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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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萬事俱備。

中秋當夜,左家家主返回昆侖,眾人會一同在府邸正院中用席,且無辜不得擅自離場。屆時府中其他地方只剩下家仆駐守,防備也比往日松懈些。

段寶銀將動手的日子敲定在了這一天。

等到八月十五,煉藥大會進入尾聲,除去開始曾茂的小小插曲,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蕭宗主也很高興,辦了一場中秋晚宴,邀請大家共度良宵。

這晚的月果然很圓很亮,連夜空都比往日少了些黝黑,多了幾分深深的藍。

晚宴被定在丹心宗專門用於會客的樓閣大廳中,廳內燈火輝煌,明珠皎皎,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各宗分席而坐,涇渭分明,宗主、長老、弟子們尊卑有序,但等到晚宴開始之後,人們漸漸離開自己的座位,到處走動攀談起來。

在場的除了千篆宗和丹心宗弟子繁多之外,其他三個宗門來的都是內門弟子,互相認識的本來就不少,更有許多想借此機會攀附交情的,熱鬧得很。

“乘元宗的那些人怎麽都那麽拽,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原本坐在段寶銀右邊的弟子嘀嘀咕咕地走了回來,“對我們都愛搭不理的。”

另一個弟子附和:“他們就是這樣,誰讓乘元宗現在那麽炙手可熱呢。”

“絕對是因為當年的梁神君吧?乘元宗的通天塔裏不是有一片水月鏡麽?不知道能不能發揮出作用......”

“謝宗主可是現如今整個仙門裏唯一一個九階上仙,說不定還能再出一個化神。”

坐在段寶銀左邊的顧澄也加入了話題:“還真有可能,所以現在還是先別惹他們的好。不過我感覺陸公子還挺好說話的,不像他其他同門那樣難以接近。”

“真的?”那弟子有些懷疑地看向對面。

段寶銀也將視線投向對面長桌上的段寶令,只見他正懶散地坐著,一只手的手肘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捏著茶杯百無聊賴地晃動著,似乎是在看裏面的茶水,又似乎是在發呆。

總之,無論怎樣都不像是在聽面前那其他宗門的弟子跟他說話的模樣。

偶爾被問到問題,他也只是很無所謂一般地笑笑,或是跟旁邊的好友眉來眼去幾下,分明就是一副傲慢之態。

這一切被其他人盡收眼底,顧澄有點尷尬地解釋說:“啊,他之前不這樣的,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或者他有點怕生?不擅長應付這種人多的場合吧......”

那兩個弟子:“......”

你說的話你自己相信嗎?

一個弟子換了個話題:“相比起來,丹心宗的弟子就親切多了,大部分都特別的溫柔,也許這就是醫者仁心吧。”

“明寒宗的也不錯,看起來都是正氣凜然的,感覺是很可靠的人。”另一個弟子道,“明寒宗宗主的那對雙生兒女,霍公子和霍姑娘之前還路見不平拔刀......拔劍相助呢。”

“幻意宗的人我就沒怎麽接觸了。他們好像不怎麽和其他宗門的人一起玩。對了,本來我還想見一見那據說傾國傾城的容公子來著。”

“沒接觸算你好運,容公子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差,平時也是兇巴巴的,之前他一個同門師妹碰了他的琴,他差點兒把人家的手砍了。”

“我的天吶,這麽可怕......”

段寶銀一邊聽他們聊,一邊默默地吃著香噴噴的芝麻綠茶餅。

容闕性子孤僻,不喜與人接觸,煉藥大會是一向找借口不來參加的,平時也是獨來獨往。那把古琴他可是寶貝得很,煩悶的時候尤其愛彈琴,連人也不願意見。

想必他那個可憐的同門師妹就是碰巧觸了他的黴頭。

不過容闕脾氣是差,一副皮囊生得是真好看,琴也彈得極好。

前世論仙大會上,段寶銀就曾聽過他一曲關山難覓,雖然最後贏了他,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就是不知道何時能再聽一回。

不過明寒宗的人是否都是正人君子這一點還有待商榷,畢竟正人君子大概不會像霍留雲和霍見月一樣,小時候就和段寶令一起在賭坊和青樓鬼混。

說起來,這三人表面上倒還都裝得挺人模人樣的。

“誒誒,陸公子是不是在看你?”一個弟子推了推另一個弟子的肩膀,“真的真的,他真的看過來了!”

另一個弟子道:“不是我,明明就是在看溫姑娘吧。”

顧澄也小聲在段寶銀耳邊說:“他看你很久了,從你開始吃綠茶餅的時候就開始看了。”

段寶銀又拿起一塊綠茶餅,隨口道:“可能他也想吃?”

“很有可能。”顧澄緊張地拿起一塊綠茶餅捏在手裏,“他們那邊的綠茶餅早就沒了。”

段寶銀看向段寶令,對他挑了挑眉,意思是問他有什麽事。

段寶令對她抿唇一笑,然後竟是站起身,朝這邊走了過來。

顧澄朝段寶銀遞去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連忙又拿了兩塊綠茶餅護在懷裏,再把那個裝著綠茶餅的籃子往前推了推:“陸公子,我們這兒還剩幾塊,別客氣。”

“多謝。”段寶令果真伸出手去,要拿籃子裏的綠茶餅。

他還沒說別的,旁邊就有一個男子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搶走了他要拿的那塊綠茶餅。

段寶令的手頓在半空,蹙眉看過去。

只見來人一副故意來挑事的模樣,看了看面露不滿的段寶令,陰陽怪氣道:“怎麽了陸公子,之前怎麽沒聽說你愛上了吃甜食,這又是你新的搭訕小把戲?”

段寶銀也想看看是誰這麽明目張膽地找段寶令麻煩,一擡頭,哦,原來是明寒宗的蘇公子,薛子宜的前男友。

“蘇公子可不要冤枉我。”段寶令收回了手,“我只是想試試這綠茶餅滋味如何,怎麽到蘇公子口中,就成了搭訕呢?蘇公子不要以己度人才是。”

蘇永逸嗤笑一聲:“以己度人?陸寶令,我可沒有你這麽大的能耐,能丟下臉皮去做第三者,連有主的花都能摘了去!”

段寶令也不惱,只是道:“蘇公子,註意你的用詞。首先,薛姑娘不是誰的花,你也不是誰的主子。再說了,我和薛姑娘只是朋友,又何來第三者之說?蘇公子被分手,應該多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只是朋友?!”蘇永逸看著他的眼裏都快能噴出嫉妒的火來,“只是朋友她會口口聲聲為了你不理我?你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你自己清楚!”

“好吧,就當我居心叵測,覬覦薛姑娘好了。”段寶令的話雲淡風輕,卻帶著濃濃的輕蔑之意,“那又如何?蘇公子,感情裏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輸了就是輸了,承認自己是個失敗者有這麽難麽?”

段寶銀:“......”

不愧是你,師兄,語出驚人。

顧澄:“......”

周圍的弟子們:“......”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蘇永逸先是啞然無言一瞬,然後被氣得渾身發抖:“你找死!!”

說著,他驟然擡起一手,就要對著段寶令擊去!

有人低低驚呼一聲,可段寶令卻不慌不忙,根本連閃避的動作都沒有!

啪!

在打中段寶令的鼻梁之前,一只手從旁邊突然出現,緊緊攥住了蘇永逸的小臂!

是薛子宜!

“寶令哥哥,你沒事吧?”薛子宜擔憂地看向段寶令。

“小紫,幸好有你。”段寶令分明知道她就在旁邊看著,而且定會出手幹涉,但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對她感激地笑了,“不然我差點要被揍了。”

薛子宜的臉浮起淡淡的紅暈:“不,都是我害得你被連累......”

“子宜!”蘇永逸見他倆竟然就這麽毫不避諱地在自己面前打情罵俏,一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你是不是瘋了?!還這麽幫著他!”

薛子宜卻只是失望地看他一眼:“蘇公子,我們早就已經結束了。你再這麽糾纏下去,我真的很困擾,也只會讓我更加感到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蘇永逸看著她,喉嚨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尤其精彩,像是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放下手,深呼吸兩下,才道:“......好,希望你不要為你的選擇後悔。”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呆若木雞的一圈人。

“不好意思,讓各位看笑話了。”段寶令咳嗽兩聲,“嗯......麻煩也解決了,剩下的綠茶餅可以都歸我了吧?”

眾人:“......”

你還記著你的綠茶餅呢?

“......當然,陸公子盡管拿去就是。”顧澄有點呆滯地把那籃子又往前推了推。

薛子宜見狀則是說:“寶令哥哥,你若是喜歡,等回了乘元宗我給你做。”

“小紫既然這麽說,我當然要好好期待一下了。”段寶令笑著說,“對了,聽說金陵的大閘蟹很有名,現在是不是正應季?哪天我們一起去吧。”

段寶銀知道他這是在暗示自己,便識趣地開了口:“我碰巧從金陵帶了五十斤大閘蟹來,本就打算中秋吃的,陸公子和薛姑娘若是不嫌棄,不如一起?”

“對啊!”顧澄也邀請道,“反正那麽多大閘蟹我們兩個人再加上卷卷也吃不完。不過我們三個都不擅廚藝,不知二位可有經驗?”

坐在顧澄旁邊的沈眷點了點頭。

聞言,薛子宜面露難色:“我還從來沒有做過大閘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要緊,我來試試吧。”段寶令順勢道,“之前聽凝因姑娘提起她會做蟹釀橙,不如問問她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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