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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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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探望

白閣老心中對宋閣老甚是感激, 也順勢道,“如此也好。”

宋閣老的理由挑不出錯兒來,秦閣老也只能放棄這個想法。首輔倒也不是想拖著太傅一起往坑裏跳, 他是想著陸太傅這些年在聖人心裏畢竟不一樣, 不然當年怎麽沒讓陸太傅做首輔,反而去做了睿宗皇帝的老師?

如此, 由秦首輔打頭, 白閣老和宋閣老相陪,三人入宮陛見。

為了立儲一事而來尋三位閣老的大臣在內閣值房沒見著人, 這才從書吏口中得知,原來幾位閣老已經入宮去了。

而正處在立儲漩渦之中的三王, 卻罕見地沒有在一眾大臣面前露面。應該說自從聖人在宮宴上流露出要立太子的想法後,三王就一直避居王府,就連三位王妃也是如此, 此後就再沒出現在各家宗室女眷的宴席上,也不在王府宴客。

二十這日, 鄭媽媽派人回來傳話, 說是大姑娘想見一見家中姊妹。陸氏想了想,便帶了亦嬋、亦寧、亦婉與亦和前去,留了亦安與兒媳張氏看家。

一來亦安守制的日子還未到, 二來陸氏恐帶那麽多姐妹過去,反倒給亦真添麻煩。故而只帶四個人過去,她也好照應。

於是亦安便和嫂子張氏看家, 左不過也是半日光景,陸氏雖然是大伯母, 但也不好在周家久留。雖則周璋這一日避出府外,但到底對亦寧幾人算是外男。

而且陸氏帶去的四個姑娘裏, 除了亦和將到及笄外,其餘三個已經有了婚約,倒也不用太過避嫌。

為著不能去看亦真,亦安特地托亦寧帶去自己做的寶石抹額,“勞三姐轉告大姐,我出了制定去看她。”在宮裏做女官還有這個好處,亦安平日不常在家,也不讓人覺得奇怪。

亦安算著日子,若是大姐亦真在二月中生產,自己也剛好出制。

亦寧一看那紅寶石抹額就笑了,“抹額上嵌了這麽多紅寶,也不怕大姐戴了頭疼。”亦安做的抹額是用藍色貢緞打底,繡了吉祥如意的紋飾,又嵌了五枚打成薄片的紅寶,看著沈重而已,其實並沒有多少重量。

閑在家裏這些時日,亦安又不用做別的事,除了看書之外,又想起亦真產期將近,所以做了這條抹額,打算送給亦真。不想母親陸氏今日就要帶姊妹們過去探望,索性就托亦寧轉交,等亦真生產之後,再備別的賀禮。

亦安在心裏慶幸自己手快,不然就得隨便裝點金銀錢幣什麽的帶過去,總不如自己親手做的抹額貼心。

“大姐見了這抹額,必是會念起你的。”亦寧接過抹額細細摸了一遍,便嘆道。她們姊妹幾個自小一處長大,感情自然比別人深厚幾分。如今亦真產期將近,亦安卻礙於守制不能相見,別提心裏有多難受了。

這時候亦安不免覺得吳秀才死得真有幾分不是時候,早不死晚不死,偏生這時候死,真鬧得人不能安寧。為了這個,不久前舞陽長公主派人來請亦安去她京郊的莊子泡溫泉,亦安都婉拒了。

這事兒若是傳揚出去,在有心人眼裏,就是個罪名。舞陽長公主是天潢貴胄,壓根兒就沒把吳秀才看作亦安的親外祖,心想有什麽大不了的,犯得上為了這個讓亦安歸家守制?舞陽長公主心裏也明白,亦安的好年歲就是這幾年,在宮裏做女官實在是個體面差事,誤了這五個月,之前好不容易造起來的勢,不知白費了多少。

亦安心裏也是想念亦真的,故而才用心做了這條抹額。

然而不論是亦安還是陸氏,亦或者舞陽長公主,都不敢明著挑戰禮法。禮法禮法,禮的後面就是法。所以即便舞陽長公主是聖人的妹妹,也不能強行從白家帶走亦安。當然不遵禮法的宗室、勳貴也大有人在,不過那些人是不在乎被彈劾的。

比如安王,明面兒上王府不能有超過規格的妾侍,可安王還是照舊納妾,絲毫不把禦史言官放在眼裏。而禦史也確實奈何不了這位超品親王,再說好女色對一位宗室親王來說,實在是小之又小的毛病,除非哪一天聖人想發落安王,這條罪名才會大了。

儲君人選一直議到二月初,文武百官都沒有一致的人選,而這時候又恰逢春闈,於是聖人宣布將議儲之事放到後面再議,為國取才先是頭等大事。

群臣也知道議儲是大事,不可能在兩三天之內出結果,便遵聖人旨意,各自辦各自的差事去了。

亦安父親白成文是禮部左侍郎,是這一屆春闈主考官,範成俊並其餘幾位官員是副主考。在安排舉人們在貢院考試時,幾位官員私下裏八卦過,也不知今年選出新太子,會不會再開恩科?

畢竟當年冊立睿宗皇帝做太子時,聖人是一口氣大赦過天下的。如今再立新太子,雖說比不過睿宗皇帝在世時,可到底也是喜事。

這幾位說小話時也不由羨慕白成文,冊立太子這樣的大事,禮部又怎麽能少的了主官去主持呢?只要這次春闈不出大亂子,如無意外,這位很快就能升作尚書了。

對於同僚明裏暗裏的恭喜,白成文倒是很謙和,並沒有對尚書之位勢在必得的模樣。因為這世上有太多的人或事,並不能十拿九穩。萬一最後坐上尚書位的不是自己,那豈不是成為官場笑柄?

亦安一出制,就去周家看大姐亦真。要說住在一個坊裏就是方便,坐馬車不到三刻鐘,亦安就瞧見周家的大門了。

這時候亦真還未生產,太醫院的太醫說這是正常現象,讓城陽伯夫人不要著急。天知道亦真產期到了卻沒有動靜,把城陽伯夫人著急成了什麽樣子。

馮氏自覺虧欠這個女兒,若是亦真有個萬一,豈不是剜她的心?!

亦安這回是一個人去的,亦真是真的產期將近,見那麽多人反倒對她的精神不好。

所以亦安早早置辦了禮品,剛一出制,第二天就去見亦真。

聖人對亦安的賞賜很大方,現在白家都單獨收拾出一個庫房,專門放聖人給亦安的賞賜之物,預備亦安出嫁,給她當嫁妝帶過門去。

有這些金銀做底氣,也不至於在夫家看人臉色。說句不中聽的話,若是有個萬一,也有個退路可走。

亦安登門是送了拜帖的,所以周璋還是像先前那次,避了出去。現在周家有亦真親娘城陽伯夫人坐鎮,還有鄭媽媽在一旁照看,再無不妥帖的。

“五姑娘。”知道亦安要來,來迎她的正是鄭媽媽。

亦安一下馬車,就看到鄭媽媽等在門外。

“大姑娘知道五姑娘來,可高興了。”亦真是個情緒內斂的人,能讓鄭媽媽說一句高興,可見是真的表現在臉上了。

後面車上的綠漪、綠瀾指揮小丫鬟抱著禮品下來,一溜兒丫鬟跟在亦安身後。

亦安上前握住鄭媽媽的手,順勢把一個鼓鼓的荷包放在鄭媽媽手心,“這些日子媽媽辛苦,大姐多勞媽媽看顧,這些媽媽拿著買點心吃。”真金白銀總比好聽話更動人心,鄭媽媽又是陸氏身邊有體面的奶娘,卻還肯在周家精心照顧亦真,也確實當得起這一句。

荷包裏裝著一枚又一枚的金餅子,是今年京城時興起來賞賜的物件兒,也只有富裕的宗室、勳貴有這個閑錢。

亦安手裏的,還是聖人賞給她的。還有舞陽長公主、臨清公主,亦安收獲頗豐。

“五姑娘還是這樣客氣。”鄭媽媽不比一般人,也是看著亦安長大的,在這些姑娘、少爺面前,自然有體面。

鄭媽媽引著亦安入內,還對亦安道,“大姑娘這幾日氣色十分好,夜裏也好睡,腹裏少爺是個體貼性子。”似這樣的人家,自然是盼著生男孩兒的。尤其是周璋這樣的世襲錦衣衛指揮使,有了男嗣承襲爵位,亦真便無後顧之憂了。

亦安自己無所謂,卻也盼著姐姐能順遂如意,人生莫要再起波折。

一直到亦真歇息的內室,整個周家都是安安靜靜,看起來並不像是沒有章法的人家。

亦真已經到了產期,這會兒正躺在榻上休息,母親馮氏正在一旁陪著。眼見亦安進來,亦真還想坐起來和亦安說話,連忙被馮氏攔下。

亦安也快步上前,“好姐姐,可註意身子!”亦安對孕婦需要註意什麽並不十分清楚,只是聽陸氏教導,再加上亦真又是自家姐姐,更小心幾分。

亦真非要起來,無奈,只能給她身後加了墊子,半靠著和亦安說話。

果然如鄭媽媽所言,亦真看上去氣色還好,只是比往日豐腴幾分,但並不明顯。若不是腹部凸顯,看著並不像懷孕模樣。

亦安先是問了馮氏安,馮氏看起來比亦真憔悴不少,正好亦安陪著亦真說話,馮氏便到旁邊的暖閣小憩一番。

亦安伸出手摸了摸亦真的手,抿了抿唇,道,“姐姐辛苦了。”

亦真搖搖頭,“我還想著生產之前是見不到你了,沒想到這孩子這樣體貼我。”實際上這並不重要,不過對亦真而言或許有不同的意義。

“我總是想在生產前見姊妹們一面,這個心願總算了了。”陸氏先前又帶亦謹幾人過來,姐妹之中唯一沒有見過亦真的,便只有亦安一人了。

亦安聽這話意思不對,連忙道,“我們姊妹往後日日能見的,姐姐不許說這個。”

亦真輕笑一聲,“好好好,我不說這個就是。”

隨後又和亦安說起她腹中的孩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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