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6章 吊唁

關燈
第086章 吊唁

喪儀諸事辦好了或許是個加分項, 有被提拔的可能。不過亦安現在算是官至極品,已是升無可升。若永* 襄郡王妃的喪禮出了什麽岔子,倒是能吃個瓜落兒, 把品級降一降。

但凡聖人覺得亦安品級過高, 喪儀都是一個橫豎能挑出毛病的差事。不止喪儀,一應祭祀禮節但凡有一處不精心之處, 都是能拿出來說嘴的。

不過聖人不至於這樣, 亦安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回護尚且來不及, 讓亦安主持永襄郡王妃的喪儀,聖人更多的是想表示自己對亦安的看重。畢竟也不是隨便哪個官員都能來主持一位郡王妃的喪儀, 尤其永襄郡王生前和太子比較親近,郡王妃本人生前和先皇後的關系也十分要好。

亦安當日忙到亥時末才將將把一幹事務梳理清楚,剩下的只要按照流程走, 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

巧的是來替郡王世子看診的林太醫此時尚未就寢,也被亦安請來相詢。

“勞煩太醫這會子過來一趟, 本官有些事想要詢問太醫。”亦安讓王府侍女把沏好的茶水端上來, 對著林太醫輕聲道。

“不知尚書有何事相詢?”林太醫的年紀有三個亦安多,但品級卻比亦安低上好幾級。這是因為太醫品級最高不過五等,除卻當年替先皇後看診的奚太醫是以二品尚書銜榮修之外, 再也沒有太醫能在生前到達二品。

其實林太醫心裏也有幾分猜測,眼下不過是說場面話而已。請他過來還能為誰?除了郡王世子不作他想。

沒錯,亦安想要問的正是永襄郡王世子本人的情況。雖說林太醫有可能比亦安更早回宮去向聖人交旨, 但若日後聖人問起,亦安要是對永襄郡王世子的身體一問三不知, 到時候場面難免會有些尷尬。

亦安也並不是要林太醫對她合盤托出,只要知道大概情況, 到時候能在聖人面前有話說就行。亦安畢竟不是正經的太醫,也不敢對郡王世子的身體情況打包票。

林太醫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老太醫先是啜了口熱茶,他前幾日就來了。除了世子之外,郡王妃的身子也是日見不好。永襄郡王府一向和宮裏走得近,太醫院的太醫這段日子也過來得格外勤。

“世子的身子一向比較清弱,近來又勞累過度,靜養些時日便可無妨。”病人的身體狀況至多只能向病人家屬透露。可現在郡王世子明面兒上的長輩俱已過世,親生母親倒是還在,只眼下並不在一處。亦安也不指望那位能出來挑起這副擔子,若真能讓那位出來,聖人又何必指了自己來主事?

林太醫說的大多是片兒湯話,不過也露出幾分鄭重來。現在是郡王妃的喪儀,世子是嗣子,這時候本該出來主事。林太醫卻說最好靜養幾日,很顯然已經到了不能勞累的地步。

亦安心裏把林太醫的話轉過幾回,品了又品,決定這時候還是聽醫囑的好。大事上自己跟郡王世子走個過場,小事上自己拿主意就行。要是真把郡王世子累出個好歹來,亦安這個奉命主持喪儀的人,可是要第一個被問罪的。

現如今亦安就好像手裏捧了個熱山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燙到手,卻又丟不得。只能心裏祈禱,希望郡王世子有這個福氣,趕快好起來。

“有勞太醫費心看顧幾分,眼下已是宵禁時分。太醫是想在府內歇息,還是我派人用太醫回去?府裏已經為太醫收拾出了住所,全看太醫心意。”亦安在林太醫來時便問過府裏人,太醫一般是不會在王府過夜的。只是眼下情況特殊,永襄郡王世子的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變故,這也是林太醫今日留到現在還未走的緣故。

“若是能在王府就近看護最好……”林太醫知道永襄郡王世子的身子眼下離不開人。這會子王府裏正鬧騰,林太醫都做好了自己回太醫院的準備。雖有宵禁,可他也有宮中腰牌,是不擔心被巡邏的禁軍扣押的。

而在這之前,無論是已經病入膏肓的郡王妃,還是已經病得起不來身的郡王世子,都不曾為來看診的太醫安排住處。

亦安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道,“我已讓人為太醫收拾出歇息之所,還望太醫不要嫌棄。”郡王府正在辦喪事,按理來說是不應該留人家太醫過夜的。

只是事急從權,連亦安都不得不住在王府裏。郡王世子又是這麽個情況。說句不大好聽的,便是突然之間有個什麽急事,一時半刻也找不來太醫啊。

“既如此,有勞尚書操持,我這就回去替世子再擬幾個方子。”永襄郡王世子的情況比較覆雜,林太醫自己也不敢保證先前的方子一直適用,只能根據世子等的身體情況來不斷更改藥方。

“太醫辛苦,這是世子托我轉贈給太醫的,萬望太醫收下。”一旁的侍女聞言拿了個精致的金線荷包出來,看起來薄薄的,好像裏面沒有什麽東西。

林太醫見慣了這些,知道裏面裝的是銀票。像郡王府這樣的人家,若不拿出一托盤銀子來打賞,那便只能是銀票了。永襄郡王府目前看來還是富貴的,看不出來有衰退的跡象。不過郡王妃一去,這一府日後的前程,還真不好說起來。

不過讓林太醫感到稀奇的是,這個荷包可能不是郡王世子特意準備的。林太醫這幾日常往郡王府來,若說打賞,早就該打賞了。偏這位方來,世子好像開了竅一樣,知道打點太醫了。

即便永襄郡王世子不打賞林太醫,林太醫也會遵聖人之命為其診治。不過這類事全看太醫良心,郡王妃一去,永襄郡王府基本和宮裏就斷了聯系。世子本人又在宗室裏無甚交際,還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樣。便是林太醫輕慢,日後真有了好歹,旁人也不會懷疑是林太醫未曾用心看診,而是永襄郡王世子自己的緣故。畢竟世子的身子不好,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

“這……”林太醫並不缺這些打賞使,聖人就不是個對屬下苛刻的性子。且這幾年來聖人愈發看重老臣子,林太醫在太醫院供職二十餘年,光是年節拿的賞賜,便比一年的俸祿還要高。更不用說太醫院的輪值太醫,比其他太醫每年要多拿許多賞賜。

“世子的身子全賴太醫調養,還請太醫一定收下。世子讓我代為致謝,日後世子若好,還有重謝。”這也不像世子能說出來的話,林太醫心裏咂摸過一回,也回過味兒來,估計是面前這位的手筆。

這是怕自己不盡心啊……

林太醫心中哂笑,卻也明白亦安的顧慮,永襄郡王世子確是不能在她手上出紕漏的,至少這段時間不行。若是永襄郡王府先沒了郡王妃,而後再沒了世子,主持王府事宜的亦安頭一個跑不了,最輕也要降級罰俸。

這是有理也沒處說去,誰讓你攤上這樣的差事呢?總不能好處都讓你一個人占盡了。

林太醫自認不是那樣的人,便是郡王世子不打點,他也會盡力為其看診的。別看郡王世子品級不低,可其本人卻沒有實權。便是林太醫不用心,世子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如今宗室裏又富貴又能在聖人面前說得上話的,除了舞陽長公主外,也只有臨清公主和幾位親王了。

不過林太醫很給亦安面子,便是心裏清楚這未必是世子吩咐的,也收下了荷包。

“老朽年邁,這便下去安歇了。”和亦安說完世子的身體情況,林太醫便提出告辭。

亦安讓身邊的女史親自帶著林太醫去客房,自己則處理了一些收尾的事。明日各府女眷就要過來致祭,在這上面萬不能失了禮數。

現在的亦安並沒有意識到,明日會有多少人因她而來。

待林太醫走後,亦安對另外一位女史說道,“記下給林太醫置辦的東西以及打點的錢財,過後把賬本給郡王世子過目。”這份銀子當然不可能由亦安來出,剛接過王府內務,亦安順手就讓人把內庫先封了,凡是銀錢支取,以及各種器物擺設,都得她一一看過後才能布置。

便是不想幹預王府內務,這也是不得不為之的事。別到時候喪事一結束,會賬的時候鬧出好大一筆開銷來,那到底支不支銀子?別說永襄郡王府有錢這種話,回頭再讓禦史彈劾亦安中飽私囊,貪了王府的銀錢,那才是沒處說理去。

所以亦安頭一件事,就是握住了王府的財政大權,至少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簍子。得益於昔年陸氏的教導,亦安管理起內務來並沒有遇到多少困難。

而王府幾個管事見亦安竟然真的井井有條地處理內務,連今年京城的米價都爛熟於心,一個個兒都被震住了,一點幺蛾子都沒敢冒頭。

以前永襄郡王妃管得嚴,現在亦安接過手來還是嚴,在這個最容易鬧虧空的時日裏,楞是一點讓兒毛病沒出。

當林太醫在客房歇下時,發現熱水巾帕各色器物都預備齊全,甚至還點了安神的沈水香,他前幾日給郡王妃看診時都沒聞見過,這會子自己倒是用上了。

心裏感嘆過一回,林太醫便歇下了,沒有再想其它的事。他的年紀委實不算小了,這助眠的安神香對他確有好處。心裏承了亦安的情,林太醫沒有任何負擔地休息了。

亦安理完手上所有的事,也淺淺地休憩去了。

第二日,亦安早早起來,先是在郡王妃靈位前祭過一回,又安排府中事務。剛上過一回香,便有來報,說兩位公主到了。

現在這時節,能被稱為公主的,只有聖人的妹妹舞陽長公主,以及聖人的女兒臨清公主。

“下官見過兩位殿下。”臨清公主這時候早已出了月子,身子養得和以前一般無二,一點兒看不出來是生育過的模樣。

“有勞你了。”舞陽長公主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神色和語氣低落些許,永襄郡王妃和她是老熟人了,兩人一向走得近。郡王妃這一去,才讓舞陽長公主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是有了年紀的人,不再年輕了。

指不定哪一日呀,就往那個世裏去了。

“我看你臉色有些不好,是不是昨天累著了?”臨清公主心細,亦安雖然年輕,卻是一熬夜就會顯在面上的體質,難怪臨清公主會說她面色不好。

“多謝公主關愛,下官無妨。”亦安領著兩位公主到永襄郡王妃靈前致祭,把這一茬兒揭過去。

臨清公主還沒和亦安說兩句話,又有人來報,說平王世子妃和景王世子妃來了,還有清河郡王妃。

這三位什麽時候走在一起了?舞陽長公主和臨清公主對視一眼,沒有想明白。這倒不是說兩位世子妃關系不好,而是兩人根本就不太熟。景王世子妃是新婦,成婚才將將三個月,又和景王世子在一處,沒怎麽和宗室裏幾位女眷見過面。

便是舞陽長公主和臨清公主,對景王世子妃和清河郡王妃都是不熟的。

唯一和這幾個人都熟悉的,就只有亦安本人了。

平王世子妃和景王世子妃是真不熟,景王世子妃和清河郡王妃是同一屆選秀出身,平王世子妃是當時就近在京城選的清白人家的女兒,沒有正式的選秀。擇出來幾個容貌不錯家世清白的,送了八字到欽天監,由欽天監監正合出來八字最相宜的一個。

這便是平王世子妃。

其實看站位就能看出,本該兩位世子妃最近,但景王世子妃明顯和清河郡王妃更親近些。明明兩位世子妃是正經妯娌,清河郡王根本不是當今聖人一系。

亦安也只當這幾位是結伴而來,一邊命侍女快去準備茶點,一邊親自迎出去。誰讓她只是女官,而不是永襄郡王府正經的女主人。況且又是聖人親自點了來主持內務,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忽。

“下官見過世子妃、郡王妃。”按理來說這三位都是郡王妃,只是平王世子和景王世子是已經確定了世子的繼承人身份,很有可能便是下一任太子。

不過現下亦安並沒有這樣想,她這樣稱呼純粹是因為前兩者是實實在在的世子妃,清河郡王非端王世子,所以只能稱其為郡王妃,這便是規矩。

有時候按照規矩辦事,會省去許多麻煩。

“這才多少日子沒見,這般多禮?”景王世子妃和清河郡王妃一左一右扶住亦安,語氣明顯很是親近。

受過宮中的教導,兩人自然不會說什麽怎麽讓你來這裏的話,便是心裏這樣想,嘴上也是萬不能說的。

平王世子妃不意妯娌和清河郡王妃待亦安這樣親近,只是亦安左右位都被占住,平王世子妃便對亦安微微頷首示意。

亦安行了半禮,帶著三人到永襄郡王妃靈前致祭。

平王妃多病,這次平王世子妃是代表整個平王府來的。景王妃昨天剛進宮看過婆婆,今兒便沒來,讓兒媳代自己,也替景王府致意。

端王妃是真的年紀大了,便是不忌諱生死,也讓端王世子妃死命攔住了。本來陰間裏含糊著,別去了這一遭,讓閻羅殿知道了端王妃的壽數,添點兒小病小災什麽的,端王妃到底不年輕了。

待祭過一回後,景王世子妃和清河郡王妃左一句不離亦安,右一句不離亦安,便是兩位公主和平王世子妃都看出來,這兩位怕不是來吊唁的,而是沖著亦安來的。

亦安自己也很奇怪,明明之前只是點頭之交,至多有個半師之誼,可那是為天家做事,實在是自己的本分。亦安並不覺得自己盡心盡力的教導,能換來這樣的真心。

在這之後亦安幾人才知道,景王世子妃和清河郡王妃待亦安格外和善的緣故。這兩位嫁進王府時,天家給的聘禮和嫁妝都是亦安置辦的。

這樣的差事,清白人家選出來的女兒,按著規矩來也不過是那些財物,大差不差的,也沒人會說什麽。反正大婚的規制在那裏,按著規矩來就是了。只是精心不精心,也是能看出來的。便是擺設器物,同一種窯口,也能分個三六九等來。

偏亦安接過差事,便想著盡善盡美。在規制內,挑的都是最好的。下聘時的定禮,成婚時的器物,樣樣都挑不出來毛病。

景王世子妃和清河郡王妃也是後來才知道,不是所有人的婚禮都能這樣的。尤其是清河郡王妃,比她大上好幾歲的妯娌,端王世子妃就曾說過,弟妹這是趕上好時候了。不知道哪個神仙操辦的,比她自己當年還要精心些。

清河郡王妃初嫁進端王府,還以為是嫂子和自己客套呢。結果到世子妃房裏,把前幾年的老物件翻出來一看。

嘿,還真是!

除過皇宮裏全是官窯瓷器外,各個王府大多是官窯和民窯混著用。端王因為管著內務府的緣故,王府裏從來不缺精美瓷器使。

端王妃本來都想好了,小兒子成婚後自己多貼補些。小兒媳婦又不是高門出身,嫁妝又是皇家按規矩置辦的,不逾制就行了。

沒想到過府一曬嫁妝,竟是樣樣兒不差。端王妃原來給預備的擺設器物,最後勻給了端王世子妃一半兒。

本來今兒該是端王世子妃帶著妯娌過來的,然而端王世孫前幾日有些不好,端王世子妃要照顧兒子,便只能讓清河郡王妃自己過來了。

除了這幾位之外,各宗室女眷也陸陸續續往永襄郡王府趕。

恭王的兩個女兒尚未成婚,來致祭的是恭王妃本人,雖帶著兩個女兒,也不讓女兒多說話。

亦安雖是女官,但幹的卻是接待各府女眷,又要領著去靈位前致祭,幹的是正經王府女主人的活計。亦安忙碌的背影落在舞陽長公主眼中,自然又是別樣的感覺。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永襄郡王妃的喪儀,舞陽長公主在一旁冷眼看著,心裏其實是有些不大痛快的。

而不痛快的原因在於,永襄郡王妃雖有嗣子,但是眼下卻病倒了,不能出來主持喪儀,此其一也。其二便是有些關系遠的宗室女眷推脫身子不爽,只派人來送一份禮,自己並未到場。

舞陽長公主心裏啐道,就這還是皇家精挑細選出來的?什麽玩意兒?!實則舞陽長公主心裏想的還是景王妃,平王妃是真的病了,端王妃和定王妃是真的年紀大了。安王妃過世多年,連恭王妃都親自來了。景王妃今年的四十歲整生辰還沒過,怎麽就來不了了?便是不論交情只論爵位,往外是叫一聲王妃,很該來送最後一程的。

讓景王世子妃一個剛過門沒多久的小姑娘來,虧她想得出來!舞陽長公主顯然忘記了,她眼前這個忙裏忙外的身影,也不過才十七歲而已。

有人把生死事看得極重,這也是千百年來形成的風俗,無甚好說的。

這一點勳貴人家就做得強些,至少面子上顧全了。

廣順伯世子夫人還對亦安道,雖然她們搭不上手,但各府女眷還是能幫著周全一二的。

雖然亦安已經安排妥帖,但還是承了廣順伯世子夫人的人情。而廣順伯世子夫人為什麽會對亦安這樣客氣,還是因為她女兒和陸家定下婚事的緣故。正所謂愛屋及烏,廣順伯世子夫人已經打聽出來,亦安是自小養在陸氏跟前兒的,和從陸氏肚子裏托生出來也不差什麽了。

亦安:喵喵喵?

亦安這幾年在宮裏供職,並不知道母親陸氏在外宣揚她是自小養在身邊的。而陸氏這樣宣揚的目的也很明顯,給亦安說一門不錯的婚事。

臨清公主也對亦安道,她來時婆婆囑咐過她,讓她多看顧些。令國公太夫人也是上了春秋的人,難免有些小病小痛,令國公夫人要侍疾,便讓兒媳代自己致祭。臨清公主的身份是夠的,既是宗室女眷,又在勳貴家做媳婦,很能吃得開。

有這幾位,再加上城陽伯夫人,永襄郡王妃的小殮禮辦得很成功。王府內運轉地也是井井有條,不論是宗室女眷還是勳貴女眷,對亦安的認知都有了一個新的提高。

這是個十分能管家的人才呀,永襄郡王府這大攤子事兒,硬是一點兒毛病都沒出。

來致祭的各府女眷都有座位坐,每個人都有熱茶點心,不會出現幹等著的尷尬場景。時時有人看著添茶倒水,去更衣也有專人領路,不會讓人沖撞了去。府裏看著忙碌,卻一點兒也不混亂。

而亦安本人,也把來致祭的各府女眷在心裏過一遍,每個人的容貌身份,都記得差不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