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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試煉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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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試煉地(四)

幾人在瘴氣中一路疾行,好在瘴氣雖是有些麻煩,但並未遇到其他的阻攔,僅僅過了一個時辰就走出了翠青谷。

翠青谷外暗青色霧瘴散去,皎潔月輝潑灑在草地上,似如覆上了一層白霜,白霜上閃著星星點點晶輝。

試煉之地的晝夜與外界一致,外界是黑夜,試煉地內便是黑夜。

霧瘴散去並未讓淩月滿是擔憂的眉目有些許緩和,反而越來越濃了。

她看著滿目星星點點,提醒道:“有古怪!先別過去,”隨後蹙著眉,手持斬霜華挑起了草尖上的晶輝。

原本透明的露珠在劍尖上逐漸變得紅厚。

林闕湊到了她的跟前,用指腹抹去了它,隨後在手中研磨了兩圈,驚道:“這是血!”

“嗯,有人以人血在此處布了圍殺陣,”淩月掃了一眼只離自己一步之遙的晶輝,冷聲開口。

林闕驚訝道:“以人血布圍殺陣?這陣法聽著還真是詭異,我怎麽從沒聽說過。”

“這是禁術,你向來對此嗤之以鼻,不知實屬正常,”道之熟練的將手帕遞到他手中,示意他擦一擦手。

淩月道:“此陣可將踏入陣中之人血液吸食幹凈,隨後轉化為殺陣自身力量,吸食的人數越多,它的範圍越廣,這方圓數十裏皆是血珠,想來已有數十人命喪於這圍殺陣中。”

“這聽著和獻祭血陣有些相似,這次進入此地的人都是各宗弟子,會是什麽人在此處設下這種邪陣?小師叔,這陣看著不太好破,不如我們留下警示,繞個路?”

林闕聽到數十人命喪此陣,心下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若非自家小師叔心細,自己和道之恐怕也是那數十人中的一人了。

“不必如此麻煩,繞路耗時,這陣我來破了就是,”淩月周身靈力匯聚,握著斬霜華的手腕一旋,擡手就要劈下。

白昀卻在這時按住了她的手腕,溫聲道:“我來。”

他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淩月身上,即便是破陣也只是喚出了迫寒,往虛空中隨意一擲。

淩厲之氣瞬間便席卷而起,雷電攀附於破寒錐之上在陣中極速穿行,仿佛要將整片天地撕碎,半空中陡然響起無數碎裂聲,覆在草尖上的晶輝騰空而起,化作漫天血雨落下。

“走吧。”白昀擡手為她遮去了血雨。

道之也在血雨落瞬間用靈力將其震開。

林闕呆呆站著,若非道之就在他身旁,他恐怕是已經淋成了血人了。

他雖見過白昀操控迫寒錐在秘境中圍殺妖獸的震撼場面,可再見到時還是被他的修為震驚到。

不是說壓制了修為,可眼前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修為被壓制的樣子。

強得離譜!只用了一擊便破了這圍殺陣,而且還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經歷這一遭,林闕愈發覺得此行有白真人和小師叔在安全感十足。

幾人穿過一望無際草地後進入了一片密林中,這才剛進入不久,迎面便遇上了老熟人。

林闕看著從灌木從中蹚出來的幾人,只覺一陣無語,心道:“到哪都能遇到討厭的人。”

來人正是劉風一行五人,幾人似乎是被什麽東西追過,發絲有些淩亂,宗服也染上了些泥土。

劉風顯然也是看到林闕一行人,腳步頓了頓,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林闕面前,擡手對著林闕和道之行了一禮。

至於一旁同樣身穿宿月宗宗服的女子,他不認識,直接無視了。

劉風目光只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到了身穿同宗服飾,變幻了容貌的白昀身上。

這人雖身穿本宗宗服,可他卻是從未見過此人,而且他不在宗門隊伍中,反倒和宿月宗人混在一起,這算怎麽回事!

想到方才被妖獸追著跑,隊伍人手又不足,劉風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也變得惡劣起來,對著他怒道:“你是哪位師叔門下的弟子?見到師兄不打招呼,還跟著其他宗門廝混在一起,還不滾過來!”

白昀沒有理他,甚至眼神都沒在他身上停留半分,倒是林闕,一副看戲的表情想藏都藏不住。

他是哪位弟子?他是你大爺!

林闕笑道:“劉風師弟,要是師兄我記得沒錯的話,這試煉好像從未規定過各宗弟子不得同行,你管得會不會寬了點?”

劉風回道:“我管教自家師弟,和師兄你有什麽幹系。”

好大的膽!隨便一個師弟都敢甩還自己臉了!劉峰氣急,伸手一把掐住了已經走出去兩步的人的肩膀,吼道:“你耳聾了嗎!我讓你過來!”

林闕沒想到他居然敢伸手去攔,面色一變,剛要阻止就聽到白昀的聲音攜著一股凜冽氣韻傳出。

“滾。”

氣韻釋出瞬間,劉風便被掀翻在地。

“噗!!”林闕笑出了聲,道之用手肘頂了頂他的手臂,提醒他不要笑得太明顯,隨後對著從地上釀嗆起身的劉風,清聲道:“劉師弟,我們還有要事,先行告辭,此地兇險,你們多加小心。”

劉風呲著嘴捂著胸口,一時間疼得說不出話。

好在那氣韻只是警示,並未真的傷到他,他也在這時察覺到了眼前人絕非普通弟子,但一時猜不出會是誰。

“劉師兄!你沒事吧?”劉風帶領的幾位師弟見幾人離開紛紛圍了上來,手忙腳亂攙扶著他。

“滾開!一群廢物,”他將幾人人推開,一瘸一拐往林闕幾人來時路走去,幾人見狀也跟了上去。

他們幾人修為比劉風低了兩階,此次進入試煉地不過是想在四域牧原上尋找一些紅蟻巢穴煉制丹藥,以便早日進階,而劉風恰好也要來此,他們便硬著頭皮跟在了他的身邊。

當然,即便是跟著他依然被妖獸追了一路,也被他罵了一路。

幾人本來就一直在忍耐,被他這一罵,再也忍不了了,開始在他身後暗罵起來。

“難怪大家都不想同他一道走,果然是東西難拿糞難吃!他還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

“我早就勸過你們別和他一路,你們難道沒聽說過雪霧嶺的事,要不是白師叔,其餘幾位師兄師姐早就被他害死了。”

“眼下也來到了牧原,我們不如和他分開算了,等拿到巢穴就離開此地。”

“這樣不好吧,劉師兄怎麽說也是護了我們一路,不然我們可能也到不了這裏。”

他口中的“護”勉強算護吧,至少沒有將他們丟在三域那滿是妖獸的地方。

劉風知道他們是故意說給他聽,只道:“要滾就滾遠點,別臟了我的眼!”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著。

他可沒工夫搭理幾人。

幾人聽到他這麽說,相互看了一眼,也不再裝模作樣,行了一禮,“劉師兄保重。”

劉風聽著身後幾人動靜消失,心中只覺好笑,若說自己不是好人,這幾人同樣好不到哪去。

月輝照在草原上,閃著晶瑩,劉風衣擺拂過草尖,“真是倒黴!”他低頭看著被草上沾著的液體染紅的衣擺,低罵了一聲。

還未等蹲下查看那紅色液體是何物,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呼救聲,伴隨著呼救聲,空氣中逐漸彌漫起一股血腥味。

“劉師兄!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來人金色衣袍血跡斑斑,跌跌撞撞向著劉風快步跑去,手中緊攥著的長劍似乎是被什麽折斷了,只剩下半截。

“咻——”

淩厲破空聲壓住了他的求救,他還未跑到劉風身前,一柄約五尺長通體布滿暗紋的破甲錐直接從他的胸口穿透而出。

那錐威力巨大,竟直接將人插出數丈遠,直直釘在劉風身前,飛濺的血花灑了他一身。

距離太近,以至於劉風清晰看到了他胸口湧出的血液將破甲錐上的暗紋填滿。

劉風頭皮一陣發麻,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是忘了做出反應。

那被釘在他眼前的人正是數分鐘前才與他分開的人中的一個。

那人眼瞳睜得極大,將他的模樣深深印在了眼瞳中。

劉風剛想逃走,一道人影已是迎面襲來,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那人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將他直接掀翻在地。

來人身材高瘦,身著暗色束身衣,手中握著剛被拔出的破甲錐,椎體吸收了血液後好似被重新打磨過一般鋒利,在月光下泛著血光。

劉風被他這一掌震的肝膽俱裂,耳鼻皆是血。

只這一掌他便意識到眼前人的實力遠超這試煉之地的修為限制。

此人修為為何不受限制!

眼前人出手太過狠辣,劉風強忍著疼痛向後挪了挪,將口中血塊吐出,威脅道:“我乃是上界第一宗廣仙門弟子,你若是殺了我,宗門一定……不會放過你……”

“廣仙門......”眼前人似是陷入了沈思。

劉風見唬住了他,心中一喜,快速將方才被拍落時準備好的碧血竹攥在手中,滴入魂血,在那人回過神瞬間將其捏碎。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似乎是驚到了那人。

當然,他並未如自己所料一般出現在試煉之地外,而是還在原地!

那人見他沒了動作,用錐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語氣有些疑惑,“你們怎麽臨死前都喜歡弄這一出?這竹節難道能保平安?碎碎平安?”

他樣貌雖是年輕人模樣,聲音卻是像孩童,聽著還有些天真。

“怎麽會無效!”劉風驚愕的看著手中碎裂的血竹,面色煞白。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何宗門給的碧血竹會沒有反應!

那人見他並未搭理自己,還一副要死的模樣,他不耐煩的開口道:“餵,你這人怎麽也這麽沒禮貌,不搭理人,沒意思,不好玩。”

他說著,手中錐尖故意往前刺了幾分,身下人果然立馬向後挪去。

劉風吃痛的回過神,幾乎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開了口,“別殺我!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

“這還差不多,你倒是比之前那群人好多了,之前那群人直接都不聽我說話,沒禮貌得很,我叫煦陽,你叫什麽?”

“劉風,”劉風嘴角咧開了一個比哭還醜的笑。

他算是看出了,眼前這人腦子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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