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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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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馬球

京郊的馬場有皇室子弟專用的, 當然也有對高官子弟開放的。馬場日日有人打理,除過冬季外,幾乎每月都有放馬的好日子。

晴好的天氣, 亦安姐妹幾人坐著馬車去往馬場。丫鬟們帶著各自姑娘的騎裝, 坐在後面的車裏。亦順年紀最小,即便只是跟著過來瞧熱鬧, 也是讓人操心的, 所以獨她留在府裏,由丫鬟們陪著玩兒。

“今兒天氣好, 一會子可要好好逛一逛才是。”亦嬋和亦寧都興致勃勃道。

亦真照舊抿了唇微笑,亦安執了團扇扇風, 日頭稍微熱了些。

亦婉四人坐另一輛馬車,四個人都是安靜性子。亦順原本還想說兩句話活躍氣氛,只亦婉三人實在不善言辭, 亦順也無法,愈發期待早日到馬場去, 也好疏散疏散。性子安靜有性子安靜的好處, 可有時太過安靜,便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搭話了。

亦安姐妹幾人到得不算遲也不算早,正趕上臨清公主穿了騎裝, 還沒上馬的時候。

“你們可算來了,今日是我來早了。”臨清公主見到亦安幾人,驅使座下青鬃馬慢悠悠地往亦安幾人面前去。進貢給皇家的都是優質馬種, 而臨清公主挑中的這匹,性情又是最溫馴不過的。馱著公主往亦安幾人面前走, 也不噴氣嘶鼻。

近前,公主說得這一句, 便又笑開來。她身邊跟著榮康郡主,嘉順郡主昨日回宮去了,她弟弟身子見好,郡主便回去了。

臨清公主坐在馬上,對幾人笑道,“快換了騎裝,咱們一處走走馬。”亦嬋長居京中,彭氏又愛重她,自然是會騎馬的。連帶著亦婉雖不愛言語,但也能騎著馬小跑兩圈兒。在這種事上,彭氏還是很顧全體面的。

亦安幾人在金陵時,江南不好此風,姐妹們都沒騎過馬,此時也只能先挑了馬,再由專人帶著。

“等遛過幾圈,咱們再看他們打馬球去。”臨清公主記著婆婆的叮囑。她又不能把小叔子叫來教亦寧騎馬,這樣太孟浪了。縱然本朝風氣開放,也是要稍微顧及名聲的。

故而臨清公主讓丈夫和兩個小叔子都來打馬球,又有幾家勳貴公子陪著。舞陽長公主的獨子也在,他在禁軍的差事不過是個虛職,便是日日不去,聖人也不會少了他那一份俸祿。只是來給臨清公主捧場而已,湊個人數。原來景王世子還約了他去皇家馬場跑馬,不過臨清公主先邀了來,便只能把景王世子那邊給推了。

慎國公的兩個兒子也在,一溜兒勳貴人家的公子,俱是穿戴齊整,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樣。貴女們看少年打馬球,若有心儀的,便可以差人過去探聽口風。若是對方也有意,便成了。

今日臨清公主身邊只有榮康郡主,舞陽長公主和平王世子妃都不在。舞陽長公主雖有了年紀,但騎上馬轉兩圈還是能夠的。聖人如今年過七旬,每年的牧場圍獵,依舊能騎駿馬、開強弓的。

有專人帶領亦安幾人前去更換騎裝,然後挑選馬匹。這裏的侍人都受過嚴格的培訓,即便是亦安這樣的新手,也不會感到不自在。

穿了一身縹色騎裝後,亦安相中一匹毛色黑亮的小馬駒,身旁的侍人神色溫和,“這是外番進貢的良駒,和本地馬種雜交而成,性情十分溫馴。”意思是亦安可以試試。

侍人又指導亦安如何上馬,帶著她在馬場上輕輕遛了兩圈兒。

亦安在這上面仿佛十分有天賦似的,不到兩刻鐘的功夫,已經能離了侍人自己騎著馬遛圈兒了。座下的小馬駒也十分有靈性似的,馱著亦安在馬場上轉悠。

像亦嬋這樣以前會騎馬的,這會子早就騎著馬跑了幾圈,見亦安慢悠悠地在馬場裏轉悠,還驅馬上前,笑著和亦安打招呼。

馬場裏也有亦嬋相熟的姑娘,亦嬋換上騎裝後就和她們匯合去了。一時馬場裏都是歡聲笑語,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另一邊,亦寧也很快上手,雖然還要侍人在一旁看著,但也能坐在馬上轉上幾圈。

亦寧讓侍人牽著馬走到亦安身邊,亦安特意放慢速度,和亦寧並行。

“五妹學什麽都快,這會子看著倒像以前騎過馬似的,可見這是天授。”亦寧對亦安笑道。

“不過是能騎著轉兩圈兒而已,三姐又取笑我。”亦安同樣笑道。

不一會兒,臨清公主和榮康郡主一左一右騎馬上前,把亦寧和亦安圍在中間。

臨清公主身邊是亦寧,榮康郡主身邊是亦安。

“不錯,剛開始能有這樣,已然不錯。”臨清公主讚道。

時下四海升平,久不見戰事。就連兵士們都沒有縱馬沙場的機會,這些勳貴家的子嗣們,更是只把騎馬當作玩樂。

不過聖人卻沒有因此兵器入庫,馬放南山。依舊是厲兵秣馬,不獨京城軍備精良,就連地方上,也要三年一報,確保府庫刀兵沒有生銹。

聖人的幾支親衛,甚至還配備了最先進的火器,只用裝填火藥就行,不是火繩槍。

不過這些火器嚴格掌握在軍隊,或者說聖人手裏,並未流入民間。民間所用的,還是以前的鳥槍、土槍,打個獵還可以。和正規兵士比起來,戰力還是差上許多的。

臨清公主說著說著,話頭轉到舞陽長公主身上,“姑母聽說永襄郡王妃病了,今日前去探望,便沒來。平王嫂身上也不好,延熹侍疾,便也沒來。”平王妃和永襄郡王妃都是有了年紀的人,不是誰都像舞陽長公主一樣,這般年紀還能騎馬射箭,瀟灑恣意的。

說起永襄郡王妃,宗室裏哪個不嘆。便是臨清公主和王妃關系不近,也知道這位,富貴尊榮是有了,只是說起來到底讓人嘆一回。

年少時選為郡王妃,和永襄郡王情誼甚篤,卻是膝下無子。永襄郡王又和先太子有交情,卻不是個長壽的。活到三十六歲沒了,比太子還早走幾年。

好不容易過繼本藩一個奉國中尉的獨子作嗣子,先太子又向聖人陳情,請讓永襄郡王多傳一代。本以為這樣好歹能安享晚年,不料繼任的郡王世子卻是個身子不太康健的。宗室裏冷眼瞧著,只怕這位年不過十七的郡王世子,說不得還要走到永襄郡王妃前面。

聖人看在先太子的面上,破例讓永襄郡王多傳一代,不過在過繼嗣子加冠前仍稱世子,永襄郡王妃仍稱王妃。

不過是流襲的郡王,都沒上朝廷議,聖人自己就定了。

皇家好像都有子嗣不豐的傳統,安王這一脈,若是現任安王和永襄郡王世子都沒有子嗣的話,便能以絕嗣為由,停止撥發年俸,只保留祭祀便可。以往也有舊例可循,不過是謀逆奪爵的親王,連祭祀都沒有的。

只臨清公主和永襄郡王妃素來不算親近,也只說這一句,倒是嘆了平王妃一回。兒子眼看長成娶親,馬上就是安享清福的時候。卻在這時候病倒了,原還指望著平王世子妃趕快懷上一胎,興許平王妃見兒媳有喜,這口氣還能提起來。眼下來看,卻是只能指望王妃自己身子骨硬朗了。

人這身子骨,是最說不準的。即使貴為王妃,這病一來,便是金子打的鳳冠,也撐不起來了。

“瞧我,明明約了你們來散悶兒的,卻又說起這些來。”臨清公主反應過來有些失言,遂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說起別個兒來。

又過一陣子,慎國公兩對兒女也到場來,各自換上騎裝。徐沅騎一匹棗紅色駿馬,先是利落地在場上轉上四五圈,隨後才到臨清公主身邊來。

也不是所有貴女都會圍著公主轉,臨清公主是當今聖人之女,她的地位尊崇是天生的。徐沅當然也會捧著公主,只是有時候在滿足自己之後,再去公主身邊也是一樣的。

自徐沅姐妹加入後,一遛兒駿馬一字排開,俱在場上散起步來。

轉得一陣子,臨清公主對一眾貴女笑道,“咱們去臺子上坐,瞧他們打馬球去。”場中已經布置好,各位公子都穿上利落的騎裝,準備在各位貴女面前顯顯本事。

有臨清公主帶頭,一眾貴女往臺子上去,將場地留給這些英姿勃發的少年郎。

這本就是臨清公主為了讓亦寧見小叔子一面特意約的局。丈夫令國公世子、舞陽長公主的兒子,這些都是臨清公主找來的托兒。

令國公次子一身紅色騎裝,面貌俊秀,雖是走科舉的路子,但本人的騎射功夫也十分了得。畢竟祖上是馬上征戰得來的爵位,即便是令國公太夫人極其寵愛的小孫子,也是一身的好騎術。

不獨令國公三子,能在場上奔馳的少年郎,幾乎就挑不出來貌醜的。錦衣華服之下,少有不好看的。

貴女們目光雖然還算矜持,但一個個少年郎看過去,絲毫不帶臉紅的。

臨清公主特意邀了亦寧坐身邊,“他們打馬球,咱們也賭個彩頭如何?”這種馬球是個人計分制,臨清公主的意思是眾人都拿出一樣首飾來,算是彩頭,誰壓的人中了,便把彩頭拿去。

一眾貴女笑著應了,一旁的女官取了托盤來,臨清公主摘了頭上一支玉釵,對亦寧笑道,“我壓駙馬,寧姐兒不若壓我那排行第二的小叔叔吧,他的球技甚好。”除* 了亦寧和白家的姑娘外,在場的貴女裏,有幾位是知道令國公夫人放言要討這位去做兒媳婦的。但也沒人會在亦寧面前說這些,只紛紛拿了首飾出來,各自壓了不同的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臨清公主想要撮合這一對兒的心思,怎麽會和公主對著幹?因此只有亦寧壓了令國公次子,不過亦寧也是順著公主,她本人其實對令國公次子並不了解,只有這一場馬球後,才會相識的。

亦安取了腕上一支水頭不錯的鐲子,想起之前得了長公主賜的首飾,便壓了長公主的獨子。其餘貴女或是摘了手上的戒指,或是從發髻上拔一支簪子。徐沅的目光望向亦安,微微笑了笑,也壓了長公主的兒子。亦安回以一笑,臨清公主旁邊坐著亦寧,亦安身邊還是榮康郡主。

待馬球一開場,臨清公主便指著一個穿紅衣的少年郎,“看,那就是我那位小叔叔。”容貌俊秀,甚是挺拔。

亦安對馬球賽其實興致不大,她更喜歡自己一個人騎著馬在場上轉悠轉悠,要是能騎著馬小跑兩圈兒就好。

不多時,場中少年郎混戰起來。果然如臨清公主所言,令國公的次子拔了頭籌,進了第一個球。

一場馬球賽,一眾少年郎神采飛揚,都知道高臺上各家貴女觀戰,都拿出了十足的本事來。

令國公世子和舞陽長公主的獨子都是被臨清公主請來搭臺子唱戲的,因此不露聲色地把球往令國公次子嚴慎身邊傳,一時嚴慎得了滿場喝彩。

嚴慎自家也不知情,還以為今日手氣格外好,因此臉上盡是少年飛揚。

嚴愷瞧了傻弟弟一眼,心想要不是公主讓他這麽幹,豈能讓弟弟把風頭出盡了。不過念在這是給弟弟討媳婦,令國公世子也就忍了。

舞陽長公主的兒子也是這般想的,難得姐姐開口,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就這樣,在有意無意的操作下,嚴慎奪了頭魁,餘者得分只能說是平平。

亦寧見壓中了人,也露出幾分笑顏來。臨清公主看在眼裏,心下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排斥就好。

亦寧獨得這些彩頭,一眾貴女也笑著恭喜。只是心裏怎麽想的,只有自家知道了。

而回去的路上,亦寧也只說今日在馬場學騎馬的事,並沒有提到嚴慎。

時間一晃,就來到八月裏,榮康郡主及笄,聖人下旨,要在宮裏給榮康郡主辦及笄禮。在京五品以上的誥命夫人都要前去觀禮,白家三個誥命夫人,哪一個都沒落下,全都要去。

聖人還打算請魏夫人入宮一同觀禮,不聊派去請人的內監沒請動。聖人無法,只能讓榮康郡主親自去請親娘。

精致的小佛堂裏檀香繚繞,魏夫人跪在神龕前,手裏轉動念珠,口中念念有詞,仿佛沈浸在佛法的世界裏。

見到女兒來了,也只有一句。

“你去吧,我在佛祖前發了願,要念足七七四十九日,莫耽誤了你的日子。”哪裏有親娘不參加女兒及笄禮的道理?

榮康郡主闔著眼流淚,到底沒作聲,徑直回宮去了。

魏夫人到底沒在佛前念夠四十九日經,榮康郡主及笄禮那日,聖人用聖旨,把魏夫人召進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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