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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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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想到這裏, 孟此霄眼裏沒忍住閃過一絲笑意。

幾人隨意的聊著天,大多都是蔣斯宇和霍詩彤在好奇地問他們以前的事。

不涉及隱私能回答的,兩人也都會說。

氣氛安寧和諧, 霍詩彤正準備去看手機上有沒有什麽新消息,找了一圈發現沒找到。

“我手機不知道放哪裏去了。”

“是不是落在一樓了?”

“應該是,我下去找找。”

蔣斯宇隨她站起身來:“我和你一起去。”

見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孟此霄才看向段崇和易金川, 溫聲問道:

“他過去5年哭得很多嗎?”

畢竟是程蔚朝很隱秘的性格, 剛剛在蔣斯宇和霍詩彤面前,他有些不太好問。

而段崇和易金川明顯是知情人。

在提到過去的時候,孟此霄有註意到, 段崇說前兩年他們夜晚都不敢關手機, 怕程蔚朝會大半夜情緒泛濫。

孟此霄太知道程蔚朝情緒泛濫的時候是什麽狀態了。

兩人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到程蔚朝身上, 很明顯, 如果程蔚朝不願意, 他們就不會說。

但不說就已經是一種答案了, 多。

程蔚朝正想阻止這個話題的繼續, 被孟此霄的眼神鎮壓了下來。

見狀, 段崇沒忍住笑:“多啊,學長你別看他朋友圈微博好像花天酒地、窮奢極侈的,全是精裝。”

“實際上毛坯到承重墻都給錘了,純純高危樓。”

孟此霄:“……”

段崇至今還記得當初他和程蔚朝去攀雪山的時候, 給他拍了一張照片。

滑雪鏡、帽子、防水沖鋒款羽絨服, 姿態隨意,再加上背景裏的雪山。

沒有什麽技巧隨手一拍, 就是硬帥,冷著臉, 整幅畫面跟海報似的。

那張照片發了微博被大誇特誇。

實際上不知道什麽東西又創到了他脆弱的心靈,背地裏爬著爬著就淚流滿面,凍得滿臉冰碴子。

人前人後兩個樣。

孟此霄就靜靜地聽著,那些都是他不知道的故事。

事情已經朝著好的方向走,所以那些過往已經能被當做笑料拿出來調侃。

但孟此霄笑不出來,手中握著杯子:“為什麽哭?”

“可能是又看到什麽,然後想學長你了。”

程蔚朝覺得有些丟人,差點沒撲上去揍他。

段崇笑著躲開了。

看著兩人打鬧,孟此霄和一旁坐著的易金川無意對上了視線。

他楞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聽到那些,不僅他是難受的,對方也是。

仔細想想,剛剛段崇的語氣又怎麽會是真的當做笑料。

只是以一種輕松笑鬧的方式呈現出來了而已。

他們倆是親身陪著程蔚朝經歷過那段日子的人,只怕當時更是難受。

兩人鬧著鬧著,程蔚朝已經要去搶段崇的手機。

畢竟心疼是一回事,留下兄弟的黑歷史又是另一回事。

程蔚朝才知道,他每次哭時的視頻電話,段崇都會截圖,還專門為他建了一個相冊。

孟此霄和易金川靜靜地看著,易金川突然笑了下,然後朝著孟此霄的方向舉了一下杯。

孟此霄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鬧過之後,孟此霄站起身去到中島臺處,準備燒點熱水,給他們沖點蜂蜜水。

剛剛閑聊的時候除了他,其他人都喝了一些酒。

沒一會兒,易金川過來洗了一點水果,順便幫他把蜂蜜添到玻璃杯裏。

“此霄哥。”

孟此霄擡頭看了他一眼,易金川繼續道:“叫孟教授太生疏了,我跟著斯宇叫,可以嗎?”

“嗯。”

“希望不會冒犯到你。”

孟此霄挑了一下眉:“你指的什麽?”

“剛剛段崇說太多了。”

孟此霄淺笑了下:“是我主動問的。”

易金川也笑了:“還是挺擔心會給你壓力的。”

段崇思想簡單,不會想多深,孟此霄問什麽他就說什麽,抖落個沒完。

但類似“程蔚朝哭了”這種話說多了,難免怕人多想。

給人一種在抱怨“他是為你哭的”、“他都為你哭這麽多次,你還不得好好心疼”這種意思。

像是把人架住,套上情感的枷鎖和責任。

孟此霄搖搖頭:“不會,我知道你們沒有那個意思,我還挺感謝你們跟我說那些事的。”

易金川放下心來,點點頭。

兩人一邊等著水開,一邊隨意地閑聊。

面前的人突然噤了聲,孟此霄似有所感,還沒來得及轉身,身後一具溫熱的身體就覆了上來。

“在聊什麽?”

程蔚朝攬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人的肩膀上,歪著腦袋看他。

易金川識趣地離開。

待人走後,程蔚朝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孟此霄一頓,然後拍拍他的手:“沒事,就是隨便聊聊。”

他轉身將盛著蜂蜜水的杯子遞給他。

程蔚朝聽話地捧著杯子喝完水:“要去外面走走嗎?”

孟此霄覺得出去透透氣也好:“嗯,走吧。”

兩人牽著手從室內出去,準備在花園和游泳池那邊逛逛。

水池在燈光和月光的照耀下,波浪起伏都帶著流轉的光。

兩人一邊隨意的散著步,一邊討辨認著不遠處的花園裏種著些什麽花。

“對了,你要的一片桂樹已經種下了,有從播種開始的,但要等好多年,應該十年吧,但我們能等到那時候。”

“還有扡插的,也有直接移栽的,現在的時機正是合適,改天我帶你去看看。”

孟此霄看著他亮亮的眼睛,笑著應了下來。

他突然想問一個問題:“所以,還幹過什麽傻事嗎?”

“沒有,我不幹傻事。”程蔚朝回答得飛快。

孟此霄挑了一下眉,緩緩開口道:“是嗎?當初你和蔣斯宇和好……”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

程蔚朝心裏一驚:“你怎麽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猜測,但我現在知道你的意思了。”

當初他就聽蔣斯宇炫耀過,說是程蔚朝主動求和的,還把以前兩人之間的誤解說清楚了。

孟此霄就覺得很奇怪,程蔚朝怎麽可能會去主動向他求和。

對方那樣的性子,寧願老死不相往來。

現在他有答案了。

程蔚朝:“……”他喪著腦袋低聲開口道,“我最開始確實動機不純,蔣斯宇是唯一的一個能和你,也能和我產生交集的人了。”

“要不然我們之間就徹底斷了。”

兩人一轉過彎,正好碰到了找完手機上來的蔣斯宇和霍詩彤。

蔣斯宇正親密的和身邊的人說話:“我小叔估計要傷心了,講真,我以前還想著此霄哥會不會能和我成為真的一家人,甚至都想過改口的話叫他什麽比較好。”

四人迎面撞上,兩邊的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孟此霄:“……”

霍詩彤:“……”

有什麽是比在背後說人,結果還被當事人聽見更尷尬的事?

現在有了,對方也在背後說和你有關的事,恰好你也聽見,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心虛還是該生氣。

但很明顯,程蔚朝是生氣大於心虛的。

他的火直接竄了起來:“什麽一家人,是我家的人!我家的人!你還想改口,你改口叫什麽,你好意思嗎?!”

很明顯,蔣斯宇也是生氣更多的。

“好啊,我說你怎麽無緣無故接近我!你不安好心!程蔚朝,你真是個小人!”

“你可真敢想,你猜為什麽你叔叫‘叔’,那都不是一輩的,你天天哥哥哥的叫得那麽親熱,結果想著把人往火坑裏推啊!”

“假的都是假的,程蔚朝你利用我!”

死對頭來的友情就是脆弱,一朝回到解放前。

兩邊各吵各的,雞同鴨講,一片混亂。

屋子裏面的易金川和段崇聽到聲音連忙跑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

程蔚朝和蔣斯宇甚至有些孩子氣地推搡了起來,身邊的孟此霄和霍詩彤拉著他們的胳膊,試圖分開兩人。

“五年啊,五年和最討厭的人打交道,可把你委屈死了吧?你擱我身邊臥薪嘗膽呢?你當你是勾踐啊!不,你是踐!”

“我是五年,我男朋友可是和你認識十多年了,誰知道你有沒有因為你小叔而有私心背著孟此霄撮合,誰又知道你有這齷齪想法多少年了!”

“怎麽齷齪了,單純感情的事怎麽齷齪了?是你想法齷齪。”

易金川勸道:“都冷靜下來好好說話!”

段崇振臂高呼:“別吵了別吵了!都是兄弟,來聽我唱歌!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

“下一句是什麽,敬個禮握握手!”

場面一度失控。

孟此霄:“……”

本來就煩。

易金川也煩:“你能不能閉嘴?”

段崇火氣也上來了,上前猛地一推。

第一個人沒站穩,你拉著我、我拽著你,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坨人嘩啦啦的落進了泳池中。

所有人:“……”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段崇站在泳池邊,冷著臉:“現在都冷靜了嗎?”

一只手從泳池中探出來,攥住他的腿,猛地一拉。

“草——嘩啦——咕嚕——”

段崇從水面鉆出來吐著水:“哪個王八蛋拉得我啊?”

“不知道啊。”

“不清楚,沒看見。”

“是不是你自己沒站穩?”

“噗嗤——”

驀地,所有人都笑了出來。

程蔚朝攬著孟此霄的腰,將他完全打濕的頭發向後捋去,低聲問道:“冷不冷?”

孟此霄搖搖頭:“還好。”

這是一個恒溫泳池,水溫並不低,而且現在正是夏天,就算落進普通泳池裏也算不得什麽。

程蔚朝這才有閑心去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渾身濕透,都是少有的狼狽姿態。

然後就和蔣斯宇對上了目光,兩人都嫌棄的撇開視線,下一刻就要又吵起來。

孟此霄終於能有機會岔得進去話:“閉嘴,不許各吵各的。”

他搭在程蔚朝肩上的手動了動:“你先把你的那件事解釋清楚。”

程蔚朝不可置信、泫然欲泣:“你護著他,你讓我先解釋。”

“……”孟此霄深呼吸一口氣,就沒做過這麽幼稚的事,“詩彤,我們來石頭剪刀布。”

然後扭頭看向身旁的人:“公平嗎?”

程蔚朝點點頭。

最後,是霍詩彤出了剪刀輸給石頭。

蔣斯宇想爭辯些什麽,但看了眼霍詩彤的臉色,瞬間安分下來。

落水後對方的妝有些花了,現在心情極其不美妙。

他低聲開口道:“我是知道我小叔的心思,但我什麽都沒做。”

“此霄哥,你信我,我從來沒想過幫他幹什麽,也從來沒想過不顧你的意願撮合。”

程蔚朝陰陽怪氣道:“那你改哪門子口?”

蔣斯宇:“……都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是我親小叔啊,何況當時我也不知道此霄哥的想法,更不知道你們的事。”

他有些委屈道:“那我還不能期待些什麽嗎?我就想我小叔圓滿,也想和此霄哥關系再近一些。”

“後來知道了此霄哥不喜歡,我不就沒那個想法了?”

孟此霄捏捏程蔚朝的後頸:“好了,說清楚了,到你了。”

程蔚朝偏開視線,聲音弱了些:“當初接近你的動機是不純,但解開誤會本身,是真心實意的。”

“而且我沒打算和你做朋友,就只想著有聯系方式,能說得上話就行,維系著你這個人脈。”

蔣斯宇:“……”

“是後面相處後,覺得你這人馬馬虎虎,能處。”

蔣斯宇也陰陽怪氣:“可把你勉強死了。”

程蔚朝想還嘴,又忍了下來,別別扭扭偏過頭:

“相處後,覺得你這人還行,就自然而然做朋友的,交朋友的這個過程我沒有私心。”

“你捫心自問,我有沒有利用你幹過什麽事,我有沒有主動找你打聽過什麽。”

說著說著,他有些委屈:“我都是在你主動提起孟此霄的時候,撿點邊角料。”

蔣斯宇:“……”

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不說態度是對待段崇和易金川那般。

但確實是真誠的,要不然他也不會沒有懷疑過。

當初他準備跟霍詩彤求婚的時候,看中了一塊鉆石,只是那塊鉆石在一個收藏家手中,不願出手。

還是程蔚朝親自跑了一趟幫他解決的。

想到剛剛說人家踐,他偏過頭:“你想不想看此霄哥高中的照片,我小叔那裏有。”

“想!”話音都還沒完全落,下一句已經出來,“什麽?!”

眾人:“……”

蔣斯宇心裏也一跳,咆哮道:“又不是我藏的,都說了幫你偷還要怎樣?!”

孟此霄腦子都疼了,怕又鬧起來,連忙道:“程蔚朝,我冷。”

程蔚朝立馬把他抱到泳池邊緣坐下,自己也迅速上去,將一旁沙灘椅上的厚厚浴巾裹在他身上。

“那你記得偷啊!”

然後就攬著孟此霄回了房間,兩人都洗了一個熱水澡。

孟此霄身上穿的都還是程蔚朝的衣服,比他大了一個號。

程蔚朝已經端著一杯煮好的生姜水過來遞給他,然後給他挽著袖子。

孟此霄端著杯子,看他的臉:“你笑什麽?”

程蔚朝臉上的笑愈發明顯:“你穿我的衣服誒。”

孟此霄沒忍住也笑了:“出息。”

“我讓人送宵夜上來了,今晚要不就睡這裏?”

孟此霄點點頭,還折騰兩個多小時回去沒有必要。

程蔚朝正還要說些什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自從他們總是弄混手機後,他就換了一個手機鈴聲。

他轉身拿過手機:“餵,齊叔。”

孟此霄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半山腰的景觀,一邊喝著生姜水。

程蔚朝站在不遠處應了一聲:“您是想要多一張邀請函嗎?可以帶男伴或女伴。”

“不了,還是多一張吧,我們分開。”

程蔚朝笑了:“您這追人追得是真小心翼翼。”

齊源笑了下,沒多說什麽。

“我過兩天會去海城,到時候我給你送去。”

“謝謝。”

電話掛了後,孟此霄扭頭問道:“怎麽了?”

“沒事,藝術展不是在9月16號開幕嗎?上次和你說過的那個長輩想要多一張邀請函。”說到這裏,程蔚朝問道,“所以你那天有時間嗎?”

孟此霄拿出手機看了看自己的行程,然後笑道:“我會安排出時間。”

程蔚朝笑著湊上前,在他唇上啄吻了兩下。

直到外面有人敲門叫他們吃宵夜,兩人才出房門。

在這裏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們就回到了市中心。

程蔚朝本就是為了生日特地抽空回的北市,現在又要去海城。

他趴在床上,和對面的孟此霄視頻:“怎麽感覺我們好像才在一起就要異地戀啊。”

一轉眼,他們又好幾天都沒有見面了。

孟此霄挑了一下眉:“不是好像,我們現在就是在異地戀。”

程蔚朝趴在床上,認真地看著他:“16號之後就好了,我以後不要接外地的項目了。”

“別任性。”

孟此霄看著他的臉,他知道這次的展會和傳統文化有關,是和政府合作的項目,還挺重要。

程蔚朝嘆了一口氣:“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餐呢,快去吃吧,都不早了。”

“嗯,有時間再聊,乖乖的。”

程蔚朝點點頭:“拜拜。”

等電話掛了,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後才起來,拿著用信封裝好的邀請函準備下樓。

齊源有時間,就沒讓他特意送,自己過來拿了。

從電梯裏出去進入大堂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齊源並不是一個人,他旁邊站著一個中長卷發的女人。

穿著一身香檳色的西裝套裝,內搭真絲襯衫,同色系的高跟鞋。

身形偏瘦,看上去知性優雅,面上不帶什麽笑意,顯得有些冷淡。

鋒芒不露於表,但不顯山水的內斂氣場才更值得人警惕。

這份氣質和容貌,讓人一時看不出她的年齡來。

兩人正一邊說話,一邊看著面前的巨幅油畫。

七星級酒店的大堂輝煌而賦有藝術感,任何裝飾、擺件以及建築設計都極具觀賞性。

程蔚朝走過去,叫道:“齊叔。”

兩人同時轉過身來。

程蔚朝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他:“你要的邀請函。”

齊源接過,笑了下:“謝謝。”

然後他手心朝上,往旁邊示意了下,繼續開口道:

“這是我朋友,海城瑞旻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合夥人。”

程蔚朝的目光落過去,直面對上後,就會發現之前所窺見的氣場不是錯覺。

對方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很高級的內斂威嚴感與從容。

不會隨意紮傷人,但也不容許輕易冒犯。

女人適時地伸出手,簡潔利落道:

“你好,初次見面,向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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