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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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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們那邊一直沒動靜?”

在一城南街道最裏的小院裏站著四五人, 小院不大,還栽著一顆桃花樹,四五人便顯得些許擁擠。

有風吹過, 吹落了桃花, 正落了一瓣花瓣在正說話的女子發髻。

她沒有察覺:“也沒人探查?”

茉語正打量院子裏有沒有不合理的地方, 她稍稍回頭:“探查自是有的, 不過我們按照小姐說的擺了很多陣法, 顯示我們一直在戒備中。”

岑謠謠點點頭:“一直沒動靜的話,難不成是在等我們先動手?”

撐著傘的月娘坐在一旁:“這幾日我夜裏也去探查過, 那邊風平浪靜,陣法都不曾有。”

有點意思。

岑謠謠:“他們新招的修士挺自信,這都把‘來打我啊’寫腦門上了。”

她想了想:“那邊還是得戒備著,不要出差錯給這邊惹麻煩。”

這時縣令帶著一男子過來,岑謠謠看過去,只見那男子雖一身款式老派的舊衣裳,卻容貌年輕, 長相清秀, 一股書卷氣。

她皺了皺眉:“縣令這不行,我的‘表哥’該是個獵戶,你給找的這人, 一看便是個讀書人啊。”

縣令有些尷尬:“小姐,縣衙裏的捕快捕頭都去外面辦過案子, 只有這縣衙的主簿不常出門,是個生面孔。”

這次行動存在危險, 除了縣衙人員, 也不好找別人。

只能這樣了。

她應:“行,露個面的功夫, 等秦安察覺不對的時候應該已經晚了。”

那方檢查小院的茉語將引著靈力將幹涸的水井灌滿,昨晚後她松了一口氣:“小姐,院子也檢查好了,一眼看過去應該看不出紕漏。”

岑謠謠點點頭,最後看向月娘,她的聲音也帶上別的意味。

“你呢,準備好了嗎?”

這次籌謀他們主要是承擔困住秦安的角色,若有修士前來便抵擋一二,如何對付秦安便交給月娘。

月娘緩緩起身,油紙傘微擡,露出一雙溫婉眼眸:“當然,這一天我已經準備了一年。”

如何手刃秦安,早就在她腦子裏預演了無數遍。

她率先走了出去:“我在外邊候著。”

茉語和縣令也跟了出去。

主簿撓了撓腦袋,想了想進了主屋,作為‘表哥’他該待在屋裏。

院子一下空曠起來,岑謠謠長舒一口氣,開始檢查身上穿著,這時熟悉的腳步聲靠近,有手落在她的發髻上。

她疑惑擡眸,只見人指尖捏著一片桃花。

原是有桃花落在她頭上了,她微微墊腳:“還有嗎,我頭上。”

祈成酒看著一下湊近的腦袋,齊整的發髻上是一樸素木簪,除了木簪再無其他。

他神色一動,將人拉著離自己近了些:“嗯,還有。”

他的手裝模作樣挑挑揀揀,實際上不著痕跡將人納入懷中。

“好了嗎?”祈成酒的氣息圍過來,讓岑謠謠些許不自在,“你,困住秦安的術法是你布置的,是不是要去看看?免得出了紕漏。”

祈成酒神色一頓,他放在人發髻上的手緩緩下滑,按在人背後。

他聲音如常:“嗯,一會就去。”

岑謠謠的心跳漏了一拍,抱著她的人卻撤開了,她擡眸,他也正看著她。

“便是虛與委蛇,也不能讓他碰到你,如果他要對你不軌,我會直接進來。”

說罷他一下消失在原地,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眼前沒了人,便只剩下一株桃花樹,她微微楞神,隨即反應過來。

說的什麽話,她還能讓人欺負了?

她轉身的間隙嘴角彎了彎,一個錯眼瞧見了那主簿,彎著的嘴角又壓了下去。

她咳了咳:“這位公子,等會還請你在院子裏。”

她視線流轉,看向了柴堆:“劈柴,對劈柴,秦安進來後很應會詢問我,你就說家裏沒人,然後拿著箭簍出門關門就行。”

那主簿看了看柴火堆,又看了看自己只拿過筆的手,還是要幹苦力啊。

他聲音有些艱澀:“好。”

他走出來,拿過斧頭,遲疑著拿了根最小的柴放好。

岑謠謠順勢進了側屋,將窗戶半開,視線透過窗戶掃向門口。

一刻鐘後,檢查完術法的祈成酒落在院子外一顆樹上,旁邊是月娘和茉語。

再一刻鐘後,主簿終於劈開了他的第一根柴,驚起了才停落的麻雀。

又一刻鐘後,有一輛馬車搖搖晃晃停在院門,樹上的三人立時看了過來,側屋的人眉眼微擡。

秦安下了馬車,他一身華貴衣裳,頭上精致玉冠,就連折扇都換了新的。

隨著他下車的還有一拿著劍的人。

“秦公子,家裏那位說了,這幾日最好是別出門,你怎的還是出了?”

秦安拿著折扇在人肩頭拍了拍,他聲音帶著興奮:“我昨日遇見一姑娘,我已許久不曾遇到顏色這般好的女子了,而且這不是有你?你護著我就是。”

這話清晰入了幾人的耳,祈成酒眉眼一壓,衣袖下的手瞬間握緊,月娘和茉語似有所感看了祈成酒一眼。

岑謠謠也皺了眉頭,她看向的卻不是秦安,而是那拿著劍的人。

築基期劍修,這應該就是那個跟月娘鬥了一年的人。

秦安理了理衣袖,敲了敲門,拿著斧頭的主簿楞了楞,下意識問:“您找誰?”

秦安微微俯身:“您好,在下是來尋一位姑娘。”

主簿皺了眉頭:“公子,我家沒什麽姑娘,您還請回吧。”

說著拿過箭簍出門,又當著秦安的面關門離開。

那築基劍修當即變了臉色:“他怎的這般沒禮數。”

秦安擺擺手:“我的人打聽了,他是個不善言辭的獵戶,家裏又放著個美嬌娘表妹,她如此模樣才正常。”

獵戶?

築基劍修看過去,獵戶有這般瘦弱的嗎?

“而且人走了才好呢,”秦安笑得志在必得,他又敲了敲門,“姑娘,我知道你在裏面,我並無惡意,只昨日一見,始終記得姑娘那盞沒跟在下喝的茶,今日我只是來討碗茶水喝。”

他默默在心裏數著數,數到二十時門開了一小縫,一雙美目盈盈看過來,帶著些怯意。

“公子安好,可我家兄長不允我放陌生人進來。”

秦安將折扇卡在門開的縫隙中,稍一用力,門被緩緩推開,門內的人緩緩展現,一身素衣襦裙,衣袖點綴著點點桃花刺繡。

“我又怎麽會是陌生人?”秦安將人從頭到尾端詳一遍,眼眸一亮,“你說巧不巧?今日姑娘穿了這樣好看一身衣裳,我便恰好來了,我們乃是有緣。”

可不是有緣嗎?

岑謠謠心下冷笑,面上卻用靈力把自己臉憋紅:“公子你……”

她面頰微紅,眼眸似有水汽,竟比旁邊的桃花還要好看。

秦安心神一動就要踏入房中:“姑娘可是害羞了?”

岑謠謠眼疾手快,當即擡手抵在秦安肩頭,她看向秦安旁邊的人:“公子進來也可,只,只您隨從帶著劍,我有些害怕。”

秦安看著按在自己肩頭的素手,只覺得心口發燙,他當即把身後的人攔下。

“不必,我進即可,他不必進了。”

說著推門而入,且迅速把門一關,沒給一點築基劍修阻止的機會。

劍修默了默,心裏莫名不安,但最終還是沒有進去,只抱著劍站在門口。

樹上的月娘與茉語對視一眼,隨即消失在原地,祟氣揚起一瞬,一道鬼影從小院後門潛入。

而院子裏的岑謠謠將人安頓在院子坐下:“公子稍等,我去給您泡壺熱茶。”

她避開秦安就要攀附過來的手,帶著羞澀對著人笑了笑,轉身去了旁邊小廚房。

從這個角度正巧能看見撐著傘的月娘,她轉身的間隙與月娘對視一眼,並給了個眼神,隨後端著茶走向秦安。

她開始倒茶,將茶杯送過去:“我這只有些粗茶,公子許是會喝不習慣。”

秦安看著人,就要借著接茶水的動作摸一摸小手時——

岑謠謠猛地將茶杯往上一揚,空了的手帶著靈* 力打在秦安肩頭。

“你——”

秦安眼眸微縮,失聲喊出,卻有鋪天蓋地的祟氣迎面而來。

門前的築基劍修似有所感,猛地推開門,岑謠謠眸色一凝,擡手拿下腰間清音鈴,引入靈力,打出三道音刃,將那劍修擊退數步。

“就現在!”

得了信號的祈成酒飛身而起,指尖飛速變換,暗紅妖力緩緩蕩開,聯合此前在四周留下的術法,緩緩形成一個透明半圓,將整個小院籠罩在內。

“公子!”

被排斥在外的築基劍修站穩腳,他猛地拔劍,就要再度上前。

卻為時已晚。

完成圍困術法的祈成酒傾身而來,一道骨刺直直與他的劍對上,築基劍修不得前進半分。

“金丹期……”

他面色愈加凝重,劍猛地迸發靈力,整個人一下撤後。

他沒了人影。

茉語走了出來:“他去搬救兵了。”

岑謠謠收了清音鈴:“他來不及。”

她轉過身,只見祟氣滔天,濃烈到彌漫在小院的每一處,油紙傘立在半空中不斷旋轉著,遮掩了要落在月娘身上的日頭。

停滯在半空的月娘擡手,將油紙傘隨意一扔,油紙傘滾落在角落。日頭照在了月娘身上。

岑謠謠禁不住提醒:“月娘,日光與你有害。”

“我知曉,可我已許久許久不曾站在陽光下。”

月娘仍沒有撐傘,只看著秦安,日頭下,她面色慘白,眼眸狠厲,伸出的指甲是死沈的黑。

秦安已經渾身無力倒在地上,他面色驚恐:“你,是你,怎麽是你!”

縣令也從另一處走來,隨著他一同來的,還是十只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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