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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管轄——豐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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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管轄——豐州(六)

“是啊!”

“青兒師姐說的對!王卓師弟他們已經身死,師兄們就不要再吵了!”

其餘幾人聽到少女開口,雖依舊摧動長劍,卻是立馬接上話,生怕他們再吵下去。

劉風在師兄弟眼中向來是做事不計後果,不顧同門情誼,知道是他帶隊時大家心中或多或少都頗有微詞。

奈何這一行十五人中修為最高的不過他和江品,除了江品,他們這些師弟也不敢說什麽,結果就因為他一意孤行間接讓同行八位師弟丟了性命。

如今整個隊伍就只剩了七人,雖說早已做好身死的準備,但看到同行師兄弟一個接著一個慘死在眼前,幾人內心皆是害怕得很。

好在自少女開口勸阻後,二人都閉了嘴,專心尋找破陣之法。

抵禦血陣時,江品意識到這次的血陣與先前碰到的似乎不同,整個血陣範圍覆著結界不說,血陣之下似乎還被布下了另外一道陰毒陣法。

若是長時間待在此陣之內,意識便會不斷喪失,直至陷入沈睡之中,被血觸吸幹生機。

江品第一時間將這道陣法的存在告訴了眾人,卻也是無濟於事。

幾人很快便因為長時間身處血陣中,目光變得逐漸渙散,被血觸悄無聲息纏上了腳踝。

不過幾瞬便如先前那幾位師弟一樣倒吊在半空中,身上衣物已被血觸戳了幾個大口,渾身上下臟兮兮,看著只剩幾口氣。

劉風和江品倒是稍好一些,雖是發絲亂,但好歹還剩個半條命。

除了他們,其餘幾人皆是陷入了沈睡之中,腳踝上的血觸也逐漸變作了尖利血刺。

劉風倒吊在半空中,破口罵道:“一群廢物!”

江品懶得搭理他,只道:“閉嘴把你,臨死還要聽你......”

他話音未落,地面突然開始劇烈顫動起來,瞬息間頭頂那原本堅般如磐石覆蓋在血陣上空的透紅結界陡然碎裂。

隨即,一柄通體透明的長劍帶著霜雪威壓穿透結界,直插血陣中央,驚得四周積雪飛卷半空。

劉風幾人身下血陣圖案伴隨長劍落下開始由內往外炸裂開去,原本猩紅血陣化為暗色。

長劍落下之時,數十道寒刺從破碎結界直射入血陣中,帶起一直陣寒風,寒刺散發著白芒,白光閃動間纏在幾人身上的血觸赫然碎成血粉。

因著血觸突然粉碎,劉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重重摔在了地上,原本陷入沈睡的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和痛感驚醒。

劉風看了看不遠處的長劍,又看了一眼半空中盤旋的寒刺,眼中震驚。

“迫寒!”

“是小師叔的迫寒!”

江品不清楚陣中長劍來歷,卻是一眼就看出了盤旋在半空中的寒刺乃是白昀的法器,眼中全是劫後餘生的喜色。

兩日前剛接到白昀師叔從宗門趕到霧州的消息,此時他就出現在了這裏。

劉風還在震驚於方才那瞬息間便被破除的血陣,半空中已經傳來一道含著嘲色的朗聲,“這不是劉風師弟,怎麽兩月未見,師弟就弄得這樣狼狽?”

這聲音並非白昀。

半空中那少年,說話間已經來到劉風一行人身前。

暈暈乎乎醒來的幾人中,有兩人是當日和劉風在沙城中的師弟,一眼便認出了他,“林闕師兄......”

林闕?那位宿月宗先前派來對接宗門任務的師兄!

江品打量眼前年齡比他稍長的俊朗少年,他看了一眼陣中長劍,又看了一眼眼前之人,雖是不解,但還是撐著身體磕磕絆絆行了一禮,“廣仙門江品,多謝林闕師兄出手相救,不知......師兄為何會在此處?”

林闕瞧了幾人一眼,攤開手掌,廣仙門求救符——金雀虛影,躍然浮現。

林闕道:“我本是來處理此處的血陣,正巧看到你們發出的求救符,這血陣三時前我便已發現,還在周圍布了法陣,防止不知情者踏入。”

他頓了頓,語氣不是很好,“你們倒真是不怕死,這血陣明顯有問題,還要踏入,上趕著送命。”

幾人聽了面上一陣青一陣紫,卻也是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齊齊看向了一旁一言不發,面色鐵青的劉風。

林闕看到他們看著劉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猜到十有八九是劉風帶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色,隨即開口道:“劉風師弟還真是一如既往......不知天高地厚!先前聽聞師弟被關了禁閉,師兄我還替你憂心了片刻,如今看來你這禁閉是已經解了,只是看這樣子似乎是還沒吃到教訓,還是不懂什麽是尊敬師長,道謝的話也不會說了?師兄我這可是救了你的命啊。”

“你!”

劉風猛的嘔出了一口血,瞪著他,後槽牙險些咬碎,半響才含糊一聲:“多謝……林師兄。”

劉風吃癟,眾師弟心情爽快了幾分,林闕自然也是如此,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讓本就有些支撐不住的劉風險些跪了下去。

林闕道:“這還差不多,劉風師弟~”

他說罷,想到小師叔還在雪霧嶺外,當即便不想再浪費時間,邁著步子走到血陣中央,取出引靈神玉將血陣中的血息引入其內,隨後拔出了那已經半截沒入土中的長劍。

剛握上劍柄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從手心傳入體內,劍身震動不止。

林闕雙手握住劍柄,口中傳出一口寒氣,心道:還好事先做了準備,小師叔這斬霜華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兇!

他哪有麽強的修為,能一劍便破除結界,毀去血陣。

不過是淩月出的手,只是她不想踏入這血陣之地,這才讓林闕來將劍取回,順便收收尾。

林闕拿起劍就打算離開,卻不想半空中原本還在盤旋的寒刺似是受到了召喚,忽然向著劉風幾人身後飛去。

林闕擡眼望去,就見一身穿青衣,清雋文雅的男子從身後雪林走出,劉風幾人也是看到了寒刺異動,順著寒刺方向,看到了來人。

“居然是白師叔!”

“白師叔!”

一時之間廣仙門眾弟子皆是猶如看到了救命稻草,完全顧不上儀態,一瘸一拐全都跑到了白昀身前。

幾人看著雖頗為狼狽但好在性命無虞,白昀點了點頭,餘光在林闕手中那長劍上停了一瞬,向著血陣走去。

血陣範圍內橫七豎八倒著幾具早已瞧不出樣貌的弟子屍體。

他垂眸站立,片刻後修長手指往虛空一撥,地上那幾具屍體便如螢火般消散風中。

劉風他們自是知道這是宗門內的往生術,皆是不敢上前打擾。

一時間整片雪林只聽到簌簌風聲。

半盞茶後,血陣殘陣內的白昀收回了手。

林闕看到他的動作,好似早就等了很久一般,在那幾人還沒動作之前便搶先一步走到了他的身前,行了一禮,“真人,弟子小師叔還在雪霧嶺外等候,若是無事,弟子便先行告退。”

“你似乎是遲了些。”白昀聲音輕潤,聽著有些虛弱。

遲了?

林闕有些摸不著頭腦,還不等開口詢問,手中握著的長劍已脫手飛出,林闕轉身,就見淩月撐著一把瑩白紙傘,步履輕盈,已經走到自己身旁,“林闕,怎麽這麽慢?”

她語氣溫柔,毫無責怪之意,似乎只是擔心林闕而已。

林闕見她整個人幾乎罩在傘下,小聲提醒道:“小師叔,白昀真人在這裏。”

淩月握著傘柄的手忽的一顫,遲疑著擡高了傘沿。

月輝下,她周身似是籠罩著一層銀光,如夢似幻如九天玄女般清麗高潔。

只站在那裏便已讓周圍一切黯然失色。

白昀自她邁步而來時視線便緊緊跟隨著她,於是二人的目光也是毫無意外交匯在了一處。

眼前的白昀氣色看著不怎麽好,雖依舊清俊,但眼下卻是些淡青。

他面上帶著淡淡笑意,目光溫和註視著淩月。

淩月心中慌亂,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

自知曉他與師祖之間的淵源後,她還未想好要如何面對他,沒想到他居然會突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嶺之地。

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若是未知他身份時,她可能會覺得在此地遇上他實屬正常,可自從知道他便是神翊之後,她便沒了這種想法。

以神翊的性格,他斷不會來管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事。

淩月一時想不通他何會出現在此處,但卻是清楚自己要是知道他這裏,絕對會毫不猶豫打道回府,不會踏入半步。

她面色未變,林闕卻敏銳察覺到她的異常,湊近一步,小聲問道:“小師叔,您剛不是說在雪林外等候,怎麽進來了?”

難道是......

他瞄了一眼對面的白昀,想到她們之前的相處,壓低了聲,“小師叔,你方才察覺到白真人在這,所以才來的吧。”

話音落下,對面的站著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察覺不到的笑意。

林闕那一副“被我猜中”神情,讓淩月一陣無語。

她理了理思緒,帶著拒人千裏之感,迎著白昀那看似溫和的目光,清聲道:“白公子,眼下這血陣已被你我二人破除,此地再無危險,我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帶師侄先行一步。”

她說完,輕掃過他身後那幾位強撐著身體的弟子,又道:“白公子這幾位弟子似乎傷得不輕,還是早些離開此地為好。”

白昀輕咳了一聲,溫聲道:“阿月既有要事要處理,我自是不敢耽擱你的......”

只是這話還未說完,人便猝不及防噴出一口鮮血,灑在了那在寒風中飛舞的青衣衣袂上。

站在一旁的弟子見狀,皆是一驚,急忙上前伸出手,“白師叔!”

“白昀!”

淩月驚呼出聲。

她離他很近,握著的傘柄從手中滑落,一把接住了那倒向她的身影,他口中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她背上那雪色狐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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