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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冊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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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冊立

面兒上看, 平王這一回連差事都沒得。可眼下東宮未立,這個最大的差事,不是還沒定下來嘛?

百官、宗室、勳戚都把這場壽宴當作聖人八旬壽典的預演, 個個兒都不敢有絲毫懈怠。尤其又有外藩使臣在場, 整個場面可以說是規矩肅然。

壽宴一直持續到戌時末方散,太極宮燈火通明, 恍如白晝。

宴散, 亦安送一眾女眷離場,其中柔然王子之妻尤對亦安感慨道, “大皇帝陛下威武之風,照拂四海, 席卷八荒。”這位和她丈夫一樣,都對漢話極為精通,並不像別的外藩使臣那樣, 還需要翻譯從中傳達。

亦安看得出來,王子夫婦對聖人是極為推崇的。想到草原諸部已經平靜了好多年, 亦安也笑著說了些場面話。

“可惜我的孩子太小, 不然一定要帶他到□□來,領略大皇帝陛下的英武風采。”對於柔然王子夫婦,亦安是做過功課的。

柔然王子的一眾妻妾之中, 只有這位繼妻生有一子,可以說是獨苗也不為過。

亦安並不覺得讓草原諸部見到中原的繁華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聖人日漸年邁, 國本尚未定立的現在。

這些部族在聖人在世時,可能會表現出對中原的傾慕。而一旦聖人賓天, 這些部族還能否保持以往的恭順,那可就是兩說了。

將人送到鴻臚寺的客舍後, 亦安返回宮裏,正好聽到焦清對聖人匯報外藩使臣的動向。

“柔然王子紮羅哈送給了平王殿下數量十分多的金銀,送給恭王殿下和景王殿下的則是來自草原的特產……”亦安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一段兒。

誰說外邦人樸實、沒有心眼兒的?瞧瞧人家柔然王子,這心眼兒都開到腦門兒上了!

雖然送特產這一行為是古今都有的習俗,但紮羅哈王子似乎已經認定了平王會作為聖人的繼承人。瞧瞧這大手筆,特產雖然在京城算是異邦特色,但顯然不比金銀更有認同感。*

亦安進入殿內,靜靜地立在一旁。

雖然亦安也並不想知道這些情報,但過殿而不入,顯然更讓人懷疑。

聖人對亦安明顯是信任的,見亦安進來,又過了一會兒才對亦安道,“寫張條子送到理藩院,別讓定王、景王知道。”亦安心內一凜,這是打算對二王保密?還是覺得二王會將消息洩露出去?

條子上的內容大概講起來就是,聖人要扶持與柔然對立的幾個部落。

這也很好理解,在征服大半草原之後,聖人為了徹底消化這些領土,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討伐其餘草原部族。

在保證現有領土的前提下,繼續征討是個不太明智的選擇。這些部族四散逃開,想要逐一消滅,是個不現實的問題。

所以聖人明面兒上選擇了和平,暗地裏則扶持數個草原部族,讓關外陷入無休止的內鬥之中。

一個半死不活的草原,才是最好的草原。

亦安不禁為聖人的心機拍案叫絕。

而僅僅讓草原諸部內鬥還不算,聖人隔日又召見了兵部尚書,詢問軍備情況,還下諭旨,給邊關將士加了餉銀,革新了裝備。

這個是明旨,紮羅哈王子若是有心打探,必然是會知道的。

這一明一暗兩套操作,也不知道紮羅哈王子會不會為自己的積極送禮行為而感到後悔?聖人一沒有斥責柔然,二沒有切斷和柔然之間的貿易往來。甚至對王子夫婦表現出來的恭順,賜予了豐厚的賞賜。

“這些都是京城時興的樣式,陛下特命下官賜予您和王子。”亦安帶著綢緞布匹和幾套寶石頭面,來到鴻臚寺,紮哈羅王子下榻之所,再次見到王子之妻。

這一回,這位未來的柔然可敦險些維持不住面上的溫和表情,有些急切地向亦安道,“尊貴的天使,請問大皇帝陛下是否對我們有什麽不滿?我聽聞大皇帝陛下正在向邊關增兵。”

話傳著傳著就變了模樣,聖人真要對草原用兵的話,那王子之妻的變色是可以理解的。只是這也有可能是裝出來的惶急,亦安曾經陪著這位去京郊的牧場游獵。最起碼這位精妙的箭術,並不像她面上展露出來的那樣脆弱。

亦安笑著安撫道,“請您放心,陛下對草原並無惡意。”天知道亦安這樣說的時候都快繃不住笑了。經過二十多年的同化治理,被聖人納進版圖的草原已歸於平靜。除非草原諸部聯合起來,或者出現一個極為強大的首領,否則不要再想從□□手裏奪回這片草原。

在整理邊關送來的奏章時,亦安也曾疑惑。明明是同一片土地,為什麽關內既能種糧食,又能放牧,老天爺似乎對關內格外青睞。而關外時不時就又刮風又下雪,時不時還出現草場荒蕪的情況。

柔然之所以能成為草原諸部之中最強大的那一個,就是因為柔然占據大部分關外最肥沃的草場,在和□□貿易時,能夠獲得足夠的利益。

而現在聖人決定扶持其它草原部族,也是延續之前的政策。柔然因此強大,也會因此衰落。

聖人的壽宴一結束,外藩使臣沒有留京的借口,於年前紛紛離京。

柔然王子表現得最為不舍,都說明年大皇帝八旬壽典,他們一定會帶著孩子再次前來。

對於柔然王子夫婦的表演,亦安不置一詞。紮哈羅王子對平王的押寶行為,無疑讓聖人對柔然警惕起來。或許紮哈羅王子之前是覺得聖人已經老了,不會在意下面的這些小動作。

而聖人的反應則說明了,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還是趁早洗洗睡吧。

於是紮哈羅表現出了比先前更為恭順的態度,並再次為三王送去價值相同的禮品,這是為他之前作出的試探行為所彌補。聖人對此沒有任何表示,仿佛不在意這些一樣。

年關將近,京城裏也愈發熱鬧起來。處處都充滿著過年的氣息,來來往往的行人都面帶喜色。

聖人在年前頒旨,免去了明年,也就是崇元四十四年,這一整年的各處賦稅,與民同慶。

聖人的壽辰,原本是和小民無關的。這道旨意一下,京中百姓無不讚頌聖人英明。

內閣裏和同僚議事的白閣老突然想起來,昔年宣宗皇帝在世時,也是經常向聖人進言,多次免稅的。只是不像今年這樣,各種賦稅悉數全免。

但願小民能過個好年……

而今年似乎又有些不同,內閣已經得到旨意,聖人對東宮人選已有定論,不日便要冊立東宮,讓內閣候旨行。

十二月二十九,文武百官齊集太極宮,終於等來了來了冊立東宮的聖旨。

聖旨照例是亦安宣讀的,在文武百官面前,亦安拿出兩年前就寫好的聖旨,朗聲宣讀起來。

“自古帝王繼天立極,必有寄托承業之人。朕之不幸,元子元孫早夭。為天下計,以綿國體宗廟社稷。承祧延慶,莊肅德昭。”

“國之根本,唯長唯賢,今三子修慶,懋和持重,人品無虧,歷練有成,茲立爾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定四海之人心。布告天下,鹹使聞之。”

平王在一眾皇子中排行第三。

念完聖旨,亦安走下禦階,將聖旨遞給還在楞神的平王,輕聲道,“太子殿下?”明旨已頒,即使典禮未曾舉行,平王已經是東宮太子,自此名位再不相同。

將聖旨交給平王,亦安再次回到禦前。

而這個時候平王才反應過來,高舉聖旨對聖人謝恩。

謝恩的話術亦安聽了無數回,心裏掀不起一絲波瀾。亦安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自己當年寫下的聖旨,終究還是重寫了一回。

聖旨還是當初的那份聖旨,只是亦安又照著抄了一回。當初那份聖旨留在宮中作為存檔,亦安交給平王那份,就是她新擬的這份。

立太子並不是這樣,宣讀一下聖旨就能了解的事。之後還有相應的冊立典禮,其繁瑣不下於冊立皇後。

因為將到新年的緣故,所以聖人下旨,過完年之後再舉行太子的冊立典禮,日期就定在二月中。關於東宮的典禮器物,這些一早兒就準備好了,所以並不算十分緊迫。

亦安讀完聖旨,恭王很快就回過神來,向著新太子賀喜。而景王則是楞了好一會兒,才楞楞地向平王行禮。

太子自家也不計較,父皇沒有明示之前,誰也不知道太子之位會花落誰家。

舞陽長公主和臨清公主則是接受良好,在平王接過聖旨,成為新太子後,便順勢向新太子表示祝賀。

一眾宗室、勳戚、百官也向太子表示祝賀。

東宮塵埃落定,如無意外,平王就是崇元一朝最後一位太子。

而亦安在此之後,還去了一趟平王府,宣讀了冊立平王妃為太子妃的聖旨。

平王妃不比平王,這些日子王妃一直在病中,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完冊立典禮。

典禮要在宮中舉行,各種繁瑣禮節都是不可或缺的。

或許是丈夫成為太子的好消息刺激到了平王妃,王妃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血色。

不久將成為太子妃的平王妃對兒媳道,“替我招待天使。”

“太子妃不必如此,下官還要回宮向陛下交旨。”亦安覺得太子妃如今的狀態,還是細心修養比較好一些。

“失禮了。”驟然成為太子妃,平王妃語氣還是像先前那樣溫和。或許是因為久病,太子妃孱弱的身體,已經不支持她作出任何表示歡喜的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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