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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試煉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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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試煉地(二)

眉心流光散去,淩月身體控制不住向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隨即一口血嘔出,眼淚混合著血跡滴落在胸前雪白衣領上。

她此時才知道那日三清口中的“好命”指的便是這,而她竟真如猜測一般,是本該在千年前身死的師祖清月。

“阿音......”

淩月面色蒼白喃喃開口,想到畫面中為救自己不惜以命換命的少女,無休止的痛意止不住從胸口傳出,身體好似被一股無形重壓壓得撐不起身。

秘境中與師伯相處的點滴也在這時如驚濤海浪迎面襲來,肆無忌憚沖擊著此刻已經在奔潰邊緣的她。

原來記憶中的“師尊”竟是為了救自己才會身死,師伯也並非是認錯了人,他口中的“月丫頭”從始至終都是自己。

具切的痛苦和後知後覺的自責席卷全身,淚水模糊眼前一切,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向著自己而來。

那腳步聲沈穩中透著急切,淩月擡眼撞上了那人顯現於色驚慌的眸子,眼淚止不住簌簌落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看到他的那一刻,竟莫名生出一股委屈。

“阿月!”白昀呼聲中含著顫意,兩步並做一步向著跌坐在地上,滿目淚光的人走去。

他的懷抱溫暖安穩,帶著特有的曇香,淩月意識稍回,聲音沙啞開口問道:“你去哪裏了?”

她話語中含著若有似無的依賴感,白昀這時才覺她這次醒來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抱起,向著她身後床榻走去,放置在榻上,目光有一瞬落在了她的腰間,但也只是一瞬。

他溫柔的用指腹擦去她唇角血跡,握著她的手腕查探了一番,松了一口氣,也不隱瞞,溫聲道:“方才拂及傳信,仙門大會舉辦在即,邀我同去商討大會事宜,這才耽擱了。”

仙門大會!淩月神色一滯,急道:“遭了!我還未來得及將此經發生的事告知宗門。”

淩月沒想到自己竟會昏睡了這麽久,險些錯過了仙門大會。

她倒並非想要阻止宗門參加此次大會,不過想要提醒一二,若此次仙門大會真出了事還能有些準備。

白昀看出了她的擔憂,溫聲道:“你不用擔心,那日你昏迷後口中一直念著此事,我便擅作主張替你修書一封送往宿月宗,想來他們已經有了防備。”

淩月聽聞,面上一楞,她雖已經知道了千年前的事並非是如傳聞那般,可眼前人並不知,隔著仇恨他還願意如此。

她輕聲說了句“謝謝”。隨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指尖覆上了他的腕側,眉目一時間染上了擔憂和自責。

三清那一掌明明也讓他受了傷。

白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她手指有一瞬輕顫,但也沒有掙紮由著他握著。

他對她的反應感到有些意外,嘴角泛起笑意,靜了片刻,才語氣認真道:“阿月,據我所知,天珠之間可相互吸引,你如今已得到了兩顆,這第三顆你可有蹤跡?”

天珠本就是清月神魂修為所化,其內又蘊含著她的記憶,若是能將其尋回,不但能使修為大增,還可以弄清楚千年前的真相。

淩月面帶憂色,“自無寐之地後,我再未感受到天珠的氣息,或許那天珠已落入他人之手,被施展了隔絕術法。”

白昀對此似乎早有預料,毫不驚訝,語氣平靜道:“你可知龍骨試煉?”

淩月有些疑惑他為何突然問這,這龍骨試煉只要是上界宗門之人恐怕沒有不知道的,即便是她們這早已避世的宗門也一樣。

難道天珠與有關?

“若我沒記錯,這仙門大會將在龍骨試煉地外召開,屆時上下界各宗弟子皆會入這試煉之地。”

白昀道:“嗯,三日前不知從何處傳出這試煉之地內曾出現過天珠的蹤跡。”

傳聞既出,不用多加猜測,上下兩界定然是亂成了一片,畢竟傳聞中的天珠可是先輩大能用自身神魂所化,即便附著封印,亦是能使修為大增,修仙之人自是趨之若鶩。

“這麽巧”偏偏在三清知道清月還在世時出現這樣的傳聞。

淩月心想若是天珠真在試煉地倒也說得通,龍骨試煉地千年間只開啟過一次,且是由上界五大宗門之主以自身修為傾註大殿之內的龍骨中才可開啟,試煉地結界可隔絕一切,即便天珠真在其內,只怕它的氣息同樣也會被隔絕。

無論傳聞真假,這試煉地她都得走上一遭。

她心下打算了一番,這才擡眼註視著眼前人,“你同我說這個,想必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要是天珠真在這試煉地內,待我取回它,我可將被它封印的三魂歸還於你。”

白昀聽到她要將三魂還給自己,眼中閃過意外,“為何?”

淩月直視著他略帶驚訝的眼眸,柔聲道:“你遮掩身份投身三清門下不就是為了調查天珠蹤跡取回三魂。”

白昀不置可否,輕笑了一聲,想到這幾日來她即使是昏迷了,依舊念著自己的名字,他故意問道:“以我的身份你就不擔心我取回三魂之後......對人界不利?”

淩月笑了笑,若是她沒到過妖域,可能會有這種顧慮,可她曾在妖域數月。

她道:“若你真想對人界不利,恐怕人界早已不是如今這模樣了。”

這回答白昀很滿意,他故作思量,片刻後,溫聲道:“好,只是這試煉地我要同你一道進入。”

如今傳聞已出,即便試煉地有修為限制,但依舊會有人壓制自身修為進入其中,不惜一切代價奪取天珠,此戰只怕不會太容易。

“你先睡一會,我出去看一眼丹爐。”白昀輕輕放開她的手就要起身。

“神翊!”淩月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

“嗯?”白昀疑惑的看著她,溫聲道:“怎麽了?”

“你難道從沒有懷疑過我的身份嗎?”她目光灼灼註視著他。

白昀難得的沈默了,沈到淩月以為他不會回答,要放開那輕拉著他衣袖的手時,他重新坐回了她的身旁,喚出新月翎羽放到她的手中,鄭重道:“阿月,無論你是何身份,你都是你,是我認定的人。”

無量山脈中部,一望無際的天空中數十艘巨形船只停於浮雲之上,各式宗門旗幟在獵風中飛舞,船只下方各宗弟子齊聚大殿之外,目光皆是向著不遠處建築內看去。

空曠大殿內,六人分席而坐,目光交匯相互試探,其中五人乃是上界五大宗宗主。

上界靈力充沛,資源豐富,但宗門卻只有二十三宗,二十三宗中,有六宗實力威望皆具,廣仙門位居其首,之後便是天闕宗、靈妙宗、武極門、立法宗和百年前被滅宗的天丹宗。

天丹宗被滅後,六宗便空出了一位。

“閣下可真是氣定神閑。”左側下位天闕宗宗主天滄,看著對面正悠閑喝著茶的年輕男子,開口道:“百年前天丹宗慘遭滅宗,這六宗之位便空出了一位,沒想到宿月宗這才出世不過一年竟便登上了這一位置,還真是令我等佩服啊,”他話鋒一轉,又道:“只是,這仙門大會歷來是由各宗掌門親自參會,你宿月宗初次參會卻只有你這副宗主前來,未免有些狂妄了。”

坐在對面的年輕男子聞言,放下手中玉盞,眉目依舊溫和,回道:“天滄道友言重,此次仙門大會我宗同諸宗一樣,極為重視,心中不悅,天滄道友心中不悅,在下理解,畢竟天丹宗與天闕宗出自同源,自是感情深厚。至於此次宗門為何是我來此,我宗已上報過三清聖尊。”

簡而言之,你要是覺得不妥,那就去找三清聖尊。

“你......”

天滄身旁身著紫色紗衣,面容姣麗的女子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開口道:“今日我等在此相聚乃是喜事,天滄宗主莫要壞了興致,這宿月宗雖是避世,但千年前也是與廣仙門平齊,這六宗之位本該有他們一位。”

她說完,斜靠著身體,眸光瀲艷,笑意盈盈註視著初雲,柔聲道:“對了,初雲道友,你這宿月宗如今可是要與廣仙門聯姻了,前些日子我靈妙弟子聽此傳聞可是鬧出了不小動靜。”

初雲微不可聞的蹙起了眉,還未等他想好該如何回答,他身側的拂及已經站起了身,擺了擺手,面上帶著愧色道:“沒想到靈瑤道友也聽到了這傳聞,我宗的確有意與宿月宗聯姻,我那白昀小師弟傾慕貴宗淩月仙子已久,說來也是我們失了禮,還未得親自前往提親便傳出這樣的傳聞,損了仙子名聲,我這師兄在這裏替他賠禮了。”

他面上帶著歉意,對著初雲頷首行了一禮。

女子見拂及都這般客氣,便知他那師弟的確是如傳聞那般喜歡人家的很,不由得對他口中那女子生出了些好奇。

餘下三人對於他們口中之事可不在意,此行除卻歷練弟子,采摘靈藥,最主要的便是尋找傳聞中失散千年的天珠。

三人中的一人開了口:“各位宗主可有聽說了,百年前曾有人在這龍骨試煉地內發現了天珠的蹤跡。”

此言一出,幾人目光齊齊看向了端坐著的初雲。

見初雲依舊雲淡風輕,天滄煩躁的皺起眉,語氣不善道:“傳聞這天珠乃是清月聖人為封印妖神神翊三魂,耗盡自身神魂所化,按理來說,此物本該是宿月宗之物,只不過,這傳聞終歸是傳聞,不可盡信吶。”

初雲面上帶著得體笑意,手指卻已經將玉盞攥出了裂痕,他溫聲道:“天滄道友這話何意?”

天滄笑道:“這天珠乃是至寶,本尊只是怕此傳聞乃是有心之人為私占至寶編造謊言,畢竟......清月聖人之事也無人作證。”

“你!”

“天滄宗主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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