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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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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

昏天黑地中,淩月微閉著眼,感覺著來自身下的潮濕冷意,她下意識想要遠離,才剛一動,便發現身體似是被千金重物壓在身上,難以動彈,甚至體內氣海空虛,靈力滯澀。

淩月心中一驚,猛然驚醒,顛倒混亂的景色隨著時間流逝逐漸重疊清晰。

才看清周圍景象,一股不詳預感已經從心中升起,她這是被人囚禁了!

此時的她,正躺在一圓形石臺之上,石臺周圍由暗青水流包圍著,水波蕩漾,腥味直沖鼻腔。

淩月手肘用力拖著軟棉的身體往石臺邊挪去,指尖剛觸碰到石臺邊緣,瞬間便被那直射而上的綠色光柱電得渾身發麻。

淩月沒想到那將自己囚禁在這的人不但下咒封了自己的靈力,居然還在石臺下了禁制。

這到底是有多怕自己會逃走。

“難道是神翊發現了我的身份?”想到自己在這妖域中並未得罪過什麽人,淩月第一時間想到了他,可依照他的性格,即便是發現自己的身份,最多也就殺了,應當不會弄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才對。

可若不是他,又會是何人手筆?

想到昏迷前的情形,淩月百思不得其解。

她剛從卿落那裏出來,便察覺到了有人跟隨在身後,可身在駐神殿,她不敢隨意暴露修為,結果給了那人可趁之機。

淩月看著這偌大的石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自嘲道:“我這待遇也真是好,竟還值得上這樣的陣仗。”

“小少主身份尊貴,屬下自是不敢輕待,小少主可還滿意?”一人從不遠處的石門走出,接著話。

淩月擡眼看著來人,那人穿著厚重,衣料上好不似普通侍衛,淩月向來過目不忘,此人她敢肯定,她從未在駐神殿見過。

淩月敏銳的捕捉到了他對自己的稱呼,那人稱她為小少主,莫不是將她認成了卿落了!而且依著他的稱呼,他並未識得卿落。

難道將自己囚禁在這的人並非神翊?

淩月腦袋雖還有些昏沈,但心頭已經開始飛快思索起來,她勉強撐起身體,學著卿落平日裏的語氣,有氣無力道:“你們將本少主囚禁在這,可知會有什麽後果?若父王知道你們如此苛待與我,他定不會饒過你們!”

那人聽到,只覺這小少主太過天真,到了如今還認不清形勢,竟然妄想威脅於他。

他輕蔑一笑,不緊不慢道:“小少主說笑了,您這好好的,怎麽能說屬下苛待您,屬下只是俸了城主之令,請小少主來我極霜城做客,等過兩日屬下便會送您回去,狐王見了您一定高興得很。”

極霜城!淩月的心瞬間沈到谷底,自己竟已經身處極霜城,那自己是昏過去了多少時日?

那人看她突然陷入沈默,只當是她是被嚇到了,他道:“小少主好好歇息,等過兩日屬下再來探望。”

他似乎真就只是特意來瞧瞧人醒了沒,此話說完便毫不猶豫離開了,留她一人獨自在這石窟之中。

看來那日決議殿上那人所言非虛,那極霜城城主青溟果然是背叛了神翊,可他為何要對卿落下手呢?

狐王素來愛女如命,尤其是失過一次,難道……青溟是想用卿落威脅狐王一起對付神翊!

淩月平躺在石臺上,看著石壁上滴落的水滴打在額上,出神想著。

如今的她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四肢只要一發力,便會感覺到一陣軟棉,姿態也是好不狼狽。

淩月知道自己這是替別人挨了一災。

聽著那人的意思,並不打算對卿落做什麽,若躺在這的是卿落可能情況會好一些,但如今躺在這的是她,識破身份只是早晚的事,她可沒聽天真到他們“請”錯了人會好心放過她。

“真是有趣,這還沒落在神翊手中,倒是要死在這了,”她忍不住自嘲。

如今這情形,莫說修為全無的她,就算是只蟲子,它也飛不出去。

想到可能有性命危險,她倒是想起了師伯為她和白昀烙下的金印,好在這修為雖失了,但這金印中的禁制依然完好無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淩月靈力雖未恢覆,但體力已經逐漸恢覆,能夠平穩站立。

石窟之內只有幽綠火光跳躍,不知過了多久,石門再次傳來聲響。

這次出現的不止是那日的男子,還多了兩人。

為首之人一身暗綠色衣袍,身披雪白厚重狐裘,幽綠眼眸透著冷淡,看著妖異貴氣,與這潮濕陰暗的囚籠格格不入。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一襲朱裙的身影,溫聲道:“卿落,是哥哥委屈你了,事成之後哥哥自會向你賠罪,哥哥今日送你回狐族。”

看著少女身形一顫,他只以為她是在怪他這般待她,眉頭微蹙,嘆了一口氣:“下咒並非哥哥所願,只是怕你傷了自己,你別生氣了。”

他倒也並非是真想傷害她,他自她幼時便與她相熟,感情雖不及若疆深厚,但也實在是擔得起一聲哥哥。

見她並未有任何反應,他不悅蹙眉,再次喚了她一聲,只是這次不似方才那般溫柔,夾雜著警告:“卿落,你若是不配合,免不了要受咒印反噬,你知道的,哥哥向來心疼你,不想傷你。”

“聽著真是讓人犯惡心,我倒是沒見過誰家哥哥如你這般。”淩月轉過身直視著他,眼中盡是厭惡。

她雖從未見過青溟,但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人長得倒是同若疆差不多俊朗,只是眉眼中多了幾分陰翳,說出的話也惡心。

青溟聽到她出聲,瞬間便反應過來眼前之人並非卿落。

果不其然,待人轉過了身,他那白霜般的面容上也覆上陰霾,質問聲中含著滔天怒意:“你是誰?”

淩月輕笑了一聲,迎著他暴怒的目光,捋了捋胸前發絲,不緊不慢道:“你們將我囚禁在這,還問我是誰,倒也是有些可笑了。”

之前囚禁那人見她這番說辭,心知自己這是抓錯了人,想到青溟素來的作風,還未等青溟做出反應,那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上更是忍不住顫抖。

“城主,屬下該死!屬下該死!求城主看在屬下忠心耿耿侍奉百年的份上,饒過屬下這一次吧,”他額頭上的汗水打濕了地面。

青溟額頭青筋暴起,眸子透著殺意:“毀本座大計,你確實該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說罷,擡手將他的脖頸攥在了手中,手指一用力,還未等他呻吟一聲,脖頸便已變形,身體隨即化為了血沫。

淩月看著他捏人脖頸如捏只螞蟻般毫不猶豫,心道他還真是個瘋子,這跟在身邊百餘年的手下說殺就殺,不由得替妖族子民擔憂,這種人要是真當上了妖域之主那妖域得是什麽境況。

不過先不說妖域,眼下她也要同那人一般下場了。

死在他手中可能還不如神翊手中,淩月心中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就在此時那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黑衣男子開了口,那人對於眼前死去化為血沫的人絲毫未有動容,他聲音冰冷,恭敬問道:“主人,這女子要如何處置?”

青溟手中染血後情緒平覆了許多,將周身血霧揮散,不緊不慢的撣了撣衣袖,冷冷道:“既不是卿落,殺了吧。”

男子得令,掌心妖力凝聚,操控著石臺周圍水流,水流化作尖刺以摧枯拉朽之勢向著淩月襲去。

淩月雖已經料到他會出手,可她失了修為也做不了什麽,只能如籠中鳥,意識躲避。

數十冰柱飛射而來,饒是盡力躲避也耐不住數量太多,只片刻,冰柱便刺穿身體,帶出串串飛血,那血水灑落臺面,落到暗槽中隨後流向那圍繞在石臺外圍的暗青色水中。

淩月一身紅衣透著暗色,她手掌按著胸口,勉力站著,溢血唇角帶著若有似無嘲笑之意,面上看著毫無懼色。

青溟本是已經走出了幾步,察覺到她竟能在這樣的攻擊下還沒死,眼中閃過奇異暗色,停下了腳步,目光朝著她看了過去。

他眼狹微瞇,含著笑意,聲音卻是冰冷異常:“人族法器,原來你並非我妖族之人。”

話音剛落,淩月就感覺到一陣極強威懾力襲來,淌血的身體不受控制被吊在了半空之中,隨之而來的是胸口護心鏡被強行剝離的鉆心刺痛,那疼痛猶如萬千根無形尖刺,密密麻麻穿過身軀,讓她再也忍不住嘔出一口血。

青溟將她那護在心脈上的護心鏡拿在手中把玩著,看著她一副將死未死的模樣,不鹹不淡道:“神翊這駐神殿還真是有趣,竟能讓人族修士混入其中,看來他還得感謝本座,替他除了你這禍患。”

“罷了,本座向來心善,看在你送的禮還不錯的份上,賜你痛快一死,”聽他說話的語氣可以感受得到他此刻心情頗好。

淩月無力垂首,嗤笑出聲:“那可真是謝謝你的好意了。”

如今她已經不指望能夠從他手中活下來,即便他此時不殺她,以她這一直泵血的身體,她也活不過一日。

淩月感受著周圍靈力匯聚在那人掌中,身上濕熱液體順著衣擺滴落在地上,幹裂的嘴唇浮出淡淡嘲色。

她堂堂一宗真人,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在這裏,還真是造化弄人。

後悔嗎?

將死之際她忍不住在心中自問,若是從未下界,從未得到天珠,就不必遭受這些苦難,也不會經歷了許多從未經歷過的事。

還未來得及去廣仙門尋他,還未來得及回一趟家,還未來得及再見幾位師兄一面,還未……

她閉上了眼,如蚊鳴般的聲音輕輕落地:“是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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