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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疏遠江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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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疏遠江禮

宴會結束後,各位大臣相繼離席。

有一人躊躇著朝我們走來,顧朝雪率先註意到,訝異道:“蕭大人?”

朕回頭,便見蕭肅面帶猶豫,不知是要走還是要留。

見朕望過來,蕭肅斯文的臉上露出些窘迫:“見過陛下,微臣想與小女說說話。”

這個小女自然是指蕭菁菁。

蕭菁菁一聽這話,立馬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生了她卻沒盡過半分職責的父親。

朕也不好替蕭菁菁直接決定,便道:“蕭大人請便。”

蕭肅也是謝恩,但是他等了片刻,見朕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好看向蕭菁菁,眼中流露出慈父的目光。

“菁菁,你可願跟為父回家?”

“回家?”

蕭菁菁冷聲道:“蕭大人此言差矣,我早便已經沒有家了!”

蕭菁菁平日裏說話溫溫柔柔的,從沒見過她如此神情,可見是恨極了蕭肅拋妻棄女的行為。

蕭肅一滯,應該是還有人在場,他面上有些掛不住,他又賠著笑道:“我將你奶奶的靈位接到了蕭府,你就算是不想回來,也來看一看奶奶,她應該很想你。”

蕭菁菁聞言,臉色一變。

朕知道蕭肅這是拿到了蕭菁菁的命門,她這一趟肯定是要去的。

雖然朕並未立後,但也從未否認過蕭菁菁的身份,因此,作為之前的太子妃候選人,現在仍舊是各世家小姐羨艷的存在。

而作為蕭菁菁名義上的母家,蕭肅自然想與蕭菁菁緩和關系。

步妍見狀,對猶豫不決的蕭菁菁道:“走吧,本王送你回去。”

蕭菁菁看了看步妍,又看了看朕,終究是同意了。

他們離開之後,顧朝雪與紀蕊也相繼離開。

看著紀蕊的背影,朕感慨萬千:“紀蕊如今變得沈穩了許多。”

江禮道:“自從紀丞相上次被封府之後,紀小姐便到了大理寺歷練,想是成長了不少。”

可不是成長了不少嗎?

以往蕭菁菁在的時候,她們二人必會拌嘴,而現在的紀蕊只是說了句‘臣還有要務在身’便離開了。

看來,除非當時的真相能查清,否則紀蕊恐怕是無法打開心結。

朕想著這次西蠻來使的目的,有些出神,待回來漱瀟殿被輕羅喚了一聲才反應過來。

可誰知,朕一轉身,身後還跟著江禮。

朕狐疑道:“你跟過來做什麽?”

江禮從身後掏出一個食盒,對朕道:“方才在席間,殿下都沒怎麽吃東西,臣給殿下帶了粽子。”

你觀察得還挺細心嘛。

等等,不對。

朕警鈴大震。

江禮這廝不會還是賊心不死(……)吧?

朕後退半步,見狀,江禮臉上出現一絲受傷的神情:“殿下,您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朕:……

朕艱難道:“那什麽,江禮,你真的不用負責。”

朕之前怎麽沒發覺江禮竟是這麽古板,只是親了一下,又不是發生了什麽實質性的關系,何必非要負責?

朕在他眼中可是個男人!

難不成這江禮竟正人君子到了這種地步,連是男是女都不在乎了?

朕可是個女子!

並非良人啊!

為了防止江禮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最後,朕實在忍無可忍,一紙詔書將江禮調去了戶部——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江禮接過旨意後神色怨懟,受傷之情溢於言表。

朕輕咳一聲,眼神飄忽,象征性地鼓勵兩句:“戶部那邊都交接得差不多了,你過去之後剛好上手,江卿一定要勤勉,不可貪戀男色。”

江禮:……

朕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不過作為朕的伴學加隨侍,朕是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便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江禮:?

於是乎,在江禮新官上任的第一天,便被幾個柔軟無骨,媚眼含波的男子圍了起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既然江禮有這方面的心,朕自然也不好要求他改變本性。

朕如是想,面上越發深沈了。

第二日,朕上朝前便知有人會因此事向朕發難。

有人說江擎位居戶部尚書一職時屍位素餐,徇私舞弊,將凜國置於險境,江禮亦然。

有人說江禮最初接近朕,成為太子隨侍只怕也是目的不單純。

更有甚者,直接給江禮安上一個通敵的罪名。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而就在這言辭激烈的群臣之中,唯獨江禮垂著眸,一言不發。

看著下方眾說紛紜,朕端坐於龍椅之上,不怒自威:“你們可知,這戶部關系到國之根本,更何況,江擎是江擎,江禮是江禮,若不是江禮之前查出田冊的端倪,朕恐怕到現在還被你們這群酒囊飯袋蒙在鼓裏!”

“陛下息怒。”

見朕動怒,眾朝臣齊刷刷下跪。

江禮便在這一眾烏泱泱的人群中擡起頭,準確地對上朕的目光。

朕詫異他竟如此大膽,給他比了個手勢,語氣又緩和道:“江禮的本事如何,朕自是知曉,他可是永諧年的探花,便是給了他尚書之位,他也是坐得的,而且,朕用人,你們也要懷疑嗎?”

一番話說得那些臣子大呼“微臣不敢”。

“而且對於你們說的江擎一案,朕打算重啟舊案,全權移交給大理寺處理,而江禮需配合調查,各種細節不能隱而不報。”

江禮俯首:“微臣遵旨。”

因此,這件事就這麽順利地揭過了,江禮也正式入職戶部,當了個戶部侍郎。

朕為了掐了江禮的心思,還專門在宮外給他批了座宅子。

朕對他,可謂是仁至義盡,令人扼腕。

事後,江禮來見朕。

朕拍了拍江禮的肩膀,道:“戶部事關民生,不可出半點差池,況且……”

朕頓了頓,又道:“你難道就不想為江家翻案嗎?”

江禮一怔,似是有些意外:“殿下相信臣的父親?”

朕一臉正氣,道:“朕相信你。”

說完,朕都不由得欽佩自己的演技。

太他媽真誠了!

步宇在京城逗留了幾日,才進宮向朕辭行。

誰知他還沒見著朕,倒是先撞見了朕的皇妹。

阿寧的貼身丫鬟來報,說是阿寧與步宇在宮門外起了爭執。

彼時朕正坐在殿前的臺階上,品嘗著西蠻帶來的哈密瓜。

聞言,朕驚坐起。

聽那小丫鬟所說,大致就是步宇進宮時撞上了同樣要回宮的阿寧,兩人誰都不肯先讓,便吵了起來。

他們一個是西蠻的王子,一個凜國的公主,侍衛們誰都不好勸,便讓人來稟告朕。

朕又坐了回去,將方才驚掉的瓜又拿了起來繼續啃。

流螢著急道:“殿下不去看看嗎?”

朕邊啃瓜邊含糊道:“以阿寧的性子,肯定吃不了虧。”

只要阿寧吃不了虧,朕便不急。

待朕啃完了手中的瓜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朕下意識想叫江禮,忽然想起江禮已經不在宮內了。

朕咂摸咂摸嘴,覺得甚是無趣。

趕到宮門口時,朕便聽到那步宇道:“本王聽說昭元公主最擅工藝,雕刻作畫,沒曾想竟還是這般伶牙俐齒,刁蠻任性!貴國的皇家禮儀便是如此嗎?”

阿寧的聲音緊跟著便響了起來:“王子說不過本公主,便開始對本公主進行人身攻擊,不想認輸便想用道德禮儀來壓制人,企圖讓人就範,西蠻王教子,也是令人刮目啊。”

嘿,有趣了。

朕在暗中等了等,見步宇沒了聲響,阿寧又接著道:“更何況,這凜國皇宮是本公主的家,王子既是來使那便是客,客隨主便,本公主憑什麽要讓你?”

步宇似乎從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一時間也口不擇言起來:“若不是當年我們西蠻放了你們一馬,如今的凜國還不一定是誰做主呢!你以為你還能好好享你的公主福嗎?”

聞言,朕面色一沈,走了出來,冷聲道:“所以西蠻王的意思是,不想再與我大凜修好,想要再舉進犯嗎?”

步宇一驚,見到朕負手而來立馬噤了聲。

西蠻王自然沒有這個意思,就算是有,也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地說在明面上。

是以,步宇不敢輕易接朕的話。

朕睨了他一眼,說出的話卻是對著阿寧:“阿寧,你先回宮,皇兄還有話要對北疆王說。”

阿寧聞言,也不廢話,瞪了步宇一眼便回宮了。

朕轉過身來,對步宇道:“既是來辭行,那便不必進宮了。”

步宇臉上閃過一絲怒氣,似要發作,卻又忍住了。

他面部肌肉繃緊,一米八的大個子極不情願地向朕拱手低頭:“多謝陛下款待,本王會牢記於心。”

朕道:“王子客氣了,我們大凜向來以德報怨。”

聞言,步宇擡起頭,深深看了朕一眼,便離開了。

他最終還是沒能踏進宮門。

朕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情大好,也慢悠悠晃進了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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