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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羅剎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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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羅剎Ⅲ

按照系統的定位,我找到了範器宇所在的小區,這是老舊小區,只有六層樓。

遠遠地便看到恢覆原身的旺財趴在一棟樓的樓頂,旁邊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的古稀老人。

那應該就是被範器宇附身的範軒昂,他正準備緩步走向樓頂邊緣。

事態不妙。

旺財看到我,嘶吼一聲,釋放聲波攻擊的同時向我沖來。我甩出鬼繩圈住它的身體,順著繩子騎上它的後背,躲過尾部和頭部的同時攻擊,用鬼繩的剩餘部分纏住三只頭,並系了個結。

我正準備抽出羲和劍時,範軒昂已經準備翻越防護欄。

當務之急救人要緊,我瞬移到範軒昂身旁,實體化為身材健碩的男人,一把拉住範軒昂的胳膊,將他拽下來。但同時,旺財的尾巴也勒住我的頸部。

在我費力扯開它尾巴的時候,倒在地上艱難爬起身的範軒昂,竟然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水果刀,直直地向我沖來。

我不得不空出另一只手來抓住他持刀的小臂,同時,一腳踢向他的襠部。

他痛得“嗷”了一聲,臉皺成一團,夾著身體想後退。我趁機松開另一只手奪過他的刀,將他猛地推開。但旺財的尾巴也趁這個時機縮得更緊,我被勒得直翻白眼,一邊試圖松扯著它的尾巴,一邊下意識地想用水果刀割斷尾巴。

當水果刀直接穿過尾巴的時候,我才想起人間的東西傷不了它,立刻把水果刀放進口袋,準備騰一只手抽羲和劍時,範軒昂又沖向我,抓住我的兩只手臂,同時躲避我踢出的腿。

我的力氣比他大,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把他甩到一旁,迅速抽出羲和劍砍斷尾巴,旺財嗚咽一聲,連連退後。

我的血液再次流通,但產生了瞬間的眩暈感。

模糊間看到那範軒昂又爬上防護欄,準備跳下樓,我忙不疊地又趕過去將他拉下來,餘光瞥到樓下竟有數十人圍觀,甚至停了幾輛的面包車。

有點奇怪。

範軒昂倒在地上,再加上之前那幾次推搡,他身上已有不少擦傷。再這麽下去,這老人家就算不死,也要被折騰進醫院。

我用劍撐著自己,大口喘氣,問道:“你到底要幹嘛?”

“你就這麽想殺了我?”

古稀老人緩慢站起身,用沙啞低沈的嗓音質問我。

“我明白你為什麽想殺我!我家暴妻子,虐待子女,還在外面包養了一個又一個情人!我根本不是什麽為人師表的大學教授,猥褻女學生,我他媽就是一個衣冠禽獸,確實該死!”

我很疑惑,他說的話為什麽和身份不匹配,“範器宇,你在搞什麽?你爸該不該死,不該由你宣判吧?更何況,你這位連環殺人犯,不是更該死?”

“你在說什麽糊話?我是範軒昂,不是你口中的連環殺人犯!”範軒昂氣得臉漲紅,咳嗽了幾聲,緩步退向樓頂的門。

不對,如果早有人群圍觀,那麽肯定有人報警,也會有人上來。

旺財猛地撞擊我的背部,將我推向前。

“求求你不要殺我!”範軒昂大喊道。

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有人一直躲在門後面!

在那一霎那,我變回靈魂狀態,留下錯愕的範軒昂,隨即,持槍的便衣警察們沖了進來。

看來,經過上次那一遭,範器宇一定以為我的實體化只有死亡才會終結,估計他是預料到我的到來,讓人適時打電話通知警察們,一方面解決我,一方面解決他的父親。

我的手微微顫抖。

“奇怪,剛才明明聽到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錄音機呢?看看有沒有錄到。”

我有些緊張,但好在錄音機並沒有錄入我的聲音,只有範軒昂的自言自語。看來實體化只能讓人們看到我,但不能留下我的視頻和聲音。

不知道這下警察們會不會認為範軒昂精神有點問題?

他們攙扶著範軒昂走下樓,但範器宇並沒有離開他的身體。如果範器宇剛才控訴的是事實,那麽他可能想在警察面前替他父親自首。

既然如此,我先解決旺財。

轉頭,卻只看到旺財全身冒著火光,似乎在被火灼燒,它痛苦地看著我,“求求你,救救我。”

這神情和昨日被範器宇控制時一模一樣。

我立刻收回鬼繩,卻見火焰瞬間消失,它痛苦地嘶吼一聲,再次向我沖來。

該死的三足烏!

每當我準備用羲和劍刺向旺財時,都會重覆剛才那一畫面,這導致我根本分不清三足烏究竟什麽時候控制了它,還是從一開始這個神情就是被控制了的旺財故意騙我?

這麽重覆下去不是辦法,我一邊打鬥,一邊調動所有學習到的知識。前任無常一號的工作記錄中寫道:“羲和劍擁有控制火焰的力量。”

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旺財再次被火灼燒時,用羲和劍將那火焰吸收?

但是,我根本就沒有看到詳細的使用說明,該怎麽辦?

鬼繩纏住旺財的前肢,我本想借力躍至它身上,卻不料它竟瞬間長出新的尾巴,纏住我持劍的手臂,迫使我無法揮動羲和劍。

我不得不收回鬼繩,試圖將羲和劍轉移至另一只手,但旺財的身體內部突然發出紅光,我只隱約看出那是三足烏的輪廓,而所謂的紅光瞬間變成蔓延開來的火焰,沿著旺財的尾巴向我襲來。

火焰蔓延至我手心的那一刻,仿佛有強大的力量推開我的五指,只是一瞬間,我眼睜睜地看著羲和劍從我的手中掉落,回旋著落向地面。

而我全身動彈不得,瞬間被火焰吞噬。

熱量撲面而來,席卷全身,並伴隨著火焰灼燒的刺痛感,我無法睜眼,只能感覺到滿目鮮紅。

這種痛苦同血池地獄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只是這一回,會不會就是我“生命”的終結點呢?

緊繃的全身不自覺地竟放松下來,感受“生命”最後的痛覺。我想我的五官一定狠狠地擠成一團以釋放痛苦。

仿佛被打了麻醉藥一般,意識竟開始逐漸模糊起來,痛感也隨之變得不再清晰,對時間的流逝也再無感覺。

“醒過來。”

耳邊傳來陌生的聲音。

瞬間,我仿佛從睡夢中驚醒,這才聽到旺財的嘶吼聲和求救聲。

明明被火焰包裹我卻感到徹骨的寒意,如果不是那個聲音,我或許會徹底死去。

來不及再細想什麽,胸口的光芒奪走了我的註意力,這是熟悉的羲和劍的光芒。怎麽會?它明明掉了下去!

帶著滿心疑惑,我的手伸入光芒中,竟然真的摸到了劍柄,真實地觸感讓我覺得不可思議,拔出它的一刻,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陌生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跟吾念:‘禦日羲和,以汝之身軀,承吾之意志’。”

或許是方才它對我的救命之恩,讓我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念了出來。

這仿佛是什麽契約簽訂儀式,我感覺自己握劍的右手心又痛又癢,微微松開大拇指,但由於另外四根手指還得握著劍,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弧形,意識裏也多了一柄揮之不去的羲和劍。

“嗚——!”旺財的聲音再度響起。

以意念驅動羲和劍,它竟然真的開始吸收火焰,而我只是一個什麽都不用做的持劍工具人。

擺脫火焰的旺財眼皮搭聳著,一言不發,疲憊不堪,變回小型哈士奇,跳到我懷裏,喘著氣。

我這才有時間看向自己的右手心,多了一個令人一言難盡的符號——就是小學生畫的太陽,一個圓圈加很多豎線。

我感覺我的腦門上可能也有豎線——無語。

三足烏瞪著大眼,突然公鴨嗓般地大喊著:“爺的毛呢?爺的毛呢?爺怎麽禿了?”它氣急敗壞地沖向我,“是不是你?!你奪走了爺的火焰,還拔了爺的毛?!”

我單手抱著旺財,劍指三足烏,它嚇得撲棱著無毛的翅膀連連後退,“你幹嘛!?”

“老娘還沒跟你算賬,你這只禿鳥還敢跟老娘急?”我氣急敗壞地甩出羲和劍,羲和劍自動環繞在三足烏周身,時不時冒出火焰,以作威脅。

禿鳥撐開雙翅捂著腦袋,“饒命啊!爺……不不不,小的也是被控制了,小的也沒想傷害你們啊。”

一開始是旺財,現在是這只三足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誰控制了你?”

它全身顫抖,看起來好像剛放在烤架上旋轉的禿雞。

“沒有印象了,小的什麽都記不得了!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求求你不要殺我啊,小的願給你做牛做馬,只求繞小的一命啊!”

旺財雖然身體虛弱,但還不忘發狠,咬牙切齒道:“留下它,老子要讓它生不如死。”

我嘖了一聲,“得了吧,你倒還要謝謝這禿鳥,要不是它,你的兩只頭和尾巴能回來嗎?睡你的覺吧,還有力氣在這裝大爺呢。”

旺財委屈地“嗚”了一聲,嚶嚶起來。

“閉嘴。”

旺財立刻沈默。

“禿鳥,範器宇身上的火焰能力是你給他的,你得把它收回來。”我緩步靠近三足烏。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三足烏連連點頭,“就是……小的不叫禿鳥,小的收回那廝身上的火焰就能長毛了,不禿不禿的。”

我點點頭,“行,那你就叫來福吧。”

旺財擡頭瞅我一眼,原本疲憊的面容看上去似乎更加疲憊了。

羲和劍的劍柄敲了敲三足烏的禿腦袋,三足烏輕咳一聲,“……也……也不是不可以……哈哈,哈哈。”

工作手機不停地震動,紅字窗口再次浮現:“警告:任務目標範器宇已強行改變範軒昂命運,立刻更正!立刻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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