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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 2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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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 238 章

決賽的第一輪依舊是抱石賽。

和之前的預賽和半決賽不同, 進入決賽輪的六位選手得到了每條線路兩分鐘的集體線路觀察時間。

餘曜按照自己前兩輪的名次排名站到了約翰尼和維克多之間。

這是一個略顯尷尬的位置。

不是第一,只是第二。

只不過他並沒有像觀眾們所想的那樣在意,完全沒有把一絲一毫的註意力放到自己的競爭對手身上。

幾乎整整兩分鐘的時間, 攝像頭裏的少年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灰色巖壁上的每一個巖點上, 一寸寸梭巡著,從手點到腳點,甚至連隱約可見的打釘點都沒有逃過那雙琥珀色眸子投來的打量。

餘曜很清楚自己現今的左手劣勢。

所以在腦海中構建攀爬計劃時,他盡可能地將想要將左手的存在感減弱到最低。

但值得惋惜的是,第一條線的定線員似乎是一個狂熱傾向於選手們全能發揮的均衡愛好者, 餘曜觀察了好半天,也沒能找到可以排除左手發力的最合適線路。

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餘曜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沒有露出什麽失望亦或者是不高興的神色。

恰恰相反,因為已經預見到接下來比賽的艱難程度,那張白凈溫軟的少年氣臉龐上始終掛著淡淡的溫和笑容, 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

這無疑帶給了一直關註著他的觀眾們極大的勇氣。

“看來這條線路對餘不是難事。”

“哦,餘看上去很自信的樣子。”

“不過也別高興的太早,全能賽的抱石線都是外厲內荏, 區分度都集中在難度線上。”

觀眾席的竊竊私語聲不斷響起。

就連大臺五套的解說員也在此時剛好對著直播間開麥點評:“本次攀巖個人全能賽的比賽重心似乎集中在難度線路上, 抱石方面似乎比單獨的抱石單項比賽降低了一些難度。”

這絕對是句大實話。

但前提是,降低的難度僅僅針對抱石單項的頂尖比賽而言。

唐清名大概掃了幾眼巖壁上的全部路線, 差不多就能判定這些線只是看起來簡單,難度和風格相當多元。

第一條偏向於基本功,從手到腳到背到膝蓋都要求苛刻, 對於個頭過高的維克多簡直是一記絕殺。

第二條偏向於動態攀爬,擅長傳統靜態慢攀的大部分選手如阪本拓真都有可能會折戟於此。

第三條則是綜合前兩條的動靜結合路線, 考驗的是選手們極致的平衡協調能力,掉落的風險指數倍提升。

至於最後也是壓臺的第四條線, 唐清名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和這位定線員大概會很有話題。

那個自己最愛的偏向於野外風格的大屋檐,還有那段模擬裂縫的卡手段,幾乎將優勝美地公園就是原型這句話打在了公屏之上。

唐清名越看眼裏越是興味十足。

隔著一個趙威明的宋雙成也扶了扶老花鏡,滿臉讚賞,“這一屆的決賽定線員都很有水平。”

如果他不是帶著餘曜來參賽的話,真要替現在的年輕定線員叫上一聲好。

但這些放在夾在兩人之間的趙威明眼裏就是十足十的驚悚了。

“小餘的手都還沒有好全。”

他憂心忡忡地盯著餘曜下臺去候場室準備時的背影。

“但我們應該相信他。”

唐清名和宋雙成難得的異口同聲,亮閃閃的眼裏有擔憂不假,但更多的還是期待自信。

如果說這種難度放在別的受傷的選手身上會讓他們鬥志萎靡,唐清名甚至敢打賭,他的寶藏徒弟絕不會,此時此刻說不定已經做足了嘗試的準備。

越是天才的數學家越向往著解開令所有人一籌莫展的絕世難題。

這是屬於每一位天才的驕傲。

巖壁上的抱石謎題對攀巖愛好者更是如此。

唐清名的信任也確實沒有被辜負。

在候場室面壁,等待自己上場的時候,餘曜的心神飄到剛剛看過的線路上時就已經有些按捺不住躍躍欲試的心。

至於還有點疼的左手,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可惜每條線路的限制時間長達四分鐘。

自己還要等上好久。

餘曜在腦海中重覆構建線路的同時,默默地用餘光送走了半決賽分數排名第六位、第五位、第四位……直到排在自己前面的維克多也終於被叫走,才算是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這個很小的動靜驚動了神經緊繃的約翰尼。

餘曜正要再摸一顆糖果。

“餘,”一道小小的聲音就躊躇地從旁邊傳來,“你是緊張了嗎?”

餘曜的眉梢微微跳了下,含著橙子糖奇怪反問:“怎麽會。”

他的語氣裏帶出了顯而易見的笑意,“我只是想要盡快上場而已。”

很是緊張的約翰尼眨巴眨巴眼,正想再說什麽,工作人員已經叫到了餘曜的名字。

“那就,再見,並且加油?”

“嗯!”約翰尼握著拳,“我們都要加油!”

“吱吱吱——”

他口袋裏的波比也探出一條尾巴用力搖晃。

餘曜長長的眼睫掀起,露出的眸子裏滿含笑意,最後輕輕拍了下同伴的肩,就轉身走上場去。

長長的直達通道黑且陰涼。

剛好冷卻了一下他因為期待而有些急促的心跳。

但走上臺子時撲面而來的“啪啪啪”熱烈掌聲到底還是讓人心潮澎湃。

餘曜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工作人員擦拭的巖點上前一位選手留下的鎂粉痕跡。

只一眼,他就打破了候場區設置面壁來隔絕選手的目的,並不是很意外地發現維克多居然在第一條線就沒有拿到top點。

看來維克多在前兩輪引以為傲的身高還是制約了他在決賽輪的發展。

餘曜心念轉動一瞬,卻也沒多想,在手上打好鎂粉之後,就自發站到出發點靜靜等待發令員的指令。

滿場劈裏啪啦的掌聲響了好一會兒,見狀也在此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聚光燈般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灼灼視線。

遙遠的公海之上。

黃金者號游艇上的貴客們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聚精會神地盯著落地的巨大幕布。

對於他們這種專業賭徒而言,之前的運動員不過是些面孔模糊的開胃小菜,從餘曜上場開始,他們的正餐才剛剛開始。

“希望餘不會讓我輸得太慘。”

貝爾德雙手交叉,鄭重地放在膝蓋上,語氣聽起來若無其事,實則那雙貪婪如鬣狗的眼釘在幕布上就再也沒有離開。

主座上的德西雷則是豪橫闊氣地抽著雪茄,儼然一副極度相信約翰尼的老神在在模樣。

其他賓客神情各異,緊張者有,故作深沈者也不少,更多的人臉上浮現的還是對於大額賭註即將開獎的狂熱扭曲。

屏幕裏的候場倒計時眨眼結束。

就在“比賽開始”的聲音訊號從擴音器裏傳出,所有人鼻翼快速扇動,正在緊張莫名的剎那——

“砰!”

一聲撞門的巨響打斷了所有人的緊繃心弦。

所有人下意識皺眉向門口看去。

德西雷更是不耐煩地摸出槍,打算一槍結束這個打斷眾人興致的冒失者的性命。

可說時遲那時快——

大家夥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來人的方位,“咚咚咚”,荷槍實彈的闖入者們就已經健步如飛地躥進房內,眨眼間分批次制住了全場的預定目標。

“你們是誰!”

被大力按壓在桌案盤子裏,滿臉沾滿新鮮血跡的德西雷狼狽地呼哧喘氣,勃然大怒。

“別亂動!國際刑警隊執行任務!”

帶隊的華國面孔年輕幹練,英姿勃發,哪怕已經拿下了船上的主要目標,還不敢掉以輕心,他把德西雷交給副手後,身手利落地轉移到窗邊從窗簾後拿著對講機跟隊友們發號施令,順帶著鎖定不小心被隊友們走脫的目標。

“砰——”

一槍解決了一個。

房間裏的其他警察更是完全不敢放松精神。

好半天,還是在對講機裏陸續傳來“目標達成”的之後,這些身著制服的國際警官們才勉強出了口氣。

他們蹲德西雷這群人可不是一年兩年了,礙於各國錯綜覆雜的盤踞勢力一直沒能得手。

這次好不容易得到小道消息,成功蹲到這群龜孫子居然大刺刺地跑到公海賭博,離開了自己的勢力範圍,當然不允許逮捕行動出現一點紕漏。

一場無人知曉的海上戰鬥很快結束。

勉強松了一口氣的華國青年靠在窗邊,一目不錯地看著隊友們把制服的人員挨個銬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人能走脫,才終於走上前來,將一絲註意力放到了幕布上正在專註飛檐走壁的運動員背影。

他很容易地認出了自己的這位同胞。

“說起來,鐘,還真要感謝你們國家的餘曜,”一位黑皮膚的刑警隊員控制不住地笑出兩排大白牙。

只是扭頭一看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德西雷等人就恨得牙根癢癢,趁人不註意時偷偷上前踹了幾腳,“要不然也不能抓住這些禽獸敗類!”

他是行動前少數知情人之一。

很清楚這份要命情報的真實來源。

被叫出姓氏的鐘警官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抱臂冷哼了聲,“在我們華國,體育和奧運是公平公正公開的象征,絕不是這些賭狗的樂子。”

能趕在他們拿這些為國爭光的運動員取樂之前將所有人拿下,也算是對得起祁家那位辛辛苦苦送來的準確消息了。

鐘警官對祁氏有生意在這裏並不意外,畢竟華國凡是涉足基建的公司這些年基本上都在國家的授意在長期跟這片貧窮大陸打交道。

不過連這種隱秘消息都拿到,祁氏集團最新一代的年輕掌權者果然是手眼通天。

鐘警官都忍不住思考著要不要以後要不要想辦法多跟這些消息靈通的資本家打打交道,好獲得更多的消息。

船上的掃尾工作還在繼續。

聽著外面時不時的零散槍聲已經徹底潰不成軍,被抓住的賓客們漸漸都慌了神。

他們大多手腳都不幹凈,不少人都曾因為販賣毒.品和制造戰爭被受害各國申請過國際追緝令,身上也沒有國家元首的豁免機遇,此時自然是個個都如喪考妣。

貝爾德更是恨不得以頭搶地,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花大價錢湊這個熱鬧。

但也不是沒有例外。

譬如被桎梏在幕布正前方的德西雷。

他很清楚自己在國際上的人脈,更清楚人類對金錢的貪婪。

賭註在下定後就被轉移到國際操盤賬戶。

只要約翰尼能打敗餘曜,他就能指使手下取出那筆巨款,賄賂權貴,借口國家元首的豁免條例讓自己成功脫罪。

前提是,約翰尼能夠贏了餘曜。

德西雷奮力地扭過頭,舔了舔嘴角沾染的血跡,嗜血的目光直挺挺地黏在了屏幕上。

決賽現場,餘曜也已經來到了自己的第四條也是最後一條線。

前三條基本上都是有驚有險。

餘曜甚至在第二條跑酷風格的線路上時差一點就因為左手的一時脫力而松脫掉落。

萬幸的是,千鈞一發之際,他及時用腰背瞬間爆發的肌肉張力將自己的跌落趨勢反扭回來,並且立刻成功續上了向下一個巖點跳去的趨勢,這才能順利度過,並且被f國解說員調侃地誇了一句好腰。

第三條線則更是危險。

前半程的動態部分並沒有消耗掉少年多少的體力,但後半程過於磨人的靜態巖點肉眼可見地讓他的左手在一次次被迫發力中疼痛到了能夠被觀察到不自然的顫抖。

這樣的狀態下,他居然還能在兩次嘗試後就牢牢抓住了最靠近top點的那個狹小打釘點,簡直堪稱奇跡!

三條線路上的種種意外看得觀眾們捏了好大一把汗。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覺得餘曜的攀巖水平真的受到了傷勢的很大影響。

畢竟其他的對照組也還都擺在眼前呢。

維克多的第一條線就只拿到了zone2,離top還有很遠一截;阪本拓真在第二條線上更是連連失利,很勉強才拿到zone1。

哪怕是順利和餘曜一樣闖過了三條線的約翰尼也在這三條線上掉落過許多次,第三條線更是緊卡著倒計時最後幾秒才成功突破,狠狠威脅了一把觀眾們的脆弱心跳。

“看來我要收回之前的話,”大臺五套的解說員見勢不妙,趕緊笑著求饒,“這幾條抱石線一點不友好。”

【安詳躺平,我也收回我之前的話】

【這幾條線明明就是在扮豬吃老虎!】

【嗚嗚,心疼……不過,小魚和約翰尼不會又要在抱石上平局吧?】

眼見餘曜已經開始了自己的第四條線攀爬,認出優勝美地風格的觀眾們差不多已經把心放回了肚子裏,但想到約翰尼窮追不舍的次次跟進,心裏難免就生出了不太美好的預感。

【抱石就已經這麽地獄開局了,小魚的左手也被摧殘一上午了,下午就是難度線,更長更難!小魚真的還能堅持下來嗎】

【如果抱石能贏一局就好了】

【如果再跟約翰尼平局,他們在難度線就又站到了同一起跑線上!】

有觀眾在彈幕裏絕望地說道。

不是他們不相信帶傷的餘曜,但人力總有盡時,難度線到底怎麽樣,會不會重點考驗耐力,現在誰也不清楚。

小魚他,真的還能堅持得住嗎?

無數擔憂的目光如有實質,穿破屏幕落到了那道正在將自己的左手腕向後九十度擰轉,卡進距離狹小的巖點“裂縫”間再用力張開,拿關節充當巖塞的少年背影上。

【嘶——】

【看著就疼!】

不少人下意識地抽搐著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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