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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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師兄真是一點沒變。

而此時正在他身邊跟他聊天的是一個紫衣少女,正是段寶銀一年前見過的那個“小紫”。

紫衣少女親昵地挽著段寶令的手臂,十分自然地撒嬌:“寶令哥哥,我們一起出丹心宗吧,到外面去走走,昨天我看上的那匹布料不是沒了嗎?老板說今日會到一批新貨,我想過去買下來做衣裳。”

“難得有布料能被我們小紫看上,當然要過去拿下。”段寶令笑著就要答應,“那......”

“薛子宜!”

正在這時,卻有一個少女高聲打斷了段寶令的話。

她這一嗓子分明是帶了靈力的加持,在一片熱鬧之中都能脫穎而出,而且聲音中還帶著毫不遮掩的怒氣。

人群中隱隱起了騷動,眾人不自覺地朝兩邊讓出一條路來,紛紛朝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容貌極盡艷麗的少女出現在眼前,她身穿一襲紅衣勁裝,袖口束起,如畫的眉目間帶著傲氣,腳下不沾塵土卻如步履生風。

段寶銀不禁和眾人一起屏住呼吸,一時之間在場居然沒有任何人出聲,仿佛任何言語都是對她美貌的褻瀆。

許久未見,段寶銀還是像前世初識謝昭一樣被驚艷到了。

雖然覺得謝昭有時候真的挺煩人的,但段寶銀不得不承認,這位謝大小姐被譽為絕代風華的大美人,是怎麽都不為過的。

容貌有別是段寶銀上輩子出了長白山,進入塵俗之後慢慢“習得”的技能,她在這方面的反應向來很是遲鈍,平時幾乎不註意這些,但有幾個人例外。

前世加上今生,自己見過的所有人之中,能讓段寶銀都發自內心讚嘆一句秀色可餐的,就只有四個。

一個是段寶令,一個是謝昭,一個是容闕,還有一個則是長大後的凝因。

謝昭的美熱烈似火,凝因的美柔婉如水,段寶令美得風流落拓,容闕的美則是帶著幾分陰沈。

溫錦在千篆宗很是受歡迎,在這裏跟謝昭一比當即遜色不少。所有人都在看謝昭,包括溫錦身邊那幾個獻殷勤的少年,她臉上的神情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便變得有些黯淡。

謝昭走到段寶令身邊一站定,他身旁一左一右兩人兩相對峙著,一片的姹紫嫣紅。

“謝、謝師姐。”

被稱為“薛子宜”的紫衣少女往段寶令的身後藏了藏,顯然是有點懼怕謝昭。

乘元宗謝宗主的妻子十幾年前就已經不在人世,此後他發誓不再續弦,至今而止也確實做到了。而謝昭,作為他和妻子的獨女,自幼受盡寵愛,性子也有些專橫跋扈。

“躲什麽?你出來!”謝昭一把將薛子宜提溜出來,“昨天不是說過了那布料是我的麽?你又來跟大師兄裝可憐是不是?”

薛子宜小聲道:“謝師姐,那布料是丁香色,你一直都只穿紅色,要它也沒用啊......”

“要你管!我拿來珍藏不行?”謝昭又看向段寶令,用命令的語氣道,“大師兄,今日陪我去買。”

段寶令有點苦惱地說:“謝師妹,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那布料也許不止能做一件衣裳呢,我們一起去,你們分一半如何?”

“不行,必須全都是我的。”謝昭不容置疑地說,“薛子宜你一邊去,別打擾我和大師兄。”

薛子宜也有點不滿了,面向段寶令告狀,委屈地說:“寶令哥哥,謝師姐老是欺負我......”

旁邊有個年輕青年男子見狀不由得笑了:“鈴鈴,看你惹的一身桃花債。”

“有人還幸災樂禍上了。”段寶令看向他,“花花,要不你給我出個主意?”

那被叫做“花花”的男子搖了搖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說:“這還不好辦?要我說,你要不今日另尋他人出門玩兒吧,讓謝師姐和小紫都冷靜下。”

段寶銀看過去一眼,這“花花”大名花千枝,雖然是乘元宗的,但前世跟身為千篆宗弟子的段寶令關系也很好,可見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到哪兒都能玩到一塊去。

段寶令點了點頭:“好辦法,那我就找一個不認識的,也公平。”

聞言,眾人便都將視線投向千篆宗弟子們的方向。

要說段寶令不認識的人,那只能在這些千篆宗的外門弟子裏選了。

雖然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游,但因為這場戲的中心都弟子之間的風雲人物,大家又都還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當即便有不少人開始起哄。

有人害羞地移開目光,有人用戀慕的神情看著段寶令,有人在將好友往外推,更有人舉高手來毛遂自薦,甚至還有少年高喊“陸公子求你看我一眼吧”,引來陣陣笑聲。

段寶令果真朝這邊走了過來,被他掠過的人中有少女發出遺憾的嘆氣聲,當然更多的人對此毫不意外。

段寶銀卻只是專心吃著草莓甜甜圈,很快,甜甜圈已經被她啃掉了一半,她便伸手將油紙裏的甜甜圈上下翻了過來。

正當她打算繼續咬下一口甜甜圈時,卻聽隨著一陣驚呼聲,甜甜圈上如花生碎一般的陽光被遮擋住,而一個高挑的影子與自己的影子粘粘糊糊貼在了一起。

“正好我有些餓了。”師兄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親近而又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這位可愛的姑娘,不知可否分我一個甜甜圈?”

“好呀。”段寶銀維持著“溫禮”的模樣,害羞地點頭應了。

然後她將自己吃到一半的那個甜甜圈用嘴巴叼起,再把手放進紙袋裏,摸出另一個草莓甜甜圈來,遞給段寶令。

段寶令笑盈盈地接過了甜甜圈:“對了,我叫陸寶令,敢問姑娘芳名?”

“千篆宗,溫禮。”段寶銀有點無語,但還是怯生生地回答了。

這是什麽見鬼的場面,做戲做全套,互相報假名?

“溫姑娘,幸會。”段寶令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對她說,“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邀溫姑娘同游。”

段寶令絕對是認出自己無疑了,否則也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下莫名其妙選擇“溫禮”。

他身後此時如果有一條狐貍尾巴,現在已經搖到天上去了。

段寶銀還沒回答,竟然就先有人幫她拒絕了。

“溫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陸公子這麽做是不是有所偏頗?”

段寶銀循聲望去,只見郁懷不知道什麽時候現了身,還走到她和段寶令旁邊,微微皺著眉,一副有點不爽的樣子。

嗯,也是,現在自己畢竟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妻,可能郁懷覺得丟臉吧。

段寶令瞥了他一眼:“你誰?沒見過。”

“在下郁懷。”郁懷直直地看著他,像是想逼他退讓。

段寶令卻不讓,非但不讓,還微微瞇了瞇雙眸,語氣也有點不善:“我只是想和溫姑娘一起出去玩玩,又不是要搶你的婚,不知郁公子在緊張些什麽。”

接著,他又轉向段寶銀,可憐兮兮地眨巴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告狀道:“溫姑娘,你的未婚夫好小氣哦。”

段寶銀:“......”

郁懷:“......”

其他人:“......”

眼見局面開始慘不忍睹,謝昭那邊又是一個要砍人般的眼刀飛過來,段寶銀心說這邀請她是不敢應下了,便對段寶令道:“抱歉,陸公子,恕我拒絕。”

“因為他?”段寶令指了指郁懷,一臉的傷心欲絕。

段寶銀不想表現得跟郁懷很親近的樣子,只好說:“陸公子誤會了,是我今日早就有約,要講究先來後到,總不能食言。”

“哦。”段寶令挑眉看她,“也不知是誰捷足先登。”

此時,正在段寶銀思考拿誰出來當擋箭牌的時候,突然就見沈眷剛好從相鄰的屋子裏走了出來。

她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小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卷卷。”

沈眷茫然地看著她,以及外邊氣氛古怪的一群人。

“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了今天一起去買點心麽?”段寶銀瘋狂對他使眼色。

“我?”沈眷指了指自己,然後才恍然大悟反應過來,“啊,對,對對,對對對......我差點把這事給忘了,不好意思。”

話剛說完,他就感到有兩道銳利的目光向自己投來,當即心虛得有點眼前發黑。

但他還是強作鎮定,在段寶銀殷切的註視之下,說出將她拯救於水火的話來:“那溫姑娘,我們現在出發?”

“好,我回去叫上澄澄。”段寶銀說完,就看也不看外面其他人的表情,一溜煙地回了屋,關上了門。

沈眷簡直恨不得一頭鉆進地底下去,只覺得自己出門出得不是時候,在眾人註目禮般的視線中,感到一陣被公開處刑的煎熬。

郁懷先問了他一句:“看不出來,沈公子跟溫姑娘關系這麽好。”

沈眷的臉頓時紅了:“還、還好......也不算特別好......”

一個身著墨綠色勁裝、高束馬尾的俊美男子也幽幽地看著他:“卷卷?”

“我、我叫沈眷。”沈眷支支吾吾地說,“和溫姑娘是去年同一批入門的弟子,所以平時也會有一點人情往來,但不算多......”

沈眷本來就膽小,被這麽多人盯著冷汗都要冒出來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釋什麽。

“有一點人情往來......”段寶令皮笑肉不笑地問,“是哪種情?”

“同窗情。”

正在此時,段寶銀打開了門,和顧澄一起邁步出了屋,打斷了段寶令的質問。

她現在看起來倒沒有了“溫禮”的拘謹,而是擡起臉來一眨不眨地看著段寶令。

兩人四目相對,段寶銀面無表情地補充一句:“就是像陸公子跟謝姑娘還有薛姑娘一樣的同窗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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