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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追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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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追殺(一)

剛出一層船艙,白昀便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隨著自己,準確的說是跟隨著身邊的淩月。

他起初以為是覬覦石牌之人,打算出手將其解決,但隨後就發現此人並無惡意。

白昀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淩月,發現她似乎並未察覺到此異常,於是也並未將這事告訴了她。

直到兩人快要走進蒼木林時,白昀察覺到船上那探究的目光依然未曾消失反而更加炙熱。

既然那人想看,那就讓他看個夠。

白昀暗自勾了勾唇,心下起了戲謔之意,對著身旁那毫不知情的女子溫聲開口:“淩姑娘,等等!”

淩月聽到他突然出聲,停下了腳步,轉身身看向了他,疑惑道:“白公子,怎麽……”

她話還沒說往,他便已迎著她疑惑的目光,擡手拂了拂,她落在臉頰一側的發絲。

遠遠看去,給人一種兩人十分親密的錯覺。

當然,白昀雖是這個動作,卻未碰到她臉頰分毫,他收回手,面上平靜,溫聲道:“你發上落了東西。”

淩月看著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驚的一時沒了反應,木木的站著,直到他的動作停下。

不一會,便感覺面上一片溫熱,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他的動作有些親密了。

但看著白昀認真的模樣,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但想著他也是為了自己好,對著他輕道了聲:“謝謝。”

淩月拂了拂落下的發絲,繼續往樹林走去,而白昀則擡眸望向目光射來的方向,神色中帶著嘲諷,跟在她身後走進樹林中。

進入蒼木林後,兩人便往茨州城方向趕去。

茨州碼頭距離茨州城幾千裏,沿途橫跨數座城池,如果單是對於現在修為低下的淩月來說,大概需要趕路十餘日。

但此時淩月身邊多了個白昀,極快的縮短了趕路距離,最快一炷香便能到茨州城。

蒼木林是茨州最邊緣的古樹林,平日裏人煙稀少,偶爾會獵戶進入林中,除此之外鮮少有人。

兩人便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決定多繞一倍的路程,從這樹林進入茨州。

白昀帶著淩月急速穿梭在蒼木林之中。

四周萬籟俱靜,只聽到雪打樹葉之聲和耳邊呼嘯而過的寒風。

兩人行至一半感覺四周有些不同尋常,似乎有些過於安靜。

淩月斂神觀察著四周,指尖拂過寒風,發現其中似有暗流湧動,心中一震,急道:“快走!”

話音剛落,半空之中突然降下數道金柱。

金柱呈六角芒星之狀,帶著磅礴呼嘯之意向著兩人壓下,隔絕了一切,將兩人困在其內。

白昀見狀,帶著淩月輕巧落在地上,聲音低沈,出聲提醒道:“小心!這是困仙陣。”

淩月雖然修為尚未恢覆,但憑借自身強大的神魂之力,瞬間便覺察到了法陣內外暗藏的殺氣。

她皺著眉,冷清的聲音在法陣之內響起:“諸位何必藏頭露尾!”

冷清之聲從陣內傳出陣外,法陣之外六個身影,一個接一個從林中各處現身。

一人瞧著白昀道:“你這小兒倒挺有見識,還知道困仙陣。”

這人看著與白昀一般年齡,可說出的話卻像是高出了幾輩。

白昀不答。

淩月則是暗自打量著幾人,心頭飛速思索起該如何脫身。

眼前幾人相貌各異,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奇形怪狀,唯一一個讓人瞧著順眼的也就只是身處中位,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

“木鐵小弟,你嚇到兩位小友了,”中年男子提醒著,掃了一眼被甕中捉鱉的淩月和白昀,面上掛著和藹笑意,言語誠懇道:“兩位小友莫要誤會,我等幾人對兩位並無惡意,只是想借兩位手中石牌一觀。”

另一人手藏在身後,眼神如毒蛇吐信,附和道:“對!只要願意你們交出秘境地圖,我們不會為難。”

話雖如此,可幾人早在布陣之時便已將她二人看做了死人,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生出其他風波,而幾人那隨意收斂的殺伐之氣,也被陣中兩人感知。

光牢法陣內,白昀看著陣外幾人,踏上前一步將淩月嚴嚴實實護在身後,英眉微蹙,之前的溫潤再無。

他冷冷接過話頭:“是嗎?即便我們交出石牌,難道各位真的會放我們離去?”聲音中帶著冷嘲之色。

白昀話音落下,四周氣氛驟降,再次陷入了寂靜。

為首之人見兩人如此不識好歹,收起了和藹嘴臉,威脅道:“你以為,你們還有得選?我給你們十息考慮清楚,是要我們親自動手還是乖乖交出來。”

白昀冷然一笑,眼底閃過若有似無的殺意,似乎是早已料到事態會如此。

相互對峙之時,護在身後的女子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掌,陌生冰涼的溫度從手心處傳來。

她……似乎很冷。

“冒犯了!白公子,”淩月用傳音之術低喚了他一聲。

白昀聽到了她的聲音,即刻便知她用的是密音術,隨即快速將她手掌反握在自己手中。

密音術乃是上界大宗術法,相較於普通傳音之術更為隱秘,難以探聽。

而且這密音術需要傳音之人與被傳音之人相互接觸和信任才能起效。

淩月認真道:“白公子,待會若是交起手來,你不必管我,他們是沖著我手中石牌而來,屆時我用石牌牽制他們,你趁機離開。”

說的牽制不過是以自身拖住幾人罷了,淩月修為尚未恢覆,根本不是幾人的對手。

可人是沖著她來的,她又怎麽能讓身邊人陪她一起死。

白昀感受到了她在強裝冷靜,沈聲道:“姑娘別怕,我一定會盡力護你周全,方才法陣落下的瞬間我已用神識查探過,前路應是無虞,眼前這幾人是我的失誤,等會我會在西南角為你破開一個缺口,屆時你抓住機會出去。”

淩月想要反駁,就聽到他說:“姑娘修為低微,即便是留下也只能是擋上片刻,你應也看出了,這幾人絕不會放過你我二人。”

淩月沈默了,他說的的確不錯。

她看著他的後背,緊了緊握著的手,“白公子,那你呢?你要如何?”

白昀感受到身後的人帶著擔憂,聲音柔和了許多,“這幾人修為雖不低,但以在下的能力可勉強擋上一擋,屆時我再尋脫身的法子。”

“可是……”淩月還想再說些什麽,白昀自帶安和的聲音再次傳來:“你不必擔心我,我自有辦法脫身,姑娘你先前往茨州城等著我。”

淩月看出他不會走,她也不是那種看不清形勢的人,聽到他態度如此,也不再堅持,清聲道:“那好,公子多加小心!”

她說完,似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往他身後挪了一步,遮住了幾人的目光。

淩月動作謹慎將手掌放置到自己胸前,咬著唇,手指微顫著,強行用外力吸出將那覆在自己胸口上的護心鏡。

護心鏡強行剝離就猶如被千萬根銀針深紮在心口。

白昀聽到了身後女子似乎是悶哼了一聲,只是一瞬自己手中便多了一枚質感溫潤散發著暖意的圓片。

淩月聲音相較於剛才虛弱了許多,聲音變得有些虛無縹緲了,“白公子,這是護心鏡,危險時它可以護你周全,我在茨州城等你。”

她說完後,不等他拒絕便已松開了他的手。

法陣外的六人相互望著望著對方,似是都在等著對方出手。

其中一人,看到法陣內親昵的兩人,語氣輕佻道:“這都死到臨頭了,還在你儂我儂,不過……要我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就這女子,我看著都心生憐愛想要……疼惜。”

那人說完,目光流連反覆打量著法陣內的女子,難遮其貪婪之色。

“也兄,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等秘境地圖拿到之後,這女人還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身旁的青衣男小聲提醒他。

“好!既然如此,休怪我們不客氣!”為首的中年男子看到陣中的兩人並無交出石牌的意思,不再裝出一副聖賢人的模樣:“各位,一起出手罷!”

伴隨著為首之人發號施令,各路法器瞬間向著六星光牢法陣襲來,大有山林欲催之相。

“就現在,快走!”白昀將一精細的小晶塊塞到身後女子手中,聚力一推將她推出法陣之外。

淩月在被推出法陣的瞬間將手中晶塊捏碎,碎裂的晶塊瞬息之間便化做一片竹葉,乘著她急速飛出。

她看著腳下白昀用部分靈力幻化的葉片,心頭泛起愧疚。

“那女人沖出法陣了!你們兩人快去追,我們留下對付這人。”

為首男子說完之,有兩人從隊伍中飛出,向著女子的出逃的方向極速追去。

其中一人便是剛剛對淩月起了邪念之人。

沖出法陣的淩月片刻不停歇的快速禦葉穿梭在樹林之中。

“不好!這靈力快要消耗殆盡了,得再快一些。”

緊急關頭間,數道破空之音劃破了寂靜夜晚。

淩月身後數支冰箭帶著白光氣韻飛射而來。

她心下一驚,這兩人來的竟如此之快,難道是白昀已經出了意外?

心中思緒一片混亂,雖下意識便做出了躲避動作,但還是一個不穩失去平衡,從竹葉上掉落下去,重重的摔在了積雪之上。

顧不得疼痛,淩月快速嘗試凝聚靈力,可掌心只發出了微弱光芒。

“真是沒用!”她低斥了一聲,看著自己手中這將滅未滅的光芒,只覺得一陣頭眩目。

她的修為只恢覆了兩成……

“不管了,先試試再說。”

淩月打起精神,將披在灰色鬥篷快速扯下,隨後將衣袖卷起,漏出手腕上寶石鑲嵌的金色鐲子。

手指在金鐲的寶石上按動,瞬間寶石散發出黑芒將她整個人隱藏在了黑夜中。

這些法器若是平日也只是圖個樣式好看,可此時卻成了救命稻草。

追來的青年男子落地之後,腳步急促的向著短箭射出的方向走去,環顧四周後,有些疑惑道:“真奇怪,人居然消失了,方才青芒箭明明是射向這。”

“別慌,我方才觀這女人修為低微,她跑不的,她身邊那男的雖然看不清修為,想來應該也只是弱流之輩。”被喚也兄的男人邊說著邊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圓月從雲層中穿出,明亮月輝將蒼木林照的極亮,偌大樹林中只聽到兩人腳踩在積雪之下發出的沙沙聲。

淩月在不遠處的樹後屏息觀察。

四周太過寂靜,她清晰感受到胸口在震動,手心薄汗滲出,這種感覺只在幾百年前感受過。

那次還是因為初雲將斬霜華交到她手中,為了試劍去了宗門古境,惹了那古境內的古龍,差點沒被咬死。

本已經快忘了這種感覺,現如今又清晰起來。

要是以前這些人完全不會不放在眼裏,可如今……淩月還在樹後想著,就看到男人邁著輕慢的步伐,向著自己這邊走來,手中鐵錘在月光下透著寒芒。

“原來在這!”

男人出聲間,身型一晃,手中鐵錘瞬間飛射而出,電光火石間鐵錘帶著轟鳴震動聲重重砸向樹後的黑影。

樹後那黑影被砸之後被鐵錘散發出的強大氣流震飛出去。

“哈哈哈哈哈!女人就是女人,蠢得很!”男人大笑著向著被震出又重重砸在地上的黑影踏去,忽又想到什麽,嘀咕了一句,“壞了!該不會把她直接給砸死了!”

撻——撻撻——

他腳步剛踏入黑影前一丈距離,積雪之上藍色符文瞬間現形,呈一圓柱狀,圓圈中心墨寶色小銅盤彈起升至半空,劃出空間,將前來查看的他困在其中。

男人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急道:“她娘的!中計了!”

他罵罵咧咧凝聚著自身修為,打算沖破這不知名的法器布下的陣法。

只一嘗試,面上大變,“怎麽回事!”

男人目光一震,擡頭看向半空中旋轉著的墨寶色銅盤,銅盤在半空中極速旋轉,吸收著他釋放出的靈力。

“不好!它居然會吸食生機!” 他這時終於感覺到了害怕,心下怪起自己太大意,貪女色,居然會著了這種小兒科的道。

那被他打中的黑影自然也不是淩月。

淩月從竹葉上掉落後靈機一動,快速將身上灰色鬥篷披在自己從前無聊隨手紮的通心人偶身上。

用術法將通心人偶隱藏在不遠處布置好的陷阱中,在陷阱內放置了初雲師兄給的法器——莫生盤。

與料想的一樣,待追殺之人走到通心人偶身旁時,撤去隱藏,讓那人誤以為抓住機會失去了判斷,從而踏入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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