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1 梵高的耳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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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梵高的耳朵(一)

狹窄逼仄的房子坐落在陰冷潮濕的地方,這裏似乎經常下雨,像是為誰哭著喪,連屋檐上被雨水浸濕的痕跡都像是淚痕。

一刻不停在作畫的人身形僵直而瘦弱,畫筆下像是要擦出火光。

那人就這麽堆坐在窄小而淩亂的房子裏,無視外物,專心作畫。

只聽窗外又響起一聲悶雷,一場傾盆大雨將至。

那人瘦到脫相的臉龐鑲嵌著凸出的渾濁的眼球,忽的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

讓人發毛。

這麽大的雨,有多少人沒有家可回呢

那人想著,正當他繼續提筆作畫時,門外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看吧,總有人和他一樣,只能躲在矮小的屋檐下,或是藏進陰冷的房子裏。

他起身去開了門,只見門外站了個一襲黑衣的青年。那人膚色極白,像是來索命的死神。

“借宿,可以嗎。”

那人嘴角僵直,說話絲毫沒有起伏,像是木訥的玩偶。

只可惜沒人會做這樣無趣的玩偶。

貧窮的畫家被生活摧殘得只剩靈魂,可或許正因如此,他保留了純真的善意。

於是當濕漉漉的一個大男人站在滿是淩亂的房間時有些突兀而可笑。

只是畫家並未理會,甚至坐下就又繼續了創作。

盛清石垂著眼眸,看到男人正在創作的畫作,儼然是後世被拍賣出天價的《向日葵》。

那人便是梵高了。

只是隨眼一掃,就會發現整間房間都堆滿了各種畫作。

無處落腳。

生前無人在意的垃圾,在死後變成舉世聞名的藝術。

當真可笑。

盛清石問:“這裏沒來過別的客人嗎”

梵高眼珠子骨碌轉了一下,明明身體還保持著原先的動作,眼睛卻像是違背主人意願似的,不停地瞟向別處。

與此同時,梵高手下的動作越來越快,像是要將紙畫穿。

“別的客人”眼球突然聽話了,乖乖地歸了位,只是仍然是有些驚恐的模樣,只可惜他是笑著的。

對啊,他的眼球明明很害怕,可是嘴角卻僵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像是割裂開的。

“咯咯咯,”他突然發出鴿子一般的笑聲,尖銳到刺耳,“他們啊不都在這嗎”

接著他用那雙驚悚的眼睛瞪著盛清石,嘴唇裂開之處露出一口尖銳的牙齒。

“篤篤”

盛清石聞聲看去。

梵高搖搖晃晃地走去開門,這會兒在門外出現的則是一個女人。

只是盛清石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能依稀知道那是個婦女。

緊接著,梵高“唔”了一聲,又開始“咯咯咯”地笑。

女人似乎被他瘆得慌,而梵高卻是兩眼瞪直,用十年老煙民才能培養出來的嗓子說:“你來啦你來啦。”

“你喜歡我哪點啊”

梵高直勾勾地盯著,又笑瞇瞇的,瘦黃的面孔發青,顴骨高高地突出,眼窩深陷。

女人敷衍著說:“……耳朵吧,耳朵。”

梵高眼睛瞇起:“唔,耳朵啊……”

緊接著,盛清石微瞇著眼看過去,只見那人忽的拿起一把刀,另一只手拽著自己的右耳,用力一切——

女人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雙手攀附著墻壁:“啊——啊…!”

那人仿佛不知恐懼,只是在女人的眼球裏不斷重覆著一個動作——割呀割,割呀割。

最後他拿著那片幹瘦的,血淋淋的耳朵,遞給他的愛人:“喏……你最喜歡的地方。”

女人的叫聲尖銳:“啊——”

只見割耳朵的人滿面血淋淋,渾濁的眼球一凸一凸。

看吧,貧窮的畫家已經送不起愛人她任何想要的了,所以他只好將愛人最喜歡的部分割下來,送給她。

她會很喜歡的吧,畢竟她也這麽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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