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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0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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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036章

“娘娘這會兒直喊著腳冷, 讓你立即端一盆洗腳水進去伺候。”劉嬤嬤閃身離開。

“奴才這就去。”

吳雅應了一聲,轉頭讓伺候的小太監端來一盆洗腳水,就輕手輕腳入內。

此時皇貴妃正用沾濕的帕子, 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一盆綠籮。

不得不說, 皇貴妃的愛好很小眾。

紫禁城裏的娘娘們都喜歡絢麗芬芳的花兒, 唯獨皇貴妃卻對綠籮情有獨鐘。

而且她床頭這盆綠籮除了她自己, 誰都不能碰, 否則必死無疑。

綠籮這種花在民間傳說裏很是邪乎,俗語說一棵綠籮七個鬼, 所以綠籮的別稱又叫七個鬼。

只因鬼為極陰,只於陰暗處出沒,而綠蘿喜陰,所以人們認為綠蘿會招鬼。

皇貴妃早晚都要親自給這盆綠籮澆水,臨睡前還要親手用沾濕的帕子擦拭綠籮每一片葉子。

此時皇貴妃的鼻尖幾乎貼到一片碧青的綠籮葉片上,她的眼神罕見的溫柔而癡迷。

吳雅心中駭然,皇貴妃還真是特別, 看一盆草的眼神, 都比看皇帝的眼神多情。

吳雅曲膝跪在地上,盡心盡力伺候娘娘洗腳。

“本宮這盆綠籮俊美嗎?”

吳雅凝眉,壓下了心底的茫然和震驚。

哪裏有人形容一盆花俊美的, 只有問男子的容貌才會用俊美來形容,正常人形容花兒, 都會說好看嗎?美嗎?

“回娘娘,奴才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俊俏的花。”

皇貴妃罕見的露出一絲女兒家的嬌羞, 快的一閃而逝, 要不是吳雅正仰頭看著皇貴妃說話,壓根就察覺不到這細微的表情。

“這不是花, 這是本宮此生摯愛。”

“娘娘恕罪。”吳雅被皇貴妃愛花如命的話震懾的無語了。

她怎麽語氣就像在宣誓所有權似的,還帶著一絲拈酸吃醋的意味。

“吳雅,你見多識廣,都說這綠籮極陰,在民間又叫鬼草,能召來鬼魂,你說這是真的嗎?”

皇貴妃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視若珍寶之物,語氣難掩的期待。

吳雅心中詫異,皇貴妃怎麽好像很希望見鬼?她到底想要見到誰的鬼魂?

她不敢再細究,於是故意岔開話題。

“娘娘,民間還說犀角不可燃,燃之可通鬼神,可奴才的額娘剛過世之時,奴才信了傳言,巴巴兒地尋了犀角燃了幾日,都不曾見到奴才的額娘入夢來,顯然都是無稽之談。”

“你啊,瞎說。”

皇貴妃臉上的笑容僵硬極了,只片刻後,又重新浮出溫柔笑意,伸手點了點吳雅的眉心。

“娘娘息怒,奴才也是道聽途說。”

吳雅心裏好奇,皇貴妃到底是覺得她說綠籮不招魂是瞎說,還是別的。

吳雅伺候皇貴妃穿好軟底鞋,就攙扶著她起身。

此刻皇貴妃依舊如每日睡前那般,將綠籮親手抱到了床榻裏側的矮幾上,與這盆綠籮共眠。

幔帳後的床榻上傳來皇貴妃慵懶困頓的聲音。

“這幾日總覺得嘴沒味兒,你讓小廚房明兒的早膳味道做的重些,本宮想吃酸棗糕了,明早也備些。”

“奴才都記下了。”

吳雅此刻正吹熄最後一盞燭火,皇貴妃就寢的時候,不喜歡殿內有亮光,更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伺候皇貴妃值夜其實挺輕松,因為皇貴妃從不起夜。

吳雅躡手躡腳的出了殿內,就乖乖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伸手在暖烘烘的紅泥小火爐上烤火。

寅時剛過,天將即白之時,彩星和彩玉姐妹二人來換班。

吳雅打著哈欠,先到小廚房裏交代娘娘早膳要吃的東西,又囫圇吃了早膳,這才回了廡房歇息。

黑咕隆咚的廡房就像冰窖似的,吳雅哆哆嗦嗦的取來紅蘿炭點燃,這才有了幾絲暖意。

感謝皇帝陛下,她這個奴才也奢侈的用上了紅蘿炭,要知道她從前用的都是黑炭,睡一覺起來,鼻孔裏都能擦出黑灰來。

溫暖的被窩,是她在紫禁城唯一流連忘返的地方,她累的幾乎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到了酉時,吳雅吃過晚膳之後,就踏著薄暮夕陽繼續當牛馬。

長久的作息不規律,讓她身心俱疲,皮膚都顯得病態的蒼白,甚至連姨媽都雜亂無章。

吳雅實在擔心自己年紀輕輕就這麽累的絕經了,於是養成了在小荷包裏裝滿紅棗枸杞,時不時的偷偷抓一把養生。

此刻皇貴妃正準備用晚膳,吳雅攙扶著她來到了圓桌前,皇貴妃落座之後,就賞了她一塊滋補氣血的血燕紅棗糕。

“你今兒氣色不大好。”

“奴才多謝娘娘掛懷,謝娘娘賞賜。”

吳雅捧著燕窩紅棗糕不敢抱怨,心想你也知道我氣色不好,賞塊補氣血的燕窩糕還不如讓我換成白班來的實在。

可主子們哪裏會知道做奴才的艱辛。

這不,皇貴妃用過晚膳之後,吳雅又得攙扶著她在庭院裏遛彎消食兒。

“今兒都臘月十五了,一會你隨本宮去乾清宮一趟,記得帶上前幾日做的花牌,給萬歲爺解解悶。”

“啊?娘娘,那些花牌上寫的問題,都是奴才們雞一嘴鴨一句瞎胡謅的,拿去給萬歲爺解悶不合適吧....”

皇貴妃口中的花牌,就是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工具,真沒想到古代人也玩真心話大冒險。

前幾日皇貴妃覺得無聊,就讓奴才們準備花牌,吳雅剛開始以為是傳統的花牌,沒想到那些花牌上寫的內容,與後世真心話大冒險的雷同。

只不過玩的相對保守,比如大冒險裏寫的都是學貓叫三聲,生吃辣椒,畫貓臉,喝一杯醋之類的。

而真心話的花牌上則寫的是成語接龍,或者對詩,說出某些典故出處,腦筋急轉彎,諸如此類無傷大雅的真心話。

“沒事,萬歲爺今日一定心情不錯,不必擔心,梁九功那些奴才自然會提前篩選一番。”皇貴妃的語氣帶著鎮定從容。

“.....”吳雅誒了一聲,轉頭就讓人去將花牌拿來。

今兒十五,每個月初一十五,皇帝都必須與皇後呆在一起,如今沒有皇後,皇帝初一十五,也從不曾召任何嬪妃侍寢,而是獨自呆在乾清宮裏。

吳雅很是驚訝,皇貴妃竟然說皇帝獨處心情不錯?

難道皇帝不喜歡睡女人的快活時光,反而喜歡獨處?

這不可能!歷史上康熙是出了名的大種馬,吳雅當即否定了這種純情的想法。

“一會你先去乾清宮裏打前站,先與梁九功通個氣兒。”

吳雅:“......”

“娘娘,其實奴才和梁九功並沒有那麽熟,只是...”

“你若再謙虛,本宮定不饒你。”皇貴妃心裏有數,梁九功對烏雅氏的態度很微妙。

那日,萬歲爺駕臨承乾宮,皇貴妃親眼看到眼高於頂的禦前大太監,竟然殷勤的親自攙扶烏雅氏起身,還心疼的替她拂開身上的落雪。

紫禁城裏有頭有臉的太監都喜歡找貌美宮女做對食,原來梁九功也不免落入俗套。

難怪每次派烏雅氏去乾清宮辦差,她總能成功完成使命,這一回,烏雅氏定也不會讓她失望,畢竟梁九功一定會為了心上人赴湯蹈火。

皇貴妃在心中盤算,若這二人兩情相悅,今後將烏雅氏賜給梁九功當對食,也未嘗不可。

如此烏雅氏就能永遠留在紫禁城裏幫襯她。

“是,奴才這就去。”

吳雅心知肚明,皇貴妃擔心若親自去,會被皇帝拒絕,從而丟了臉面,所以讓她這個奴才去,若皇帝拒絕,丟臉的也只是她這個奴才。

吳雅無奈的來到了乾清宮裏,將皇貴妃想要與皇帝玩花牌解悶的事兒,告訴了梁九功。

“這..花牌這種游戲要四個人玩才有趣,兩個人多無趣,除非...”梁九功話鋒一轉,笑瞇瞇的拍了拍烏雅氏的肩膀。

“這不難辦,一會雜家去給萬歲爺稟報,就說你和娘娘主仆二人,要與萬歲爺和雜家主仆二人一塊玩花牌解悶。”

“這..那好吧。”吳雅心想只要完成皇貴妃的任務,她就暫時把自己賣了吧,反正一起玩花牌而已,她謹慎些應該不會出岔子。

“梁公公,奴才蠢笨,一會求公公幫襯提點奴才一番,免得奴才惹怒了主子們。”

“你放心,主子高興還來不及,雜家現在就去通報。”

梁九功笑嘻嘻的轉身入了禦書房。

吳雅長舒一口氣,擡眸之時,竟然看見皇貴妃正乘著步輦往乾清宮大門走來。

而此時坐在步輦上的皇貴妃,將方才梁九功與烏雅氏親昵的接觸盡收眼底,笑的意味深長。

吳雅哪裏會料到自己和梁九功被皇貴妃磕上了cp,她只兢兢業業的將方才梁九功說的話轉告給皇貴妃。

皇貴妃自是欣然同意,沒一會兒,梁九功也滿眼喜色的出來恭迎皇貴妃入內。

“娘娘,奴才篩查花牌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大適合的內容,奴才稟報過萬歲爺之後,將內容進行了一些刪減和增加。”

“有勞梁公公。”

皇貴妃下巴微擡,吳雅就乖巧的將準備好的不菲銀票,塞到了梁九功的手裏。

“哎吆,這些都是奴才份內之事,不必如此見外。”梁九功順勢又將銀票塞回烏雅氏的手裏。

皇貴妃莞爾,又道:“既是梁公公的美意,烏雅氏,這賞你替他代領了可好。”

“這敢情好,那就烏雅氏收著吧,娘娘,奴才迎您去見駕。”

皇貴妃微微頷首,跟著梁九功入了乾清宮正殿內。

皇帝正盤腿坐在暖炕上,皇貴妃請安之後,就坐在了皇帝身側,吳雅則被梁九功推到了皇帝的左側落座。

此時梁九功開始說話了:“所謂壓軸為尊,那就先從烏雅氏開始,然後是奴才,再是皇貴妃,最後萬歲爺壓軸抽牌可好?”

“奴才鬥膽,這牌桌上圖個樂呵,奴才們若笨手笨腳的若伺候不好,主子莫要怪罪。”

“一會輸了的就需自罰一杯,這...娘娘有孕在身,不如讓烏雅氏代主子罰酒可好?”

吳雅在心裏開始罵罵咧咧,奈何她是沒有人權的奴才,只能諂媚的附和道:“奴才願意代勞。”

“可。”皇帝應了一聲。

“吳雅,你放心,這些都是玫瑰果酒,不醉人。”皇貴妃將斟滿酒的酒杯輕嗅了幾下,含笑看向烏雅氏。

“吳雅?”皇帝挑眉看向烏雅氏。

“萬歲爺,這是烏雅氏的漢人名字,萬歲爺推行滿漢一家,烏雅氏響應號召,給自己取了漢人名字。”

“哦。”皇帝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主子們,現在咱就開始玩花牌了!烏雅氏,你先抽一張吧。”

“奴才遵命。”吳雅忐忑的抽了一張花牌,頓時苦著臉。

沒想到一上來就是王炸!

梁九功接過烏雅氏手裏的花牌開始念叨:“萬歲爺,烏雅氏抽到的是真心話,烏雅氏請聽題了,請問你可曾吻過男子?”

吳雅的腦海裏,浮現出在乾清宮裏與皇帝那猝不及防的擁吻,頓時心虛的垂下了腦袋。

“不曾!”

她話音還未落,就聽到叮的一聲輕響,皇帝竟打翻了手邊的酒杯。

“萬歲爺,奴才讓人拿個新酒杯來。”

梁九功用帕子將灑出的酒水擦幹凈,偷眼看到了萬歲爺慍怒的眼神,登時縮了縮脖子。

待到新酒杯拿來之後,就輪到梁九功抽牌了,梁九功抽到的是大冒險,學貓叫三聲。

這家夥渾身上下,甚至連毛孔都是戲,連貓叫都學的讓人忍不住捧腹大笑,難怪他能當奴才老大。

緊接著到皇貴妃抽牌,皇貴妃抽到的是大冒險,需要給自己畫大花臉。

皇貴妃矜持的性子,自然是主動認輸,主動認輸需自罰三杯。

可憐吳雅要代替主子受罰,只能端起酒杯咕咚咕咚的連續喝了三杯。

最後輪到皇帝壓軸抽牌,皇帝抽到牌之後,梁九功就將花牌捧到了面前。

可當梁九功看到花牌上的內容之後,頓時驚駭不已。

完了,方才準備的太匆忙,把順序搞錯了,這道題該烏雅氏回答才對。

眾目睽睽下,此時他只能硬著頭皮發問。

“萬歲爺...請問您可有心上人?”

吳雅聽到這個問題簡直瞠目結舌,天吶,梁九功可真勇啊,竟然敢準備這種刁鉆的問題讓皇帝回答。

吳雅此刻支著耳朵,好奇皇帝的答案。

皇貴妃哪裏會料到皇帝竟然抽到這種敏感的問題,她也緊張的攥緊了手裏的繡帕子。

此刻鴉雀無聲,氣氛詭異的尷尬。

“棄權,朕認輸。”皇帝端起酒杯,自罰三杯。

吳雅心想皇帝還真是狡猾,皇帝只愛他自己和皇位,哪裏會有什麽心上人。

可眼下他的皇貴妃還坐在身側,估摸著皇帝怕回答沒有,會讓皇貴妃傷心,才故意棄權的。

而此時皇貴妃藏在繡帕子下的手,卻震驚的攥成了拳。

表哥的答非所問,就已是答案!

方才他沒有立即棄權認輸,而是猶豫了,他竟然在猶豫!

皇貴妃一直以為表哥從不會為任何女人動心,既然所有人都得不到表哥的心,所以只要不動搖她的地位,她全然不在乎宮裏哪個女人承寵或者懷上龍種。

可方才* 他的猶豫,就已是默認他有心上人!是誰!只能是宜嬪那賤人!

此時皇貴妃壓下嫉妒,震驚和憤怒的心情,臉上溫柔的笑意更甚。

又該輪到吳雅抽牌了,吳雅看了眼牌面的問題,急的快哭了。

梁九功這廝怎麽也不好好作弊,她原以為梁九功安排的抽牌順序肯定被刻意安排過,沒想到一上來就坑了皇帝和她一把大的。

她抽到了大冒險:對著身邊最近之人叫一句卿卿。

卿卿在古代可不是隨便亂叫的,而是夫妻間使用的親昵愛稱。

吳雅不想喝酒,只能閉著眼對著梁九功叫了兩聲卿卿。

梁九功哪裏料到烏雅氏會對他這個太監叫如此親昵的稱呼,頓時嚇得捂住了耳朵,甚至沒膽去看萬歲爺的臉色。

緊接著吳雅抽到了一張真心話,看到牌面的問題,她暗暗松一口氣。

梁九功開始念牌:“烏雅氏,請問楊貴妃最喜歡吃什麽?”

吳雅幾乎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荔枝,可轉念一想,梁九功連皇帝都坑,答案肯定不是眾所周知的。

吳雅沈吟片刻,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道:“石榴?”

她話音剛落,耳畔就傳來皇貴妃一聲輕柔淺笑:“錯了,是荔枝,唐代詩人杜牧的《過華清宮》一詩中就有“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記載。”

皇帝擡眸看向那戰戰兢兢的女人,沈聲問道:“為何是石榴,而非荔枝?”

吳雅垂著腦袋甕聲甕氣的說道:“回萬歲爺,奴才在戲文裏總聽“拜倒在石榴裙下”這一典故,聽聞楊貴妃酷愛石榴裙,更喜歡吃石榴,史料記載唐玄宗曾命人在驪山腳下栽滿了石榴樹,以博佳人一笑。”

“詩文裏總說楊貴妃愛吃荔枝,可荔枝這樣珍貴的果子誰能不愛,說不定唐玄宗也喜歡吃荔枝,又怕被人詬病說帝王奢靡,就把愛吃荔枝的奢靡罪名,扣在楊貴妃頭上呢?”

“傳聞壽王祭奠楊貴妃之時,祭品放的是石榴。”

“奴才總覺得楊貴妃不喜歡唐玄宗,唐玄宗也並非真的有多愛楊貴妃。”

吳雅感受到了氣氛詭異的安靜,她瑟縮的閉嘴,不敢再說話。

“不可能,諸如長恨歌這些歌頌玄宗與楊貴妃纏綿悱惻愛情的詩文數不勝數,楊貴妃和玄宗怎可能不是真愛!”

“你倒是說說為何這二人並非眷侶?”皇貴妃覺得烏雅氏說的話簡直荒謬至極。

“烏雅氏,告訴朕,為何?”皇帝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容。

她的答案總讓人出乎意料,卻默契的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回萬歲爺,世人皆知楊貴妃曾經是唐玄宗的兒媳,唐玄宗不顧倫常,將兒媳納為寵妃,當時玄宗都已是垂垂老矣的六十多歲老頭,而楊貴妃卻風華正茂,咳咳咳..奴才覺得但凡是個正常人,原本與年輕的夫君恩愛有加,忽然被一個糟老頭子擄走當小妾,也不會生出愛意吧...”

吳雅心想楊貴妃怎麽可能真的愛自己的公公。

圖什麽啊?圖他不洗澡,圖他死的早?還是圖他一身老人味的褶子和老年斑?

眾人被烏雅氏這驚世駭俗的一番話,給震驚的啞口無言,甚至開始認同她的奇葩觀點。

“那...那唐玄宗總喜歡年輕貌美的楊貴妃吧....”

梁九功被烏雅氏的一番話徹底驚呆了,此時提問的語氣都帶著不自信。

吳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帝和皇貴妃,見二人點頭讓她繼續回答,這才忐忑的打開話匣子。

“如果真喜歡,就不會不顧貴妃感受,讓她夫妻分離,強行禁錮在身邊,就不會將自己驕奢的喜好扣在楊貴妃身上,讓貴妃被人用詩歌嘲諷她愛荔枝不顧家國,更不會讓她慘死在馬嵬坡。”

“即便楊貴妃真的喜歡荔枝,唐玄宗也會愛惜貴妃的聲譽,彈壓所有詆毀貴妃之人,哪裏還會讓貴妃遺臭萬年?”

“在江山和美人之間,唐玄宗選擇了江山,也許他只愛自己和江山,一切都只是君王不肯承認自己昏庸,將亂世歸因於紅顏禍國。”

“楊貴妃又能如何呢?一切皆是身不由己,畢竟這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皇貴妃忽然慨嘆道。

“萬歲爺,這道題的答案,還真是難以定奪,臣妾覺得吳雅說的對。”

“嗯,朕亦如此。”皇帝嘴角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接下來又是一道道送命題,吳雅只能認倒黴,一個勁的猛灌酒。

此時皇貴妃讓吳雅伺候去更衣。

更衣就是出恭的委婉說法,吳雅攙扶著皇貴妃來到了一處偏殿裏,皇貴妃卻忽然抓住了吳雅的手。

“想辦法今晚拖住萬歲爺,今夜本宮必須留宿乾清宮。”

吳雅沒想到皇貴妃今晚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想要留在乾清宮過夜。

依照規矩,除了皇後,嬪妃不得留宿在皇帝身邊,侍寢結束就必須離開。

“娘娘,您還懷著小阿哥,您怎麽能..”

吳雅欲言又止,覺得皇貴妃此舉簡直莫名其妙,她懷著孩子又不能侍寢,為何還要執意留在乾清宮。

“本宮自有必須留下的理由,你照做就是。”

吳雅見皇貴妃的語氣帶著薄怒,於是只能無奈的點頭。

二人回到了正殿內,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牌局。

吳雅發現矮幾上的花牌似乎擺放的比方才高了許多,心想估摸著梁九功也發現自己捅了簍子,趁機換掉了有問題的花牌。

這輪又到吳雅抽牌,當吳雅看到花牌的內容之後,暗暗松一口氣。

“烏雅氏請聽題,請問你最喜歡吃的菜什麽?”

“奴才最喜歡吃話梅小排骨。”

......

不知為何,今晚皇貴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時常答錯或者棄權,吳雅簡直欲哭無淚,已經不知幾杯酒下肚,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的。

不知貴妃是否有意,揚手間,竟然恰好將堆疊齊整的花牌給打亂了,烏雅趕忙殷勤的重新將花牌堆疊好。

此刻又輪到皇帝抽牌,當梁九功接過花牌之後,差點咬碎了銀牙。

“請問萬歲爺,您可曾吻過哪位女子?”

梁九功確定他方才檢查之時,並沒有看到這張僭越的花牌,那麽只能是方才貴妃趁機加進去的,又恰好被萬歲爺抽到。

眾人屏住呼吸,緊張的甚至不敢去看皇帝,吳雅此刻心虛恐懼的要命!

她就怕皇帝說吻過她,那麽皇貴妃定會將她活剮生吞了去!

“有!”

砰的一下,壓不住震驚之色的皇貴妃失手打翻了花茶。

“萬歲爺,臣妾想去偏殿透透氣,一會再來。”

“好。”皇帝並未擡眸,他知道表妹今晚本就另有所圖,於是索性縱容她這一回。

待到皇貴妃離開之後,吳雅謹記今晚必須拖住皇帝的命令,開始兢兢業業的繼續玩花牌。

她自知有些醉意,還悄悄的求著梁九功,若一會她說醉話,記得千萬要把她拖出去,甚至直接打暈都成,免得在皇帝面前捅婁子。

梁九功爽快的答應下來,可接下來吳雅卻輸得最慘,此時整個人都喝的醉眼迷離。

“烏雅氏請聽題,西楚霸王敗走之後,為何要砍斷虞姬的腦袋,讓她身首異處?”

“因為愛。”

“因為項羽擔心虞姬的屍首會被人玷汙,沒了絕美頭顱,誰還會對一具無頭血屍動邪念?楚霸王真是愛慘了虞姬。”

“有時雜家真好奇你腦子是怎麽長的,古靈精怪的。”

梁九功看烏雅氏已經醉了,心想也該輪到他裝肚子疼離開的時候了,於是捂著肚子說要離開片刻,讓烏雅氏繼續陪著萬歲爺玩。

此時吳雅已然醉的不知所雲,幾乎是亂答一氣。

皇帝一手托腮,甚至沒有抽牌,就開始繾綣笑著提問。

“你可有心上人?”

“回...萬歲爺..奴才..奴才沒有。”

“哦,哼!你喜歡吃什麽水果?”

“榴蓮。”

“喜歡什麽顏色?”

“天青色。”

“你若嫁人,會選擇你喜歡之人,還是喜歡你之人為何”

“我要嫁給喜歡我的人,因為我懶,不想猜心。”

“好,這可是你說的。”皇帝勾唇輕笑了一句,眉眼間滿是欣喜與寵溺。

“你可曾吻過男子。”

“有...嘻嘻嘻。”

“笑什麽?”

“他身材真棒,我好喜歡啊,想摸,嘻嘻嘻,不不不不可以說,不可以說,會掉腦袋。”

吳雅醉醺醺的打著酒嗝,戰戰兢兢的捂著嘴巴,如果她知道自己醉酒後如此社死,估計會忍痛把自己打暈,免得現在毫無意識的丟人現眼。

皇帝被烏雅氏說的虎狼之詞噎得哭笑不得。

他正忍著笑意,忽然面前多出一雙手來,皇帝正要閃躲,可那雙手卻結結實實的按在了他結實的胸膛,甚至還調皮的揉了一把。

“你...你..”皇帝滿臉通紅,伸手抓住了那雙還在亂摸的手。

“嘖嘖,手感…手感真好啊,嘻嘻嘻…”

“…”

皇帝將那不安分的手挪開,克己覆禮的將倒在他懷裏的女人攙扶開,又開始繼續發問。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只愛我的,不納妾的,帥的,深情溫柔,脾氣好的,一定要..要做飯好吃,會..幫我洗衣服,冬天洗衣好冷,手凍掉了.....”

“嗚?為什麽總是你在問?該輪到我了。”

醉的一塌糊塗的吳雅隨手抓起一張花牌,結結巴巴的念出問題:“你..你可有心上人?”

“有!”

“啊?不對不對,你輸了要喝酒!”

“哪裏不對?”

“你騙人,不可能,那她是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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