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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0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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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041章

“乖些, 不準再動!”

吳雅聽出皇帝的語氣帶著怒意,嚇得不敢再亂動半分。

此時皇帝正背對著她,不知在翻找什麽, 劈劈啪啪的響動不絕於耳, 似乎還打翻了什麽東西。

吳雅正有些無措之時, 皇帝忽然轉身看向她。

他的手裏多出一盒白瓷瓶子, 此時皇帝正用指尖沾了白瓷瓶裏的藥膏, 小心翼翼擦拭在她的肚子上。

涼絲絲的藥膏將方才難忍的火燎之痛壓下,吳雅方才還在痛苦隱忍的凝眉, 此時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皇帝的呼吸都帶著緊張的急促,吳雅心中升騰出莫名的異樣感,鼻子也開始控制不住的發酸。

其實皇帝也並沒有那麽冷酷無情,他甚至還會因為奴才受傷和擔心。

“這是麻沸散,你燙傷的厲害,服下麻沸散睡一會再說。”

皇帝將麻沸散放在酒盞裏化開,攙扶著烏雅氏飲下了麻沸散。

吳雅此時也感覺到了陣陣錐心的疼漸漸的被一陣眩暈感覺沖散, 她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此時皇帝將昏迷的女人摟緊, 他的目光始終都沒有離開烏雅氏肚子上燒的發烏的傷口。

直到眼淚滑落,滴在烏雅氏的肌膚上,皇帝才後知後覺, 他竟可笑的落淚了。

皇帝心中五味雜陳,從前看明史, 說朱元璋的皇後馬氏偷剛出鍋的燒餅給朱元璋充饑,馬氏將燒餅藏在了懷裏, 胸口被燒餅燙的焦黑。

朱元璋看到馬氏的傷痕, 痛心疾首,竟然將馬氏抱在懷裏痛哭。

玄燁當時看完總覺得明人在誇大其詞, 堂堂鐵血男兒怎麽會因為女人燙傷就痛哭流涕。

如今他才恍然大悟,馬氏胸口的傷疤,也是朱元璋對摯愛之人永遠的痛,那傷疤雖然燒在馬氏胸口,但卻也烙印在了朱元璋的心裏。

皇帝忽然面目扭曲,嫉妒的咬牙切齒,不知今後能得到烏雅氏青睞的男子,究竟會多幸福,不!這樣好的女子,憑什麽他要錯過?

還有漫長的兩年煎熬,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皇帝此刻將心愛的女人抱在懷裏,下定決心要不惜代價,哪怕生靈塗炭,也要盡快讓一切塵埃落定。

他要徹底當獨一無二的皇帝,而不是誰的傀儡,他要毫無顧忌的將喜歡的一切,不擇手段的留在身邊。

此時皇帝伸手將方才慌亂中被他打翻在地上的油紙包打開,開始含淚吃著她用燙傷自己的代價,為他悄悄買來的鹿肉餅和烤鹿肝。

.....

吳雅蘇醒之時,馬車內已點了燭火,此時她愕然發現自己正躺在皇帝的腿上。

吳雅嚇得正要起身,卻被皇帝按住。

“還疼嗎?”

“回萬歲爺,奴才好多了,多謝萬歲爺掛懷,請容奴才起身說話。”吳雅緩緩地坐起身來。

“嗯。”皇帝伸手攙扶著烏雅氏的肩,讓她緩緩坐起身來。

此時馬車停了下來,梁九功在馬車外頭提醒皇帝到地方了。

吳雅正要起身去掀開馬車簾子,伺候皇帝下馬車,可皇帝卻騰的站起身來,搶先下了馬車。

梁九功則笑瞇瞇的朝著還在馬車內發楞的烏雅氏伸出了手掌:“快些下來,咱今晚歇息在香山別院。”

吳雅誒了一聲,就被梁九功攙扶著下了馬車。

此時馬車停在了一處幽靜雅致的四合院裏,此時皇帝正坐在書桌前練字。

吳雅端著茶盞來到皇帝身邊伺候,不得不說皇帝的漢字寫的橫平豎直頗有根骨。

兀地,吳雅愕然發現皇帝在用漢字寫她的名字:烏雅瑪琭。

吳雅不敢吭聲,因為原主的人設是不認識鬥大漢字的滿女。

“會寫字兒嗎?”皇帝用滿語沈沈說道。

筆走龍蛇間,又忍不住寫下好幾個心愛之人的漢名,她是滿女壓根不識字,就當是獨屬於他的秘密。

“回萬歲爺,奴才精通滿文,但漢字兒只識得壹貳叁仟這些常用的數字,就是不會寫。”

“朕教你寫名字。”皇帝心微動,抓著心愛女子的手,一道握緊了毛筆。

此刻吳雅的手掌被皇帝緊緊包裹著,她攥著毛筆,被皇帝一筆一畫的教他寫自己的名字。

吳雅有些緊張,握筆的手都在顫抖個不停,寫出來的字兒也有寫歪斜。

寫了七八個吳雅瑪琭之後,皇帝忽然在宣紙的右側寫他的名子:玄燁。

吳雅裝傻的問道:“萬歲爺,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你認真寫,等你什麽時候寫好了這兩個字,朕再告訴你是何意。”

“奴才遵旨。”

一整晚,皇帝都握著她的手教她寫漢字,寫的都是他的名字,吳雅初時還有些緊張,可在皇帝耐心溫柔的教導下,漸漸的開始認真攥寫起來。

連著三日,皇帝無論白天黑日,都在教導她寫字和學習漢字。

吳雅本來不會用毛筆寫書法,在皇帝高強度的訓練之下,竟然也能寫出一些風骨來,只不過她的字跡仍是沒有什麽筆鋒。

傍晚時分,梁九功來送糕點的時候,發現烏雅氏的書法在鐵畫銀鉤間,竟與禦筆有兩分相似。

萬歲爺親自教導烏雅氏練書法,悄悄的將他寫字的小習慣也一並教給了她,讓她的字裏行間裏也藏著帝王之氣,不,也許是帝王之愛。

“萬歲爺,這漢字真有趣兒,奴才回去之後一定要認真學習,只是不知從哪本書開始學習?”

“若有字典采用部首檢字和筆畫檢字方法該有多好,奴才就能根據比劃來查字典了。”吳雅記得歷史上康熙帝好像下旨編纂了《康熙字典》。

歷史上《康熙字典》是一部鴻篇巨制,共收錄了四萬多個漢字,自成書起,是之後影響和普及最廣的字典,近三百年都無出其右者。

“按照部首和筆畫?”皇帝眼前一亮。

“嗯,太晦澀難懂的書籍哪裏能普及開來?總要讓牙牙學語的孩子也能不費吹灰之力上手才成,如此才能真正利國利民。”

“萬歲爺您瞧,這瑪琭的瑪字,是王字部首,王字又是五筆,奴才就翻查五筆部首的王字,在王字部首下再查詢子分類,查詢瑪字對應比劃的字兒即可。”

“若能再有包含豐富字義解釋和例證,還有例圖就更好了,比如奴才隨便翻翻字典,看到一條魚,奴才就知道那字兒念魚了。”

“梁九功,擬旨,傳朕旨意,即日起,讓內閣學士陳廷敬、翰林院編修張玉書為總攥官,主持編纂字典!本朝新字典可在明朝《字匯》、《正字通》兩本書的基礎上加以修訂增刪。”

“奴才替天下百姓叩謝萬歲爺隆恩。”

吳雅此刻惶恐的與梁九功匍匐在地上,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她今晚似乎將康熙四十九年才開始編纂,直到五十五年才會問世的《康熙字典》,提前了整整三十八年。

“起來吧,回宮,朕要親自召見陳廷敬與張玉書,務必讓這字典盡快問世。”

皇帝此刻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其實他早有打算編撰字典,但卻頭疼的不知該如何下手。

今日心愛的女人一語驚醒夢中人,他決心要編撰一本老少鹹宜,通俗易懂的字典,惠濟蒼生。

“瑪琭,今兒你立下了大功,你想要什麽?”

吳雅聽到皇帝要賞賜她,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出宮,她正要脫口而出,卻見梁九功一個勁的朝著她擠眉弄眼,似乎看透了她的答案似的。

吳雅頓時氣餒,於是垂著腦袋,不敢起身,只跪著甕聲甕氣說道:“萬歲爺,奴才身為包衣,為大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本就是奴才的榮幸,奴才不要賞賜,只祈願大清千秋萬代,天下太平。”

吳雅偷眼看到梁九功欣慰的點頭頷首,她心裏早就開始罵罵咧咧。

皇帝並未回應,此時皇帝正居高臨下,吳雅沒看到皇帝的表情,但梁九功卻偷眼看到萬歲爺眉眼間掩飾不住的無奈和心疼。

“嗯,很好,賜黃金五萬兩,再賜居燈草胡同天字二號三進四合院。”

梁九功驚呆了,燈草胡同緊鄰南鑼鼓巷,走路就能到紫禁城,站在閣樓上就能看到紫禁城。

天字一號和天字二號四合院是萬歲爺的私產,從前萬歲爺偶爾微服私訪不想回宮之時,就會住在那兒躲清靜。

萬歲爺不喜歡被人打擾,於是買下了緊挨著的天字一號和二號四合院,沒想到今後和烏雅氏當了鄰居。

“這...”吳雅激動的嘴皮子都在哆嗦,燈草胡同啊,那可是寸土寸金的燈草胡同,那可是距離紫禁城最近的權貴名流聚集地,真正的富人區。

她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能住在燈草胡同,此時這頂奢的豪宅就這麽華麗麗的落在她頭上,簡直讓人心潮澎湃。

“奴...奴才謝主隆恩!!”

“萬歲爺,可否將這間四合院的地契過到我弟弟烏雅白啟的名下,今後他好說媳婦。”

吳雅深謀遠慮,她在紫禁城裏當差,每天過得提心吊膽的,日日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倘若這房子在她的名下,萬一她犯事兒了被罰沒資產,那就虧大發了。

反正阿瑪遲早也要給弟弟置辦屋子,不如直接轉到弟弟的名下。

她的家人都善良寬厚,她不擔心今後出宮沒有片瓦遮頂。

“你..倒是個好的,嗯,可。”

皇帝原本想將天字一號四合院再賜給她,可卻有些舍不得,他想著她若出宮回家,他若住在隔壁,離她近些也好。

此時皇帝也驚覺一件事,那就是她很特別,不慕權勢,不貪戀富貴。

皇帝忽然很沮喪,因為他恰好只有權勢和富貴,但卻是烏雅氏最不屑一顧之物。

此時吳雅忽然有些難為情的說道:“感謝萬歲爺賜奴才在乾清宮當差三十六個時辰的隆恩,如今時辰已超了,奴才雖然很想繼續伺候萬歲爺。”

“奈何承乾宮裏還要諸多繁瑣之事需奴才親自處理,奴才一會該回去伺候娘娘了。”

皇帝看著她一臉虔誠信誓旦旦的謊言,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垂眸嗯了一聲。

回宮的路上,皇帝依舊在看折子,直到馬車徑直入了紫禁城,皇帝乘坐的黑色馬車,有四五輛一模一樣的,常有乾清宮的奴才奉旨出宮辦事兒,也會乘坐這種馬車。

是以這幾日皇帝只讓影子坐鎮在乾清宮,完全沒有人發現他離過宮。

吳雅迫不及待的向皇帝辭行,回到了承乾宮。

此時皇貴妃剛吃過早膳,正被兩個奴才攙扶著遛彎。

見她來了,皇貴妃也沒立即盤問這幾日她在乾清宮裏都做了什麽,只貼心的讓她回去歇息,值夜的時候再來當差。

吳雅是真的累壞了,回到廡房倒頭就睡。

這幾日幾乎都被皇帝監督著練字、學習漢字,還得如履薄冰的揣摩皇帝的心思,簡直身心俱疲。

酉時剛到,吳雅就打著哈欠去皇貴妃身邊值夜。

皇貴妃此時又在寶貝她那盆綠籮,見她來了,就朝她招了招手。

“這幾日在乾清宮裏如何了?”

“娘娘息怒,奴才給娘娘丟臉了,萬歲爺嫌棄奴才鬥大漢字不認識幾個,說奴才取漢人名字是沽名釣譽,嫌棄奴才沒文化,字兒還醜,罰奴才抄了整整三日的漢字。”

吳雅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反正這幾日皇帝微服出巡,沒人會知道她到底在乾清宮都做了什麽,方才梁九功交代過,不準提及皇帝微服出宮一事,她幹脆就半真半假的回話。

皇貴妃莞爾一笑,陶侃道:“你的字兒的確該練,你好歹是本宮身邊的掌事宮女,門面還是要撐起來的,下個月開始,你每日都練一百個字兒給本宮瞧瞧。”

吳雅:“.....”

“娘娘您就饒了奴才吧,奴才滿文都寫的不利索,更何況漢字兒。”

皇貴妃覺得烏雅氏的確需要多練練字,畢竟今後烏雅氏將會是她身邊最得力的奴才,她必須面面俱到,方能所向披靡。

“這事兒沒得商量。”皇貴妃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吳雅無奈的誒了一聲,繁體字本就筆畫多,還需要用毛筆寫,簡直就是酷刑。

可主子的都發話了,她哪裏有資格拒絕。

此時皇貴妃侍弄好心愛的綠籮之後,吳雅就取來了珍珠粉給她敷面,又用牛奶和花瓣來給她養手。

皇貴妃懶懶的閉著眼,任由奴才仔細伺候著。

“明兒萬歲爺和太皇太後要去盛京祭祀,估摸著來回也得一個多月。”

“娘娘您如今腹中的小阿哥都滿八個月了,正好萬歲爺回來,小阿哥也恰好誕生。”

“越到臨盆之際,本宮越覺得胸悶心慌的厲害,夜裏躺著都喘不過氣來,都得坐著才能勉強睡一覺。”

“娘娘您再忍兩個月,很快就舒坦了。”

吳雅跪在地上,正小心翼翼揉著皇貴妃水腫得像發面饅頭似的雙腳,她都不太敢用力,此時皇貴妃的雙腳輕輕一按就一個坑,好一會都消不下去。

夜裏從不起夜的皇貴妃罕見的喚吳雅進去伺候,一晚上出了幾回恭,吳雅才扶著她躺回床上,皇貴妃又說要去出恭。

折騰了一會說急卻沒尿多少,吳雅又攙扶著娘娘歇息,可皇貴妃卻說睡不著,讓取了軟枕來,她斜躺著才能睡會。

連續數日,吳雅值夜的時候都是這般折騰,她愈發體會到女子生兒育女的艱辛。

皇帝聖駕離開六日之後,這日晚膳之後,吳雅正在攙扶著肚大如籮的皇貴妃在遛彎,忽而從寢宮內傳來一聲瓷器碎裂之聲。

原本還在與吳雅說笑的皇貴妃忽然滿臉恐懼,一把推開奴才們,幾乎一個健步就沖進了寢宮內。

吳雅和彩玉面面相覷,從未見過皇貴妃身姿如此矯健,二人正準備入內查看,殿門卻砰地一聲合上了。

“彩玉,立即去取一個新花盆來。”

彩玉應了一聲,趕忙去取花盆。

而此時緊閉的窗戶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只小白貓被扔出了窗戶,此時那小白貓正在詭異的掙紮著,腦袋都轉到了後背上,沒一會就不再掙紮,顯然是被擰斷了脖子。

“娘娘,這貓兒好像是佟格格的團福。”

佟佳一族早年間也曾送入宮一位旁支的女子,入宮多年仍是格格,這佟格格自從皇貴妃入宮之後,完全成了透明人,畢竟她一個旁支小格格,哪裏敢與佟家本家的嫡系爭寵。

佟格格平日裏偶爾也會來給皇貴妃請安,還會帶自己的小貓團福,與皇貴妃的貍貓一起玩耍。

不知為何,這只白貓竟然出現在了承乾宮內。

而能讓脾氣溫柔的皇貴妃殺貓,顯然方才碎的是皇貴妃最寶貝的綠籮。

吳雅讓小太監來將死貓處理掉,此時彩玉也取了一模一樣的花盆來,皇貴妃只讓放門口,她親自來取。

皇貴妃打開半扇門取走花盆之後,也不知過去多久,才讓烏雅氏進去伺候。

吳雅讓人準備了銅盆和帕子,才垂首入內。

此時皇貴妃正在用帕子仔細擦掉綠籮葉片上的泥土,見她端水進來,於是焦急的起身洗帕子。

就在皇貴妃轉身之後,吳雅忽然看見皇貴妃的屁股上滿是血跡,甚至血跡都已經蔓延到了裙擺。

“娘娘,您見紅了!”吳雅驚的趕忙放下銅盆,湊到了還在擦葉子的皇貴妃身側。

“嗯,本宮怕是要提前生產了,你快些去太醫院尋陳太醫,再去讓上夜守喜的精奇嬤嬤快些過來伺候,讓彩玉去請易產石和大楞蒸刀來。”

“讓..讓劉嬤嬤立即準備刨喜坑的東西,本宮要親自給小阿哥刨喜坑。”

刨喜坑是滿人的習俗,欽天監會在有孕的的後宮嬪妃住所旁邊挖個“喜坑”,挖好後在坑內放筷子,寓意快生子之意。

緊接著在吉時將紅綢子、金銀八寶等物放入喜坑,與分娩後的胎盤、臍帶一塊埋起來。

而易產石和大楞蒸刀,都是珍稀之物。

易產石放在乾清宮,大楞蒸刀放在皇帝的養心殿,只有在嬪妃臨產之時,經皇帝許可後方可請出。

吳雅有條不紊的安排眾人準備,此時皇貴妃也已經疼的面色煞白,被吳雅和彩星二人攙扶著躺在了床榻上。

“現在開始承乾宮一切事宜,皆由烏雅氏來裁奪,包括對所有奴才的生殺大權,違令者殺無赦!”皇貴妃邊疼的大口喘氣,邊面色凝重的盯著烏雅氏。

“娘娘您請放心,奴才定會殫精竭慮。”

此時五個伺候生產的精奇嬤嬤入內,吳雅看到那些陌生的面孔,頓時皺緊了眉頭。

“佟嬤嬤和崔嬤嬤,西林嬤嬤何在?”

其中一個看著人高馬大的嬤嬤不卑不亢的站出來回話:“娘娘這胎發動的太突然,她們三人這幾日正好得了風寒,一時半會也來不得。”

吳雅頓時警惕的看著那五個接生嬤嬤,她眼尖的發現方才那人高馬大的嬤嬤壓襟身份牌寫的是蒙軍旗的姓氏。

吳雅心下一沈,總覺得有古怪。

此時有嬤嬤說要去準備熱水和銀盆來,吳雅趕忙扯著嗓子叫來小太監,讓將熱水和銀盆,剪刀、白酒等瑣碎之物。

甚至小孩子用的繈褓小衣衫,還有娘娘蓄力用的參茶都一並送進來。

她必須讓這些人在她的眼皮底下做事,只有她親眼看著,才能安心。

此時吳雅見一個老嬤嬤從隨身帶來的盒子裏取出一罐東西,打開一看似乎是一罐子的細鹽。

那老嬤* 嬤在裝著熱水的銀盆裏撒了些,就取來承乾宮準備好的帕子,準備去給娘娘擦洗。

“慢著!嬤嬤這白色的粉末是何物?”吳雅伸手攔住了老嬤嬤。

“這是藥鹽。”

“哦,那你喝一口吧,現在開始,凡是接近娘娘之物,你們都必須親自入口,即便是毛巾也給我先剪下一塊,咽下去。”

“你!”老嬤嬤頓時氣的面色鐵青,但還是無奈的伸手從銀盆裏掬了一捧水咽下。

“你好大的膽子!耽誤了娘娘生產,你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快滾開!”

老嬤嬤滿臉怒容地白了吳雅一眼,端著銀盆就要去伺候娘娘擦身。

“慢著!這藥鹽你還沒嘗過,你嘗過再伺候娘娘。”吳雅仍是不依不饒。

“烏雅氏你腦子有毛病吧!這白水能有什麽問題?方才這嬤嬤都親自嘗過了,你到底安的什麽心,你是不是想讓娘娘出事才故意拖延時間!”

此時彩星見烏雅氏頤指氣使,心裏不是滋味,氣的破口大罵。

“閉嘴!娘娘有令!一切都我做主!”危急時刻,吳雅才不慣著無腦的彩星,揚手一巴掌將她掀翻在地。

此時她面色凝重的拿起那藥鹽罐子,捧到了那嬤嬤的面前。

“你!吃一口,快些!”

吳雅死死盯著老嬤嬤的面部表情,深怕錯過任何異常。

那老嬤嬤忽然滿臉怒容,氣的將手裏的銀盆丟到了地上,擡手就給了那小賤蹄子一耳光。

吳雅趁著老嬤嬤揪著她發瘋的時候,抓起一把藥鹽就往她叫罵的嘴裏塞。

“啊!!”

那藥鹽只是沾染到了老嬤嬤的嘴唇,她就嚇得面色煞白,拼命去擦拭嘴唇,卻越擦越血肉模糊。

此時吳雅的左眼都被那窮兇極惡的老嬤嬤抓傷,她單手捂著眼睛,伸出方才抓過藥鹽的右手,但見抓過藥鹽的手指早就血肉模糊。

她將血淋淋的手掌湊到面前仔細觀察,發現了許多像玻璃渣的晶體粉末。

這些透明的粉末不溶於水,卻能完美的藏在水裏。

此時吳雅焦急的將掀翻的銀盆拿起來,湊到了陽光下仔細觀察,這才發現銀盆底部粘著好些透明的粉末。

難怪那老嬤嬤敢喝銀盆裏的水,只因這些粉末很沈,都沈在了盆底下。

“烏雅氏,如何了?”此時皇貴妃虛弱的聲音傳來。

“沒什麽,娘娘您安心生產,一切有奴才坐鎮!”

吳雅強裝鎮定,將懸掛在門口的沈甸甸的大楞蒸刀取下來,握緊了大刀疾步入了寢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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