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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0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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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081章

“沒事..”吳雅此刻滿眼驚恐, 站在被推倒的屏風後,捂著心口。

她手裏那份密信都被攥成一團,吳雅膽戰心驚劇烈喘息著, 手都在忍不住發抖。

她此刻無比期盼, 這輩子都用不到這東西。

吃過午膳之後, 鈕祜祿貴妃薨逝的消息傳來。

吳雅從前不管後宮的瑣事, 可卻主動請纓, 攬下了鈕祜祿貴妃的葬禮事宜。

皇帝也給了鈕祜祿一族女子天大的隆恩,竟然賜下鈕祜祿貴妃謚號, 謚曰溫僖貴妃。

這位溫僖貴妃,是大清開國後第一位有謚號的貴妃,更是清代唯一的一位有謚號的貴妃,給足了鈕祜祿一族空前絕後的體面。

隨著溫僖貴妃薨逝,鈕祜祿一族在後宮再無喉舌和依仗。

這日,吳雅聽說皇貴妃在安排修繕和翻新溫僖貴妃住過的儲秀宮。

聽小安子說,儲秀宮幾乎連草皮都被挖開。

吳雅哦了一聲, 將做好的午膳端到八仙桌上。

此時小十四和十阿哥也回來用膳, 二人還帶回來八阿哥和九阿哥。

吳雅又去多做了兩道菜。

隨著溫僖貴妃薨逝,八阿哥被分到了惠妃膝下照顧,而九阿哥則被分到了敏妃膝下照顧。

十阿哥, 則被吳雅留在身邊照顧。

這些十四五歲的少年早就懂事,這一兩年陸陸續續都將成婚, 成婚後很快將離開紫禁城開府別居。

說是養在膝下,左不過就是今後他們入宮之時, 也能到養母宮裏請安, 免得連入宮的理由都找不到。

兄弟幾人吃完午膳之後,又一塊在廊下練習打拳, 說傍晚皇帝會到布庫房抽查。

過了今年之後,除了小十四,其餘的皇子都將到朝堂上歷練,皇帝也會安排差事給他們辦理。

這一兩年其實皇子們都在陸陸續續的接差事。

十阿哥是幾人裏最憨厚單純的,他額娘讓他跟著德額娘,他就果真對她推心置腹。

難怪這孩子在慘烈的九龍奪嫡裏即便鬥敗,也能全身而退,除了他高貴的血統保護他之外,他最討喜的就是敦厚純良的性子。

反倒是老八和老九,面上永遠都是和煦溫柔的笑意,但那笑意卻和他們汗阿瑪一樣,全都是偽裝。

吳雅留意了那二人,見他們對小十四的確沒惡意,才由著兄弟們親近。

這日,吳雅正在聽蘭翠說溫憲公主初孕,但孕吐厲害的卻是額駙張廷玉,聽說張廷玉吐得都告了病假。

她頓時忍俊不禁,聽說男子太愛自己的妻子,才會對妻子懷孕感同身受,代替妻子孕吐。

張廷玉自成婚之後,的確與溫憲恩愛有加,夫妻琴瑟和鳴。

“主子,四阿哥回宮了。”

“哼,他還知道回來!”

吳雅嘴上雖然在抱怨,可臉上的欣喜卻遮不住,急急的就追到了門口。

遠遠的就看到一身鴉青皇子蟒袍的胤禛,正邁著四方步朝她走來。

幾個月不見,這孩子看著愈發沈穩,臉上也褪去了稚嫩,生的愈發像皇帝。

“兒臣給額娘請安。”

四阿哥一揚手,身後拎著大包小包的奴才就將禮物送入了景仁宮裏。

吳雅冷不丁瞧見胤禛身後站著個穿黑衣紮利落馬尾辮的少女。

此時那少女也恰好在瞧她,見她看過來,少女趕忙垂下了腦袋。

“這位是?”

“呂雲黛,是兒臣的奴才。”

“怎麽和紫禁城裏的奴才不大一樣,你是漢軍哪個旗的?”

“回娘娘,奴才出自漢軍鑲黃旗。”

那少女倒是不卑不亢。

吳雅凝眉:“你是..承乾宮送給胤禛的暗衛?”

“回娘娘,正是。”

吳雅哦了一聲,就牽著胤禛的手入了景仁宮內。

“你瞧瞧你出去辦差幾個月,怎麽愈發清瘦了?此次去江南辦差如何了?”

“尚可。”

“額娘,兒臣給您帶了禮物,一會還要去汗阿瑪跟前匯報,晚些時候回來陪您用膳。”

“你快些去吧。”

胤禛只帶了蘇培盛去養心殿,此時他的女暗衛正站在一側,一動不動。

“小呂,胤禛身邊像你這樣的暗衛總共幾人?都是男是女啊?”

“回娘娘,總共三人,另外兩位是男子,所以不得入後宮。”

“這些時日,胤禛在外頭辦差都好嗎?可有受傷?”

“回娘娘,四阿哥很好。”

吳雅覷一眼那小姑娘,一看就知道胤禛交代過她不準亂說話。

此時吳雅百無聊賴的開始跳爆汗操。

忽而身後傳來一句猶如晴天霹靂的話:“娘娘...您..你知道..知道電腦嗎?”

吳雅滿眼震驚,楞怔許久,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電腦。

此時她渾身發顫,緩緩轉過身。

“你...”

“你是....”

吳雅呼吸都變得急促,從未料到會在這遇到同類。

“我出生自1999,娘娘呢...”

呂雲黛此時激動的淚流滿面,在這個地獄的清朝,她竟然遇到了同類。

“我叫吳雅,帝都人,比你大五歲。”

“你..我們進去說體己話。”

吳雅此刻激動的語無倫次,拉著呂雲黛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你知道該怎麽穿回去嗎?”呂雲黛先開口。

“我不知道,我猜測我掉進了時空裂隙或者平行世界,也許只有死亡才會回到原來的世界。”

吳雅含淚哽咽道。

可如今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她的親人和牽絆,她哪裏可能離開。

“小呂,我們還有同類嗎?”

“還有一個,她在研究怎麽利用磁暴和時間膨脹接近光速,打開時空裂隙。”

“所以..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並不是概念?”吳雅捂嘴,她似乎看到了回家的希望。

“吳雅,最多兩年,我們就能一起回家。”

“好,好好。”吳雅頓時喜極而泣。

可一想到要離開,她卻又忍不住心如刀割。

“可我還有孩子和家人...”吳雅哽咽道。

“吳雅,你清醒一些,現在這個清朝和歷史上的清朝完全不一樣,也許是我們的出現造成了蝴蝶效應,這裏只是一個平行世界而已,這些人統統都是npc,你怎麽能對紙片人產生感情?”

呂雲黛沒想到眼前這個同類竟然穿成了歷史上的德妃,甚至還和這些npc產生了不應該存在的感情羈絆。

“那你還走嗎?”

吳雅滿臉痛苦,掙紮了許久,最後含淚點頭:“走!”

......

胤禛回來之時,已過了晚膳的時辰,沐浴更衣之後,胤禛獨自躺在床榻上。

忽而唇角微揚:“安置。”

守在門外的呂雲黛被蘇培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她深吸一口氣,被蘇培盛領著去沐浴更衣。

女暗衛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給主子發洩欲望。

那個王八蛋怎麽即便回宮都不放過她,奇怪的是清朝的皇子不是一堆侍妾嗎?怎麽雍正小時候身邊只有一堆老嬤嬤??

這人真是..床技又菜癮又大,幾乎每天都要紓解幾次,他技術生澀的差點以為是她在犯罪,欺負了純情小處男。

她來到紫禁城才發現,他技術爛也不能全怪他,畢竟他好像真的沒沾過別的女人,她大概率是這個變態的第一個女人。

呂雲黛抱著一夜情玩玩他的念頭,脫掉衣服爬到他的懷裏。

拋開他變態和冷血的一面,不得不說歷史上的雍正帝身材和樣貌的確無可挑剔。

只不過後世流傳的怎麽都是尖嘴猴腮的馬嘍畫像?呂雲黛沒想明白,開始收回心神,盡職盡責給變態洩欲。

幾番酣暢雲雨巫山之後,呂雲黛趁著變態歇息,就繞到耳房清洗,將那人留在她身內的精水用內力逼出體外,她才不想懷上變態的孩子。

處理幹凈之後,她才重新披衣,繼續守在門外。

.........

吳雅一整晚都喜憂參半的沒有歇息,今晚皇帝依舊沒有回來。

這些年來,皇帝和她都習慣了不再廝守的日子。

孩子們也長大了,小十四獨立的就像小大人,平日裏壓根不需她照顧。

小公主有疼她的額駙照料。

而她的瑪法和阿瑪也陸續作古。

所有人都有了圓滿的歸宿,吳雅受夠了無盡的等待和孤寂。

這一晚她輾轉反側,想著接下來的兩年裏,她該怎麽讓所有人都習慣她消失。

尤其是皇帝...

可一想到皇帝,吳雅又自嘲的搖頭,他最愛的還是權勢和江山,她活生生在這,他都沒空陪伴,更何況她死去。

於是乎吳雅徹底放下,開始不斷為了離開做準備。

第二日一早,她到如意館裏,找出了她所有的畫像,帶回景仁宮統統燒掉,免得孩子們和那人睹物思人。

她開始逐漸不主動前往養心殿,不再給皇帝親手做衣衫。

吳雅甚至開始用內務府繡娘做的衣衫鞋襪,一點點替換掉她曾經給皇帝做的舊物,將她留在皇帝身邊的痕跡一點點抹去。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皇帝下旨禦駕親征噶爾丹。

與此同時,呂雲黛送來了好消息,穿越地點在賀蘭山,時間定在三月,時間等她通知。

吳雅頓時大喜。

皇帝最近都在忙著禦駕親征之事,這一回依舊不準吳雅隨行。

吳雅推脫了幾下,就順水推舟應承,但還是堅持讓皇帝帶她去烏蘭布通城。

她趁著皇帝禦駕親征,就能悄悄從烏蘭布通城前往賀蘭山。

皇帝拗不過,只能答應。

一路上她變得愈發粘人,幾乎日日都纏在他身上,皇帝自覺因為朝政而冷落了她,愈發愧疚。

這日,禦駕出了古北道口,皇帝帶著她到附近的城鎮微服私訪。

她今日興致不錯,似乎很喜歡試穿嫁衣,此時皇帝看到一身鳳冠霞帔的女人款款而來,起身牽起她的手。

“好看嗎?”

“嗯,回去之後朕要冊立你為皇後。不準再拒絕!”

離別在即,吳雅不想破壞氣氛,於是含淚點頭應允。

“玄燁,我喜歡這身嫁衣,你給我買好不好?”

皇帝點頭,買下了這身並不算華麗的嫁衣。

吳雅買下嫁衣之後,皇帝就帶她回到了驛館裏,今晚皇帝依舊沒有回來陪她,吳雅早就習慣了孤獨。

接下來皇帝將她送到烏蘭布通城,就親自統帥著大軍討伐噶爾丹。

皇帝離開第二日,吳雅就去信皇帝,說她先回紫禁城。

可一路上她卻以游山玩水為借口,徑直朝著賀蘭山的方向行進。

....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末,前方捷報頻頻傳來。

皇帝此時滿眼喜色,正張開手臂,讓奴才伺候更衣。

此時梁九功捧著一個明黃的精致荷包,正準備掛在萬歲爺的腰間革帶,卻看見萬歲爺蹙眉。

“換一個。”皇帝沈聲道。

梁九功誒了一聲,轉身又取來一個五福祥雲的荷包。

“再換!”皇帝不悅皺眉。

梁九功不知道萬歲爺為何發怒,於是來到放荷包的匣子裏,仔細一瞧,頓時發現了端倪。

他才發現匣子裏的十幾個荷包,竟然沒有一個出自德貴妃之手。

可德貴妃做的荷包都去哪了?

梁九功冥思苦想,想起來近年來,德貴妃幾乎每個月都要整理萬歲爺的衣衫鞋襪,將舊衣衫替換掉。

可.她替換的新物件似乎沒有一件是她親手做的。

這是怎麽回事?

梁九功擔心萬歲爺一會發現了會追問,又仔細翻查了萬歲爺的衣衫鞋襪和帽子,發現果然沒有德貴妃做的東西,頓時駭然。

此時梁九功捧著一個嶄新的荷包來到皇帝的身邊,不出所料,皇帝忽而震怒的將荷包掀翻在地。

“萬歲爺息怒..奴才找遍了匣子,沒有德貴妃做的。”

“不可能!”皇帝大步流星來到存放禦用之物的匣子前,打開匣子查看一番,果然都是簇新的荷包。

皇帝忽而覺得莫名的恐慌,隨即掀開所有的匣子,這才愕然發現,無論是衣衫鞋襪還是寢衣,都是陌生的針腳。

這些東西雖然精致,卻沒有一樣是她做的。

莫名的恐懼和絕望忽然彌漫周身,這些時日,他都一門心思投入在禦駕親征中,甚至想不起來這些東西何時被替換。

“她在哪!!”

“娘娘這幾日即將抵達賀蘭山。”

“立即準備車馬!”

“啊..萬歲爺,眼下這戰事正在節骨眼上,眼看噶爾丹即將大敗,你若此時離開...”

“傳朕旨意,令內大臣馬思喀與撫遠大將軍費揚古趁勝追擊!”

.....

賀蘭山南麓,今日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暴雨。

吳雅讓奴才們在山下的土地廟候著,她則按照呂雲黛給的地圖,來到了半山腰一處空地。

此時空地上正矗立著一個三米高的奇怪物品,就像魔方似的,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怎麽才來!快點過來,一會我要引雷觸發時間膨脹。”

一個年輕的女子朝她招手,看她的膚色和異瞳,顯然是混血兒,此時那女子朝著她招手。

吳雅誒了一聲,疾步上前。

“一會引雷之後,我們只有一分半鐘的時間,雷電擊中機器之後,我先進去,你跟緊點。”

“好!”

那女子開始伸手轉動機器上密集的齒輪,哢噠哢噠轟鳴般的聲音充斥耳膜。

轟隆隆。

數道驚雷炸響,機器上的引雷針將雷電引入機器,很快那機器就被一陣刺目的白光籠罩。

“瑪琭!你在做甚!!”

吳雅聽到皇帝聲嘶力竭的聲音傳來,她含淚轉身,看到皇帝正縱馬疾馳朝她飛奔而來。

她趕忙轉過身不去看他。

此時那年輕女子半個身子已然踏入發著白光的機器裏,吳雅清晰的看到她的身軀逐漸透明。

她驚訝的捂住嘴巴。

轟隆一聲驚雷,那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白光裏。

“快啊,你還有三十秒,否則只能困在機器裏!”

女子的聲音愈發飄渺,仿佛從天際傳來。

身後是皇帝幾乎聲淚俱下的驚呼聲。

吳雅邊抹淚,邊踏入白光中。

“玄燁,對不起,我該走了...”

“就當我這輩子欠著你,你我都不再需要彼此,我真的該走了,我要回家,忘掉我。”

“烏雅瑪琭!!”

皇帝眼睜睜看著她的身軀漸漸變透明,頓時目眥欲裂,迫不及待飛身躍起,撲向那奇怪的發光盒子。

嗡的一聲,皇帝即將抓住她的衣袖之時,她竟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一道驚雷劈下,那奇怪的盒子被劈中,瞬間四分五裂,淪為滿地殘骸。

皇帝被巨大的沖擊力掀翻在地,膽戰心驚爬起身,開始搜尋她的蹤跡。

“烏雅瑪琭!!”皇帝悲憤交加,痛不欲生。

原來她的離開,是蓄謀已久,她早就決定不要他了!

“瑪琭,求你回來,玄燁什麽都不要了,求你回來,別不要我...”

皇帝絕望的跪坐在地上,傷心欲絕。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皇帝下旨祭奠賀蘭山,沒有人知道皇帝為何突發奇想,要祭奠賀蘭山。

四月初,皇帝死敵噶爾丹仰藥而亡,禦駕班師回朝。

康熙四十一年九月,杭州城這幾日都在拆卸西湖邊的彩燈。

康熙爺本欲第四次南巡,可禦駕才到德州,就因皇太子染病,禦駕中途回鑾。

此時一穿著粗布麻衣,頭戴大紅方巾的女子正將摘下的彩燈拿去前頭換工錢。

那女子雖不施粉黛,容貌卻生的極秀美。

吳雅此時接過了今日的工錢,就回了一艘小巧的樓船上。

這樓船極袖珍,只有一間屋子,做飯都要在甲板上,還需搖櫓才能前行。

吳雅卻是很滿意,六年來,她吃住都在這艘樓船,天氣好的時候,還會駕船游歷四方。

前幾日,她才從渤海來到杭州,她準備在杭州當船夫賺些銀子,再到海南貓冬。

每年冬天,她都會到海南避寒。

如今河清海晏,大清再無戰事,今年的錢愈發好賺了,她剛到西湖,就有官差敲鑼打鼓的招募采集花燈的臨時工。

吳雅忙了小半個月,用賺到的錢裁了幾尺宣軟的棉布,又買了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日常之物,就隨手取下掛在船頭的魚幹烹煮。

今兒她心情不錯,還給自己加了一個煎蛋。

六年前,她穿越失敗,蘇醒之時,人竟然在千裏之外的杭州,還真是造化弄人。

她壓根沒想著回去繼續當孤獨的深宮怨婦。

這六年來她過的很充實,游歷大江南北,還結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好友。

三五不時呼朋喚友到四處游玩,錢財散盡再繼續存錢。

只逢年過節之時,會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獨。

吃過午膳之後,她將曬幹的衣衫收回船艙內,又在船頭掛出“商船,一客一兩銀,一個時辰暢游西湖十八景。”

不怪她的價格奢侈,畢竟她的樓船是她精心打造的家,不大的樓船上簡直堪稱一步一景。

此時她豢養的小鸚鵡和兩只大黃狗,兩只小貍花貓也開始可勁的賣萌攬客。

不一會,就吸引來五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

五人交了錢,吳雅就將準備好的馥郁花茶與她自己做的糕點,送到姑娘們面前。

姑娘們每人面前放著一個盤中,盤子裏放著一盞茶,還有兩塊糕點。

精致的糕點味道更是一絕,甚至讓許多人瞠目結舌,再要買的時候,卻被告知限量,每客一份。

有錢人家的姑娘們吃過點心之後,吳雅就開始戴著鬥笠搖櫓,時不時的哼兩句江南小調。

她養的小貓兒和小兔子被那些大家閨秀們抱在手裏愛不釋手。

一日下來,吳雅賺到了三十兩銀子。

她心滿意足,準備再打工七八日,就出發去崖州貓冬。

崖州,就是海南三亞,她忽然很想念在三亞趕海的日子。

這些年來,她過的很好,皇帝也是。

朝廷三年一選秀,皇帝沒有落下,只不過始終沒有聽聞新的皇子公主誕生,吳雅愈發愧疚,肯定是皇帝吃了什麽避子藥,傷了根本。

此時吳雅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坐在西湖月色下惆悵。

還有九年,她就能回家了,以死亡的方式。

隨著年歲漸長,紅丸的後遺癥越來越明顯,當年朱耷說她只能活三四十年。

吳雅算了算,她最遲康熙五十年就能回家。

所以這才是她躲著皇帝的真正原因,回去做什麽?讓他再崩潰的經歷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她再不忍心去傷害皇帝半分。

“船家,還捎客嗎?”

吳雅正要回答還捎,忽而壓低了鬥笠,甚至下意識扯高了圍在脖子上的方巾,遮擋住半張臉。

“歇息了。”吳雅故意捏著嗓子,用江南的吳儂軟語回答。

“我願意出十倍價。”

梁九功選了許久,才選中這條樓船,方才他站在岸邊仔細瞧過,這艘樓船要價雖然貴得離譜,但卻最為幹凈雅致。

“不捎!”吳雅起身就要搖櫓離開,忽而樓船一晃,幾個彪形大漢躍上樓船。

“你這船夫也真有趣,我可沒說你能拒絕。”

“上去仔細檢查一番,快些,一會主子們該來了。”

此時梁九功皮笑肉不笑的走到她面前,吳雅愈發壓低腦袋。

“我也不白用你的樓船,這是銀子,你只需乖乖劃船,把嘴閉緊就成。”

“嗯。”

吳雅無奈的點頭,接過了銀子。

她明明聽說皇帝禦駕回鑾才敢來杭州,可如今梁九功在杭州,說明皇帝肯定也來了。

所以皇帝禦駕提前回鑾只是個謊言,皇帝竟然微服私訪下了江南。

吳雅簡直懊悔莫及,早知道不來杭州了。

此時她低著腦袋站在了船尾,甚至又取來蓑衣遮擋身型。

六年不見,他應該認不出她才對,就連梁九功方才都沒認出她來,不是麽。

不消片刻,梁九功就領著一眾人踏上樓船。

吳雅看到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跟在穿著鴉青色短褂的皇帝身後,看那女子時不時含情脈脈看向皇帝,吳雅低下了腦袋。

“開船。”梁九功的聲音傳來,吳雅開始緩緩搖櫓。

“爺,您瞧這樓船布置的真好,還有可愛的小兔子。”

和貴妃瓜爾佳氏溫言軟語,頻頻朝著皇帝投去含情脈脈的眼神。

她入宮沒多久,就被冊封為和嬪,沒過多久就被封為和貴妃。

可奇怪的是皇帝雖然時常翻她的牌子侍寢,卻總是看著她發呆,一看就看一整晚,再沒有別的親密接觸。

他甚至給她留宿乾清宮的殊榮,讓她寵冠後宮,顯然是因為喜歡她的。

此時皇帝又在看著她出神,和貴妃愈發含情脈脈與皇帝對視。

她必須趁著此次陪伴皇帝微服私訪的機會,盡快侍寢,懷上龍嗣,如此才能恩寵不斷。

此時和貴妃捂嘴淺笑,卻被皇帝抓住帕子。

“你不該這般笑,你該低頭噙笑,再笑一次。”

和貴妃楞怔片刻,皇帝有好些奇怪的愛好,比如她必須用特定的一顰一笑,在皇帝面前用特定的指法吃特定的東西,帶特定的首飾,別的都不能沾。

“今日給你買的胭脂可喜歡?”

“臣妾..我很喜歡,玄燁。”

和貴妃還是不大習慣僭越的用你我之稱,甚至直呼皇帝名字的時候,她依舊會覺得惶恐不安。

“玄燁,你快看,今兒的月亮甚美。”

和貴妃牽起皇帝的手,卻想起來皇帝讓她必須扣緊他的十指,於是又忐忑的扣緊皇帝的手掌,牽著他的手來到甲板賞月。

“嗯,甚美,轉過去。”

和貴妃轉過身,仰頭看向明月,身後皇帝摟緊她,將下巴貼在她的頸窩。

“爺...”

“別動,別說話。”

和貴妃不敢再動,於是乖乖的站在原地。

此時吳雅早就淚流滿面,原來他並不只是對她特殊和偏愛。

他對她做過的每一件事,正在她的新歡身上一件件履行。

她深吸一口氣,止住眼淚,對他再沒有任何愧疚和依戀。

她正走神間,忽而眼前寒光一閃。

嗖的一聲淒厲箭哮聲傳來,吳雅嚇得閃身回避,卻吃痛的悶哼一聲。

她的右邊肩胛骨被一道暗箭刺穿,此時水底躍出數道矯健的黑影。

“有刺客!”梁九功驚呼一聲,

潛伏在各處的大內侍衛紛紛從岸邊和水底沖出來。

今晚這波刺客極為兇悍,皇帝身邊那女子此刻早就嚇得花容失色,一個勁的往船尾躲避。

吳雅只能往一旁挪,不想挨著她太近。

砰的一聲突兀的火銃聲傳來。

吳雅下意識飛身躍起,擋在了被侍衛團團護著的皇帝身前。

“進船艙。”她的聲音壓的很低,甚至故意裝作很粗曠。

“你是誰!!”

皇帝暴怒的聲音傳來,吳雅的手腕被狠狠握緊。

她嚇了一跳,愈發抓緊了遮擋臉頰的鬥笠。可她才抓住鬥笠邊緣,戴在頭上的鬥笠就被掀翻。

吳雅嚇得感覺捂著蒙臉的方巾,可方巾卻被蠻橫的扯落。

完了!吳雅嚇得用袖子遮住臉,想要甩來皇帝的手,卻怎麽都甩不來。

皇帝的手此刻幾乎陷進她的手腕裏,她被攥的生疼。

吳雅又氣又急,最後鋌而走險,主動往皇帝懷裏鉆,揪住他的衣衫就吻了上去。

皇帝終於開始憤怒的掙紮,可漸漸的原本緊繃的身子開始發顫。

趁著皇帝走神之時,吳雅一把推開皇帝,縱身跳下西湖。

“烏雅瑪琭!!”皇帝暴怒的聲音隨著她鉆入水底而變得漸漸模糊,逐漸消失。

此時吳雅拼命的往斷橋的方向游去,可身後的鳧水聲卻越來越清晰。

她嚇得一個猛子又紮進昏暗的湖底。

今兒她就是溺死在湖底,也不能讓皇帝發現她。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死寂,她不再閉氣,任由冰冷的湖水灌入。

倏地,她被人一把摟緊,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口中,皇帝正在給她渡氣。

吳雅想要掙紮,卻再沒有任何掙紮的力氣,漸漸的失去知覺。

吳雅蘇醒之時,發現自己身處在富麗堂皇的陌生樓船內。

她嚇得坐起身來,忽而覺得腳踝上傳來一陣劇痛,吳雅低頭,竟然看到腳上不知綁著什麽東西,她一動就傳來針紮似的劇痛。

她正不知所措,忽而被人狠狠掐住了下巴,迫使她擡頭仰視。

“還想去哪?嗯?”

此刻皇帝雙目赤紅,露出陰鷙的冷笑。

“你只能死在我面前。”

皇帝忽而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吳雅只覺得整個人騰空而起,她掙紮片刻,卻釋然的垂下雙手。

可皇帝顯然不滿意她乖順的表現,而是將她按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讓她後背一顫,她這才發現自己不著寸縷。

皇帝邊攥住她的脖子,邊褪去衣衫,毫無任何溫情可言,就這麽蠻橫的闖了進來。

吳雅疼的直掉淚,從前情濃之時,他永遠舍不得她掉淚,總是會* 停下來溫言軟語哄著她。

可此刻他卻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子,即便她哭得聲淚俱下,他卻依舊我行我素。

“現在開始,你只是朕的生育工具,朕會一直讓你懷上骨血,直到你死為止。”

吳雅聽到這句話,頓時嚇得毛骨悚然,拼命去推開皇帝,可他卻強勢的將她壓進懷中,幾乎咬穿了她的肩膀才宣洩。

吳雅疼的渾身發顫,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不停歇的侵占。

一整晚,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期間皇帝甚至還吃藥助興。

吳雅早就聲嘶力竭,數不清到底清醒和昏迷了幾次。

待到她再次蘇醒之時,蘭翠正在替她沐浴。

“主子,這些年您去哪兒了,嗚嗚嗚...”

蘭翠滿眼恐懼卻愈發心疼,主子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都是滲血的牙印子,萬歲爺這是要將主子生吞活剝了去。

“蘭翠..”吳雅的聲音嘶啞。

“我..腳上是什麽...”

“主子,奴才也不知道,梁九功只說今後您一輩子不用再走路了。”

“您只要下地,那利器就會越收越緊,讓人痛不欲生,最後勒斷您的雙腳。”

“哦。”

“我們要去哪?”

“我們要回紫禁城,再過七八日就能到。”

此時門外傳來梁九功的聲音:“好了嗎?萬歲爺今晚召幸德貴妃。”

“能不能讓娘娘歇息兩日?娘娘那破潰出血了,再這麽下去娘娘會死的!”

蘭翠心疼的直掉淚,可她說的話哪裏有人會聽,很快兩個老嬤嬤入內,將才勉強清洗幹凈的德貴妃包在毯子裏擡走。

床榻上,皇帝正衣襟大開,在喝悶酒。

兩個老嬤嬤將她放在龍榻上,剝去毯子,就退了出去。

吳雅躺在皇帝身側,此時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皇帝邊喝酒,一雙猩紅的眼睛冷冷地在她身上逡巡,不知在想什麽。

吳雅看他在惡狠狠瞪她,鼻子一酸,忍不住落淚。

她不知道該怎麽向皇帝解釋,本來就是她的錯,是她處心積慮的離開皇帝。

可她想在今晚,和皇帝徹底交心。

“玄燁,我想與你今晚交心,徹底聊開。”

“呵,朕不需要你的骯臟的心。”

皇帝冷笑著,將酒壇子一扔,就再次將她桎梏在懷中。

一整晚狂暴的懲罰,讓吳雅幾乎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最後她疼的開始有氣無力的推他,可換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暴戾恣睢。

第二天,她終於開始發燒生病。

直到太醫都驚恐地說娘娘再這般下去,會有性命之憂,吳雅才得到兩日的歇息。

可即便是休息,她也要和皇帝呆在一起。

這日,吳雅喝過藥之後,正有些昏昏欲睡,忽而聽到女子嬌柔的笑聲。

她睜開眼,就看到皇帝正抱著那日的新歡,笑著朝床榻走來。

皇帝仿佛沒看到她,而是將那女子的衣衫褪去,就在她身側躺下。

“出去!”

吳雅只覺得奇恥大辱,他竟然在她枕邊寵幸別的女人。

吳雅含淚看著皇帝開始與那嬪妃擁吻,頓時絕望的啜泣。

他曾經答應過她,不會用女人來羞辱她,可他卻食言了,還讓她親眼看著他與別的女人歡好。

吳雅絕望合眼,狠狠的撞向床頭。

“烏雅瑪琭!!”

皇帝暴怒的聲音傳來。

“滾!”

正被皇帝撩撥動情的和貴妃簡直欲哭無淚,就差一點點,她就能侍寢成功。

此時兩個馱妃太監沖進來,將不著寸縷的和貴妃擡了出去。

.....

吳雅只覺得頭疼欲裂,一睜眼就看到皇帝暴怒的眼神,緊接著她的脖子就被死死掐住。

“再敢尋死,烏雅氏誅九族!”

“賤婦!憑何你還如此恬不知恥,強迫朕為你守身如玉!你不配!”

“對不起,萬歲爺,要不..您再讓那位娘娘進來侍寢,奴才..賤婦..定不會再吭聲。”

“萬歲爺這些年沒有賤婦,也過得很好,不是嗎?”

“咳咳咳咳...”吳雅捂著嘴角,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

天氣轉涼,這些年來,她像越冬的候鳥,入冬都會到崖州避寒。

眼下應該到了十月初,所以她才會這麽難受,呼吸都仿佛被冰碴子戳著肺腑。

如果不保暖,她應該很快又要肺部生出病竈,就是後世的支氣管炎和肺炎。

她的病竈很奇葩,她的肺腑愈發適應不了嚴寒,甚至開始對冷空氣產生出過激的反應。

眼下皇帝正下旨全速北上回京,隨著一路向北,她會越來越難以適應冰天雪地的氣候。

所以這些年來,她從不在冬日裏踏足下雪的北方。

“傳太醫!”皇帝的語氣依舊涼薄。

可太醫來了之後,她卻開始抗拒診脈。

皇帝此時開始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給太醫診脈。

“不必再診脈,左不過是紅丸留下的後遺癥罷了。多穿些衣衫即可。”

吳雅的語氣很著急。

幾個太醫開始輪番搭脈,一個個俱是面如死灰。

死脈,而且是油盡燈枯的死脈。

怎麽會,前幾日德貴妃的脈搏雖然不算強健,但好歹是虛弱之像,怎麽才間隔七八日,忽然變成了油盡燈枯的死脈??

太醫們此時戰戰兢兢,將貴妃的死脈稟報給萬歲爺。

“都說了沒事,去..去多添幾個炭盆來,拿一床厚實的被子,讓我..讓我歇息幾日。”

“待到春江水暖之時,就好了。”

“為何會是死脈!朕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必須讓她活,否則殺無赦!”

砰地一聲,皇帝哽咽的狠狠掀翻桌子。

他忽然意識到也許她狠心拋夫棄子,還有別情。

是了,還有九年,她還剩下九年。

這個時間是皇帝這些年最害怕面對的事情。

他一直銘記這個讓他崩潰和絕望的死亡時刻。

他甚至不敢去細想,只要腦海裏一閃而過這個時間,就是一陣鉆心刺骨生不如死的痛。

“都下去。”

此時皇帝仰頭,語氣悲切。

房內只剩下炭盆偶爾發出的嗶啵聲響。

吳雅裹緊被子,勉強緩過神來。

“待到春日來臨,死脈就沒有了。”吳雅看皇帝含淚朝她走來,她趕忙開口安慰皇帝。

此時皇帝疾步湊到她面前,取出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打開了她雙腳的束縛,緊接著將她緊摟在懷裏,泣不成聲。

“我想去崖州,我每年冬天都去崖州越冬。”

“別怕,去崖州就好了。”

“好。”

守在門外的梁九功邊抹淚,邊讓樓船轉舵,全速前往崖州。

吳雅和皇帝二人一整晚都沒有說話,她依偎在皇帝溫暖的懷抱裏,很快就沈沈入睡。

第二日蘇醒之時,吳雅並沒有見到皇帝,蘭翠說皇帝親自到岸上去給她采買日用。

吳雅莞爾,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衫,讓蘭翠去請和貴妃瓜爾佳氏。

“娘娘,和貴妃說身子不適,無法前來。”蘭翠氣呼呼的來回話。

“我去見她也好。”

吳雅起身去了和貴妃的屋裏。

“德貴妃姐姐怎麽來了?”

這些年來,皇帝不知出於什麽目的,竟然不願公布她的死訊,甚至還準備了好些傀儡。

所以所有人都認為德貴妃依舊好好地在景仁宮裏。

是以,和貴妃瓜爾佳氏仗著自己是禦前第一寵妃,素來沒將早就失寵的德貴妃放在眼裏。

她是萬歲爺最寵愛的妃子,又出自煊赫的瓜爾佳氏一族。

小門小戶的烏雅氏一族連給她提鞋都不配,只要她誕下皇子,皇後寶座就能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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