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067章

關燈
第67章 第067章

“對了, 本宮還沒嘗過表哥做的菜,好吃嗎?要不...一會本宮去景仁宮與你一起用膳?”

吳雅沒有接話,她並沒有病態的炫耀欲, 並不想向別人炫耀英明威武的皇帝陛下會為他洗手作羹湯。

皇帝是為了她做這些事情, 她不能用皇帝對她的情意當作炫耀的資本, 踐踏皇帝的真心。

說到底, 這是皇帝和她兩個人之間的私事。

“還是算了吧..我怕表哥會讓我怎麽吃的怎麽吐出來。”

皇貴妃想到表哥陰測測的全名全姓叫她名字, 就不寒而栗。

“瑪琭,今兒是本宮那好妹妹入宮第一日, 今日可否幫個忙,無論如何,你要將表哥留宿,把表哥留足三日即可。”

皇貴妃雖然知道表哥並不會對那賤人做什麽,但仍是想惡趣味的讓那賤人徹底下不來臺。

“好。”吳雅準備不作為,倘若小佟佳氏能把皇帝勾走也好,她反而眼不見為凈。

吳雅與皇貴妃閑聊片刻, 皇貴妃卻是執意要把胤禛留在身邊陪伴幾日, 吳雅知道皇貴妃私心想讓她不遺餘力,務必給皇帝侍寢,只能無奈回了景仁宮。

吳雅謹記皇貴妃囑托, 今晚務必要將皇帝留宿在景仁宮裏。

於是她囑咐蘭翠悄悄尋來助興的鹿血酒,準備喝下鹿血酒後, 糊裏糊塗的給皇帝侍寢。

此時皇帝將做好的膳食擺好,見她在倒酒, 皇帝先是詫異, 待看清楚是鹿血酒之後,板著臉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鹿血酒。

吳雅才剛抿了一口, 手裏的酒盞就被皇帝奪走。

“你若不願,朕不會強迫你,朕..想你清醒時與朕歡好。”

“嗯..”吳雅紅著臉低下頭,甚至接下來只埋頭吃飯,再不敢擡頭去看皇帝灼灼目光。

吃過晚膳之後,沒有孩子在身邊緩沖她和皇帝的尷尬,吳雅愈發無所適從。

皇帝吃過晚膳之後,就回禦書房處理朝政瑣事。

緊接著皇帝今晚翻德貴妃綠頭牌的消息就傳來。

吳雅磨磨蹭蹭跟著太監來到養心殿裏準備侍寢。

此時她正在沐浴,忽而皇帝竟闖了進來。

她甚至下意識沒有想著遮羞,而是楞楞的在浴池裏仰頭看他。

“朕只是忽然想起你侍寢要除衣,被馱妃太監擡到朕面前。”

吳雅心裏一暖,從前她侍寢的時候,不曾遭遇這種羞辱尊嚴的規矩,皇帝這是怕她受委屈,才匆匆趕來。

皇帝說出安撫的話之後,忍不住目光下移。

吳雅哪裏會看不出皇帝動情了,此時耳尖都發紅,她甚至還能清晰聽到皇帝紊亂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她以為皇帝會情不自禁在這要她的時候,他忽然背過身,筆挺的站在原地背對著她。

吳雅頓時哭笑不得,他..這是在站崗保護她?

她忽然蔫壞的想作弄皇帝一番,於是吳雅緩緩從浴池內走出,不著寸縷走到皇帝面前。

肉眼可見,皇帝眸色都染著迷離的欲色,他的喉結都忍不住極速滾動。

他已經隱忍到了極限,吳雅都知道,於是她又朝著皇帝靠近。

此時皇帝卻忽然低頭閉上了眼睛回避。

吳雅哪裏見過皇帝這般純情害羞的模樣,此刻她的心情很怪異,就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口,帶來酥酥.癢.癢的顫.栗。

此時她赤足踩在了皇帝龍靴上,伸手主動勾住皇帝的脖子。

“玄燁,我洗好了呢..”

她的聲音嬌軟可愛,皇帝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面對心愛的女人,他本就不多的自制力,輕而易舉就徹底土崩瓦解了。

這一晚,她卯足了力氣,不讓皇帝離開她半分,情濃之時,她已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為了完成皇貴妃的任務,還是另有所圖,徹底淪陷在他溫柔的攻勢下。

到最後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他離不開她,還是她貪戀皇帝的溫柔繾綣,只由著自己的心,將自己全身心交給他。

這一場讓皇帝雀躍的情事,直到清晨薄暮之時,隨著皇帝再次宣洩,才堪堪將歇。

此時吳雅半夢半醒,被皇帝摟在懷裏。

她迷迷糊糊的在皇帝懷裏尋了個舒服的角度,就依偎在皇帝懷中,累的沈沈入睡。

而此時皇帝卻狂喜至極,全然沒有半分睡意。

他抱著心愛的女人,忍不住吻她的眼角眉梢,他還想要她,可卻擔心吵醒她,於是一整晚都在隱忍,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早,當吳雅睜開眼睛,就看到皇帝正目光灼灼看著她。

皇帝這種充滿侵占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吳雅正準備揉眼睛,就被皇帝迫不及待再次占據。

他還真是對情事樂此不疲,吳雅頓時哭笑不得,仰頭吻住了他的薄唇。

後日就是除夕,皇帝才要了她一回,門外李德全就催著皇帝起來寫福字,賜給各宮和王公大臣。

吳雅推了推還意猶未盡的皇帝,二人起身沐浴更衣,又一道吃過早膳之後,吳雅就陪著皇帝去禦書房寫福字。

皇帝今日一整日都會在禦書房裏禦筆親書福字,吳雅粗略數了數,還沒到午膳的時辰,皇帝都快寫了不下七八十個福字。

皇帝親筆寫下的第一個福字,毫無懸念屬於她。

她愈發貪心了,還央著皇帝親自畫了年畫娃娃和錦鯉,她要給娘家送去。

皇帝揮毫潑墨間,竟然畫了兩份,笑著說其中一份給她留著,除夕要親自幫她貼春聯和福字。

吳雅笑眼盈盈含羞點頭。

她此刻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對皇帝到底是在逢場作戲,還是真情流露。

她開始沾沾自喜,也許自己的演技是不是愈發精湛,所以能騙過自己的心。

一直到除夕這日,吳雅接連霸寵三日,幾乎與皇帝形影不離。

這日,她正陪皇帝在乾清宮裏貼福字,忽而一個容貌溫婉,與皇貴妃有三分相似,但長相更為明艷的少女站在了乾清宮大門口。

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入宮三日,卻依舊沒有承寵的小佟妃吧。

她終於還是沈不住氣,來乾清宮爭寵了。

“皇上,佟妃妹妹來了,您還陪臣妾去景仁宮貼福字兒嗎?”

玄燁凝眉,才想起入宮的小表妹。

若非表妹掌管後宮不力,讓烏雅氏受* 委屈,他壓根不想將小表妹接入紫禁城。

皇帝深知兩個表妹之間針鋒相對,但帝王之術講究權衡。

表妹在紫禁城裏浸淫多年,愈發憊懶,他必須選擇一個刺激表妹奮發圖強的工具。

而眼前的小表妹,就是最好的工具。

此時那小佟佳氏看皇帝的眼神都帶著顯而易見的愛慕之情。

難怪歷史上小佟佳氏熬到二十四歲都不肯嫁人,依舊堅持等著入宮承寵,原來是對皇帝情根深重,才對皇貴妃的陰謀將計就計。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臣妾用從家裏帶來的梅花入饌,親手做了姑母最喜歡吃的梅花糕,不知表哥可否品嘗一二?”

“表妹,朕對你寄予厚望,後宮交給你打理,朕很安心。”

“這梅花糕,既是額娘愛吃,你拿去供奉在額娘靈位前即可。”

“表哥,今晚可否來延禧宮,臣妾新學了一曲殘譜,想請表哥指正。”

吳雅看到小佟佳氏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柔弱小白花模樣,有些無奈的轉身不去看她。

“梁九功,把小表妹送去承乾宮,讓皇貴妃親自教導規矩。”皇帝不悅凝眉,忐忑看向轉身背對他的烏雅氏。

吳雅忽然很感動,又很想笑。

她發現自己似乎不用親自下場撕逼宮鬥,皇帝幾乎沒給她宮鬥的機會,甚至暗中幫她鏟除了後宮裏明裏暗裏的對手。

如今後宮一片祥和,再沒有人敢來挑釁她。

她感動之餘,又忍不住給了皇帝笑臉回報。

待到小佟佳氏期期艾艾的離開之後,吳雅才不管皇帝自己招惹的爛桃花,拿著禦賜的福字轉身準備回景仁宮。

她已然完成皇貴妃安排的任務,使勁渾身解數留住皇帝三日,她再不想看那些女人對皇帝獻媚,於是急急忙忙的去承乾宮接胤禛回來。

她才將胤禛接回景仁宮,就看見皇帝正在認真貼福字。

正在牙牙學語的胤禛似乎對汗阿瑪的舉動很好奇,半個身子都傾斜著探向皇帝。

吳雅抱著胤禛站在了皇帝的身邊,小家夥這才破涕為笑。

“朕將下旨廢太子,冊立胤禛為太子。”

吳雅頓時驚得瞪圓眼睛,皇帝竟然毫無征兆的下旨廢黜太子,冊立胤禛為太子。

“萬歲爺,太子才六歲,年歲尚小並無過錯,為何忽然要廢太子?”

吳雅潛意識裏不想讓胤禛小小年紀當太子,歷史上康熙的太子活得戰戰兢兢,熬到快四十歲還是個老太子。

就像陷入死循環覆讀四十年的高三覆讀生一樣,看不到希望,他一生都被強勢多疑的康熙帝忌憚和打壓。

而太子的兄弟也暗地裏對他落井下石,在這種高壓環境下能超長待機苦熬近四十年沒瘋,可見太子並非是庸才,反而異常出類拔萃。

胤礽當太子後期,甚至精神緊繃,變得愈發不正常,甚至毆打平郡王,海善貝勒,普奇公,就連她的寶貝兒子胤禛,都曾經被太子一腳踹暈。

她頓時歇了替太子說情的聖母心。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若當上太子,也將會變成瘋子,吳雅頓時急眼了。

“皇上,胤禛還小,可否等他成家立室了再說?”

吳雅私心不希望胤禛太過勞累,畢竟胤禛是歷史上出名的肝帝,才當了十三年皇帝就累的一命嗚呼。

“瑪琭,他是未來的新帝,必須盡快磨礪帝王心性,你不準婦人之仁。”

“可胤禛才一歲,到六歲開智蒙學還早,他還那麽小,懂什麽家國天下。”

吳雅趁機把軟糯糯的小胤禛往皇帝懷裏放。

旗人規矩抱孫不抱子,意思是父母對兒子不能表達的太過寵愛,而是對孫子可以表達寵愛。

所以皇帝在她面前很少抱孩子,近來才有所改變,但也不會抱太久。

皇帝抱著軟乎乎的小家夥,也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他才半歲多,皇帝也覺得操之過急,於是索性不再主動提及。

“要不讓臣妾幫著照料太子可好?”吳雅想著把太子給教育好,走上正道,順利當上皇帝也好。

她要讓太子和胤禛成為雍正和十三爺那般親厚的兄弟。

今後說不定能讓她的胤禛好好活著,不必做那吃力不討好的皇帝,兢兢業業為國為民,還被後世黑的體無完膚,遺臭萬年。

隨著慈寧宮的倒臺,太子如今在紫禁城裏身份極為尷尬。

太子的母族赫舍裏氏在赫舍裏皇後崩逝之後,也曾扶持赫舍裏一族的僖嬪和平貴人,可這二人卻並不算聰慧,甚至還有些愚蠢,竟然起了內訌。

這些時日,太子身邊時常有奴才被賜死,而太子本人好好地走在禦花園,竟然能數次落水,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人想要太子死。

首當其沖被猜忌的對象就是吳雅,畢竟她是寵冠後宮的貴妃,又誕育了四阿哥,有充分的動機為了自己的兒子謀奪太子之位。

可吳雅知道,在紫禁城裏有一人更希望太子死。

或者不止一人,而是多個世家對太子之位的覬覦。

既然不管是誰動了太子,首當其沖被懷疑的對象永遠都是她,還不如將孤苦無依的太子養在膝下,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十惡不赦到哪去?

“你想照顧就照顧吧,只是別累著。”

皇帝扶額,他對自己一手帶大的太子情緒很覆雜,太子已然被皇瑪嬤教唆得將他當成了競爭對手。

此時皇帝忽而萌生出一個主意,那就是先不動太子,古往今來太子之位總是伴隨血雨腥風,兄弟殘殺,他忽然舍不得最愛的四子吃苦。

太子已年滿六歲,開春就要到南薰殿裏蒙學。

傍晚時分,太子就被送到了景仁宮裏,吳雅開始負責他日日的膳食,和日常的瑣事。

幾年不見,從前可愛的小太子如今卻顯得有些陰郁。

太子被皇帝教導的很好,即便只有六歲,但卻依舊彬彬有禮。

“太子,該用晚膳了。”吳雅親自來請太子用膳。

“德額娘,眼下並非紫禁城裏用晚膳的時辰,孤已經吃過晚膳了。”

太子口中的晚膳是下午兩點多的飯,紫禁城裏一天只吃兩頓飯,滿人的陋習覺得人不能吃太飽,尤其是孩子,更是只能吃半飽,所以太子看著小身板瘦弱。

吳雅才不管滿人這些陋習,她甚至開始潛移默化的改造皇帝,讓皇帝漸漸習慣一日三餐。

“太子爺,今後來景仁宮,我們改成三餐用膳,下午還有一頓點心,只臨睡前不能吃點心。”

太子乖巧的哦了一聲,跟著德貴妃去前廳用膳。

此時伺候的奴才都被德貴妃趕出去,廳內只剩下太子和德貴妃二人。

胤礽藏在袖子裏的手緊張的攥住,後背滿是冷汗。

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在他來的第一日,就想毒死他?

才六歲的孩子,即便心機深沈,也並不能完全掩蓋情緒,此時太子渾身都開始恐懼的冒冷汗。

吳雅正納悶為何太子不動筷子,是不是習慣了奴才伺候,忽然發現太子滿臉恐懼盯著面前的飯菜。

吳雅凝眉,小家夥該不會以為她在飯菜裏下毒吧...

吳雅不想費心解釋,而是拿起筷子,將桌上所有菜都試吃了一遍,又把自己面前的飯吃了一大口。

“現在可以吃了嗎?”

“孤..還不是很餓,可以吃德額娘那碗嗎?”

吳雅忽而很心痛幼年喪母的太子,於是輕輕嘆了口氣,將自己吃過的飯,放到了太子面前,又端起他的飯吃起來。

“太子,我不知旁人都對你說過什麽,但我希望胤禛今後的親王之位,能由你來親自冊封。”

啪嗒一聲,胤礽嚇得將手裏的筷子都掉落在地。

此時他滿眼驚恐,不知為何德貴妃用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來試探他。

“孤..孤並無此意。”太子忐忑辯駁道。

“不,我希望太子勵志當明君,今後讓胤禛當閑散王爺,照顧他一輩子。”

“...”太子不敢回話,誰都知道汗阿瑪最寵愛德貴妃,最喜歡德貴妃所出的老四。

他們都說他這個太子坐不長久,汗阿瑪遲早都會廢了他,改立四弟為太子。

德貴妃今日這番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她是想替汗阿瑪來試探他?

可太子的位置本來就是他的,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汗阿瑪廢太子。

太子此刻如履薄冰,愈發謹小慎微。

許是今日被驚嚇過度,出了一聲冷汗,太子在後半夜竟然開始發燒流鼻涕。

吳雅正準備和皇帝就寢,頓時驚的推開皇帝,到後殿去照顧太子。

可憐的太子在最脆弱的時候,都在哭嚎著要汗阿瑪皇額娘,吳雅忍不住含淚抱緊了小家夥,溫言軟語哄著小家夥吃藥。

餵完藥之後,吳雅正要將空碗放在矮幾上,忽而手上一輕,皇帝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將空碗接過。

夜裏太子反覆發燒,吳雅和皇帝二人輪流照顧太子,直到清晨之時,太子忽而聽到有人在耳畔溫柔唱著哄小孩睡覺的小調。

他一睜眼,就看到德貴妃正抱著他,一臉憔悴的哼著小曲。

顯然她照顧了他一整晚。

她似乎與傳說中陰險歹毒恃寵而驕的寵妃不一樣。

不對,皇瑪嬤說烏雅氏表裏不一,佛口蛇心,她一定是裝的!

胤礽板著臉,輕輕推開烏雅氏的懷抱。

吳雅正半夢半醒間,忽而被推了一下,她睜眼就看見小太子正用忽閃的大眼睛看著他。

吳雅趕忙伸手去測小太子的額溫,沒有再發燒了,她頓時松一口氣。

今兒是除夕,吳雅早早的就在小廚房裏開始忙碌著。

太子還在病中,所以吳雅沒讓他去嘈雜的除夕夜宴,她也沒去,留在太子身邊照顧。

小太子其實早就好利索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景仁宮該如何與汗阿瑪的寵妃相處,於是幹脆裝病。

此時他正揉著小腦袋,躺在床上翻來滾去,忽而嗅到饞人的肉香。

祖宗規矩,小孩子不能吃太飽,需要半饑半飽才能健康,所以胤礽每天幾乎沒吃多少肉。

一陣陣饞人的香氣不斷侵襲而來,小太子終於咽著口水坐起身來,朝著香氣四溢的小廚房走去。

他走到小廚房門口,卻被小廚房裏的景象驚呆了。

汗阿瑪正挽著袖子,拿著鍋鏟在做飯,而德貴妃正笑眼盈盈的坐在竈膛前添柴。

四弟胤禛正抱著個不知道是烤番薯還是蘋果之類的食物啃得滿臉都是。

此時四弟忽而擡頭看向他,把手裏爛糊糊的東西朝他遞過來。

胤礽看著胖乎乎像個蓮藕精的四弟,嘴上流著哈喇子朝他咯咯咯笑。

他忽而很想哭,他沒料到汗阿瑪在景仁宮是這般樣子。

此時德貴妃見他站在門口,竟用火鉗子從竈膛裏扒拉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剝開之後,露出黃燦燦的內瓤遞給他,原來那是烤番薯,和四弟手上吃的一模一樣,甚至比四弟手上的大了許多。

胤礽乖乖坐在了溫暖的竈膛前,忍不住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烤地瓜軟軟糯糯,一直甜到心底。

胤礽偷偷看正在洗手作羹湯的汗阿瑪,原來汗阿瑪也會做飯,他還沒吃過汗阿瑪做的飯呢。

胤礽此刻雀躍歡喜,時不時偷看汗阿瑪在切菜切肉。

此時皇帝將做好的湯面親自端到八仙桌上,吳雅則用帕子將太子和四阿哥的手擦幹凈,將兩個小家夥帶到飯桌前。

“太子,你汗阿瑪從除夕夜宴回來再與我們一道過節,他做了牛肉面,一會我們先吃些墊肚子。”

胤礽輕輕的誒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香甜的烤地瓜。

汗阿瑪做的面並不算好吃,可德貴妃卻吃的眼睛都亮了,滿眼笑意。

胤礽以為是自己生病味覺不好,又仔細吃起來,依舊覺得不好吃。

吃過午膳之後,汗阿瑪就離開了,可小廚房裏的炊煙依舊不曾斷過。

此時德貴妃又挽著袖子開始忙碌著準備今晚的年夜飯。

胤礽則被安排照料胖乎乎的四弟。

四弟還真是黏人,此時傻乎乎的抱著他的胳膊在啃,還時不時的捂著眼睛逗他。

皇瑪嬤說他是太子,別的皇子都是他的競爭對手和敵人,不是他的兄弟。

可四弟這般可愛,哪裏有半點敵人的樣子?

此時小家夥忽然抓住他的手指啃了一口,癢癢的觸感讓胤礽忍不住眉開眼笑,俯身抱起小家夥走到小廚房裏。

他忽然很羨慕四弟,有額娘這般疼愛。

此時德貴妃見他來了,竟然柔柔笑著從鍋裏撈出一塊肥瘦相間的鹵肉,徑直塞到他口中。

猝不及防間,饞人的肉香瞬間在口中彌漫開來,太子忍不住歡喜的咀嚼起來。

四弟這個小饞貓,連牙齒都沒長出來,竟然也饞肉吃,此時著急的咿咿呀呀,伸出小胖手在扒拉他的嘴搶肉吃。

太子無奈的在四弟帶著奶香的懷裏親昵蹭了蹭。

華燈初上,德貴妃才剛將豐盛的菜肴擺好,汗阿瑪就回來了。

此時汗阿瑪還穿著厚重的吉服,就迫不及待坐在了桌前用膳。

奴才們都退了出去,只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

德貴妃的廚藝比汗阿瑪精湛許多,桌上的每一道菜胤礽都喜歡得緊,許久都不曾停下筷子。

在景仁宮沒有人會攔著他吃飽,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守歲之時,汗阿瑪還取來了爆竹,胤礽興奮的小臉紅撲撲,他還是第一次與汗阿瑪和別的兄弟一塊放爆竹。

砰砰砰~~

隨著絢爛的煙花在紫禁城夜空綻放,迎來了康熙二十年大年初一。

早就開始犯困的小太子和胤禛兄弟二人被奴才帶下去歇息了。

此時吳雅依偎在皇帝懷裏,看著漫天璀璨的煙火,忽而仰頭笑著看向皇帝,不巧,皇帝此刻也正目光灼灼與她對視。

或者說,皇帝從始至終都沒有看煙花,而是在看她。

“玄燁,新春大吉!”

“瑪琭,新春大吉!玄燁心悅你,願年年歲歲,生生世世與你相守。”

皇帝繾綣說著,就將一對兒青絲玉鐲套在她手腕上。

相比於之前送的兩個青絲玉鐲,皇帝這一回送的愈發精致。

吳雅將給皇帝繡的新荷包掛在了皇帝腰間革帶上,理了穗子。

卻是在低頭含笑,他真是送禮物都這般專一,數年如一日的送青絲鐲子。

“玄燁,等我白發蒼蒼,你就送白玉青絲鐲子可好?我陪你從青絲到白發。”

吳雅將親手做的暖帽取來,正準備踮起腳尖替他戴上,他卻先對她折下腰。

待到帽子理正,玄燁眉眼染著繾綣笑意,將心愛的女人揉進懷裏,吳雅迎來了與皇帝在康熙二十年的第一個纏綿擁吻。

奴才們紛紛背過身回避,毋庸置疑,康熙二十年,德貴妃拔得頭籌,成為後宮侍寢第一人。

此時雪越下越大,皇帝呼吸急促的松開她的唇,忽而再次朝她折腰。

“上來。”

“啊?”

“朕背你回養心殿。”

“為何忽然要背臣妾?臣妾自己能走...”

“免得你眼饞你妹妹,快上來。”皇帝笑著催促道。

吳雅捂臉,她想起來那日,她滿眼羨慕的看到阿令阿背著二妹妹回景仁宮的場景。

他還真是心細如發,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都記下了,還刻意選在同樣的大雪天裏要背她。

“誰眼饞了,我也有。”吳雅紅著臉趴在皇帝堅實的後背。

她的雙腳愜意的輕搖著,笑眼盈盈問皇帝:“這雙新做的花盆底鞋好看嗎?鞋面上繡了你最喜歡的蘭花。”

“好看,朕的瑪琭穿什麽都好看..”皇帝欲言又止,耳尖發燙,其實她不穿最好看。

他正忍不住浮想聯翩,忽而被輕輕咬住了耳朵。

“玄燁,你不穿最好看了。”吳雅嬌憨的喃喃道,皇帝的身材寬肩窄腰大長腿,肌理分明。

即便二人都生了孩子,可她每回都還是會因為看到皇帝的身子而臉紅心跳,是的,她很饞皇帝的身子。

她的聲音俏皮嬌媚,皇帝腦袋瞬間一片空白,臉頰騰得通紅。

“不知羞..”皇帝雖依舊保持雲淡風輕的端方儀態,但腳下的步伐卻開始加快。

可尷尬的是,吳雅這一晚來了月事。

自從她服下紅丸之後,她的月事就再也沒來過,無法行經,自然就無法孕育子嗣。

此時吳雅滿心歡喜,連夜喚來太醫為她診脈。

當太醫提到她能正常受孕之時,她頓時抱著皇帝的脖子喜極而泣。

可皇帝卻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待到烏雅氏沈睡之後,皇帝輾轉反側,他不想讓她懷孕生子,女人生孩子就像一只腳踏入鬼門關,他不願她再涉險。

皇帝愈發忐忑不安,連夜讓梁九功悄悄尋男子用的避子藥來,需無色無味,方便攜帶。

她來月事總是腹痛不止,皇帝才吩咐完梁九功,轉頭就看見睡夢中的女人一頭冷汗,面色慘白,此時皺著眉頭痛苦嚶嚀。

吳雅是被疼醒的,她痛經很嚴重,生完孩子似乎也沒有好轉,反而變本加厲。

此時她疼的捂著肚子,鉆進了皇帝的懷裏。

“太醫準備了止疼藥,你喝下就能好受些。”

皇帝遞過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吳雅哼哼唧唧的皺眉服下,這才勉強能忍著疼不叫出聲來。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皇帝去祭拜祖宗之後,就回到了景仁宮照料她。

吳雅每回來月事都要五天,頭三天最煎熬。

此時她正疼的捂著肚子躲在被窩裏哭,忽而被子被掀開。

小太子手裏拿著一顆粽子糖遞給她。

“德額娘,孤生病之時,吃一顆粽子糖就不那麽疼了,你也試試?”

吳雅道了聲謝謝,將粽子糖送入口中,甜絲絲的雖然沒有緩解疼痛,但她心裏卻愈發覺得欣慰,太子似乎在慢慢改變。

他剛來景仁宮時,太子周身的戾氣和陰郁漸漸消散,漸漸恢覆孩童該有的純真。

“孤要去讀書了,德額娘您好好歇息。”

胤礽說完就轉身離開。

入夜,皇帝躺在了她身側,吳雅正難受,於是隨口說了句:“萬歲爺,臣妾身子不適,要不萬歲爺還是回乾清宮讓別的姐妹伺候吧,讓皇貴妃陪著下棋解悶也好。”

“烏雅瑪琭,朕說過,朕到你身邊,並非只想歡好,你我是夫妻,夫妻一體,朕沒那麽禽獸。朕只要你!”

吳雅聽到皇帝生氣了,頓時急的坐起身來。

她只是讓皇帝找皇貴妃下棋而已,又不是逼著他寵幸別的女人,他什麽時候如此守男德了??

眼見皇帝板著臉,背過身不理她,吳雅趕忙翻身鉆到皇帝的懷裏。

“玄燁,我疼,揉揉..”

“哼!”

皇帝冷哼,但卻乖乖的將溫熱的手掌,貼在她的肚子上搓揉。

也不知皇帝到底是什麽體質,冬暖夏涼,到了冬天身上就暖和的像火爐子。

吳雅忍不住貼到皇帝的懷裏蹭了蹭。

“玄燁,你身上好暖。”

面對心愛之人的靠近,玄燁此刻繃直了身子,他自己都感覺到自己很燙,他平常並不會如此反常,可一旦靠近她,就忍不住燥.意,血脈翻湧。

“快些睡覺。”皇帝啞著嗓子沈沈道。

吳雅服下湯藥,此刻依偎在皇帝溫暖的懷抱,漸漸的有了睡意。

此時她半夢半醒間,擡腳準備趴在皇帝身上,忽而觸碰到了....

她頓時騰的漲紅臉。

她知道皇帝忍得難受,此時皇帝眼尾低垂,尷尬的用手遮住臉頰的羞紅。

男子的本能使然,他已經在盡力克制,可他的小兄弟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張。

“你.先睡,朕冷靜冷靜,一會就好,不用理它..”

吳雅紅著臉,忍著羞,開始用自己的法子替皇帝松快。

守在門外的梁九功正愜意喝茶,冷不丁聽到萬歲爺的聲音,瞬間沒了睡意。

也不知過去多久,萬歲爺極樂地喟嘆低呼著烏雅氏的閨名,烏雅氏突兀的咳嗽聲傳來,似乎被嗆著了。

梁九功捂嘴偷笑,萬歲爺這會估摸著舒坦了,緊接著屋內再次歸於平靜。

吳雅歇息到大年初三才緩過勁來。

今日皇帝將本該大年初一就該舉行的祭拜補上,一大早皇帝就在皇宮內三十多處殿堂前進行上香叩拜,然後在皇極殿接受百官的各種朝拜,直到晚膳結束才能回來。

午膳之時,吳雅領著太子和胤禛到敏嬪宮裏吃飯。

敏嬪看到烏雅姐姐把太子也帶來,一時有些惶恐,可看太子似乎挺隨和,只抱著四阿哥在玩耍,也就放下了戒心。

來到敏嬪宮裏,太子頓時頭大如抖,他的兄弟一下子從四弟一個變成了三個。

七弟和十三弟似乎很怕他,一靠近就嗷嗷哭。

還是四弟可愛,此時還貼心的抓了一大把糖,可勁的往他這個兄長懷裏揣,太子一下就被懂事可愛的四弟逗樂了,開心的將他放在肩上兜了一大圈。

七弟和十三弟也開始抱著太子的腿,眼饞的咿咿呀呀求抱抱。

很快到了用膳的時候,敏嬪準備的膳食看著像是她親手準備的,沒有德額娘做的好吃,出於禮貌和涵養,太子仍是慢條斯理的吃了好些菜肴。

吃過午膳之後,幾個孩子在軟榻上打鬧了片刻,就沈沈睡去。

此時章佳氏支開了戴佳氏,將烏雅姐姐叫到了屏風後說體己話。

“姐姐,你怎麽把那位帶在身邊?你糊塗啊!”

“現在那位儼然是燙手的山芋,你瞧瞧連出自赫舍裏一族的僖嬪都不敢多與那位接觸,你怎麽在此時將他留在身邊?”

“妹妹,你到底想說什麽?”

吳雅心下一沈,該不會最近對小太子下狠手的勢力,也包括章佳氏吧..

畢竟在紫禁城裏有皇子的嬪妃,都有可能對太子不利。

“姐姐,你就不為四阿哥考慮前程嗎?那位和四阿哥註定是死敵,皇位只有一個,不如趁著那位羽翼未豐,咱們何不趁早將他結果了?永絕後患?”

吳雅沒想到素來溫婉的章佳氏竟然也有狠辣的一面。

她知道章佳氏做的事情都是為她好,於是忍不住規勸。

“妹妹,你只需照顧好十三阿哥即可,當皇帝未必就是天下第一美事,我倒是希望胤禛今後能當個無憂無慮的閑散王爺。”

“姐姐..”章佳氏被烏雅姐姐一番話驚的瞠目結舌,怎麽會有人不想讓自己的親骨肉當皇帝的?

“今後太子就由我親自照料,我與他同吃同住,即便是一塊糕點,也必須我親自嘗過才能給他吃。”

吳雅知道章佳氏聽懂了她的暗示,於是寬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二人就繞出屏風後。

殊不知此時躺在軟榻上熟睡的太子,正用袖子擋著眼睛。

待放下袖子之時,小家夥的眼睫有些濕潤。

孩子們在裏間午睡,吳雅則和兩個好姐妹在廊下邊曬太陽,邊說笑著打絡子。

此時梁九功滿臉堆笑的前來,說是萬歲爺的暖帽找不著了,讓貴妃娘娘回去幫找找。

章佳氏和戴佳氏二人捂嘴偷笑,沒想到皇帝竟然會用這般幼稚的借口催烏雅姐姐回去。

二人雖覺得好笑,但卻一點都不羨慕烏雅姐姐,她們見識過帝王無情,更見識過皇帝雷霆萬鈞的手段,如今有兒子傍身,她們壓根就不想去接觸皇帝這種薄情寡恩之人。

世間也就烏雅姐姐將皇帝當成寶。

吳雅哪裏會料到皇帝竟然用這麽粗糙的借口催她回去,於是紅著臉,讓人將孩子們帶回景仁宮。

吳雅擔心皇帝等的著急,於是先行一步,留下奴才們照料太子和四阿哥。

可她才出永和宮,卻被皇貴妃身邊的彩玉攔住去路,說皇貴妃娘娘有要事與她商議。

吳雅無奈的讓梁九功回去安撫皇帝一番,她立即折步去了承乾宮裏。

此時皇貴妃依舊在侍弄那盆綠籮。

見她來了,皇貴妃屏退了奴才們。

“娘娘有何要事?萬歲爺方才在催臣妾回去,臣妾估計只能陪娘娘小坐片刻。”

“瑪琭,你怎麽將太子給養在膝下了?你想做什麽?”

“娘娘,臣妾只是覺得太子孤苦可憐,我知道娘娘和宮裏的許多人都想讓他死,可..他畢竟只是六歲的孩子,臣妾實在於心不忍。”

“哼,本宮就知道你婦人之仁,生在皇家本就是原罪,算他倒黴,更何況他還霸著太子的位置,表哥並沒有廢黜太子,這對我們來說並非好消息。”

“為了胤禛,太子必須死!”

皇貴妃忽而陰測測的笑了起來。

吳雅頓時毛骨悚然,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嚇得拔腿就往外走。

“瑪琭,今兒本宮都安排好了,太子會不慎落水而亡,水底下也都安排了練家子,絕對不留破綻。”

“你且在本宮這待一會兒,洗脫嫌疑。”

“娘娘!”

吳雅頓時急眼了,拔腿就沖出了殿內。

與此同時,小太子胤礽路過荷花池邊,方才腳下莫名踩到什麽東西,竟然跌入覆著薄冰的冰窟內。

小家夥在冰下亂竄,竟然距離冰窟越來越遠,漸漸的迷失在冰下。

奴才們一個個面面相覷,都不敢貿然下荷花池,就怕薄冰承受不住重量。

眾人一個個臉上帶著恐懼,但偶爾有沈不住氣的露出麻木和慌亂的神情。

如今這後宮是皇貴妃和德貴妃的後宮,即便有人會水,也沒人敢去救。

此時四阿哥胤禛被奴才抱在懷裏,哭的滿臉通紅,嘴裏含糊不清的喚著鍋鍋。

沒想到四阿哥人生中說出的第一個詞是哥哥。

眼見四阿哥哭的越來越傷心,蘭翠伸手捂住了四阿哥的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