憂,“也不知道小師叔有沒有收到我的傳信,眼下碧血竹失效,可別出了事才好。”

道之:“小師叔那裏有白真人在,應是不會出什麽事,反倒是你我二人需要小心些,此地雖是已經接近四域,卻也不可掉以輕心,先前我們在牧原發現那圍殺陣還不知是何人所布,若是遇上了,恐怕會有麻煩。”

“說不準這布圍殺陣的人就是廣仙門的人,這碧血竹是他們宗門發放的,這次宗門大會也是他們宗門牽的頭,誰知道打的什麽主意!堂堂上界第一宗,手段居然如此骯臟。”

道之出聲阻止,“林闕!此種話不可胡亂言語!”

林闕想到這碧血竹也是惱怒,回道:“怎麽?我說的有錯?若不是這碧血竹失效,會有那麽多人死在圍殺陣中?他們幹了這上不得臺面的事,還不許我們說了!還有你!道之,你怎麽還替廣仙門說上話了,你可是我宿月宗的人。”

道之隱隱也猜到了此行不對勁,但還未探清,只得安撫道:“我並非是為廣仙門辯解,只是眼下事情還並未調查清楚,不可亂下結論,一切待稟報了初雲師叔,調查清楚之後再下定論。”

果然還是這副樣子,林闕無語的擺了擺手,“算了!等明日出了試煉地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不說這些了,道之,如今冷露靈液已經取得,你之前受的傷也能恢覆了,這次我們回宗之後一道入簾華洞閉關吧,血陣的事之前小師叔說過她會處理,用不到我們小輩插手。”

月輝下林闕一手執著長就劍,一手挑著狼尾草註視著道之,一頭高束墨發在風中飛舞,整個一副少年渾然天成肆意灑脫模樣。

“好!”道之應道。

“那就這麽說定了,等回了宗門我立即向掌門師伯申請。”

林闕知道他不會拒絕,但聽到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還是忍不住揚起嘴角。

他心知眼前人將來有朝一日會繼承掌門之位,而他能做的便是像自家師尊與掌門師伯一樣,和他一起守護好宗門。

“林雀.....”

“林.....雀......”

密林中陰風陣陣迎面吹來,越往深處走樹木越是茂密,粗大樹冠將月輝遮得嚴嚴實實,若隱若現的聲音從深處傳來。

“道之,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怎麽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林闕打了個冷噤,停下了腳步,等著和身後的人一道走。

“林......雀......林......”

樹林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距離似乎是更近了些,相較於之前聽得更真切了許多。

林闕汗毛被那聲音喊得倒豎了起來,磕磕巴巴道:“道之……你聽!果然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這荒郊野嶺怕不是撞了邪......”

那聲音細長鬼魅,聽著雖似是人聲但又好像是故意掐著嗓子發出的聲音一般。

道之將他護在身後,手中掐訣立於身前,低聲道:“去!”指尖靈力匯聚,驅策著懸在半空中的長劍向著那聲音源頭極速刺去。

“咻——”

“啊!啊!林......”

破空之聲響起,數丈之外的樹梢上幾聲刺耳尖叫聲打破了樹林的靜謐,伴隨著尖叫聲,霹靂霹靂聲一路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一連串的聲音搞得原本還有些發怵的林闕疑惑起來,快速向著發出聲響的地方趕去。

大樹樹根部一只足有一人大小全身羽毛泛著七彩光澤,尾羽纖長的大鳥正被道之長劍死死釘在地上撲騰著,口中流著血,發著“嗬嗬”響聲。

“這是學舌錦腹獸,可模仿人言,發出類似人的聲音,”道之越過蹲在地上查看錦腹獸的林闕,擡手拔出了長劍。

林闕道:“奇怪了,這鳥獸我們之前也沒遇到過啊,它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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