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隨……

她終於，回來了，終於，又見到了他。

只是突然之間，趙綰煙只覺有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委屈悄然湧上心頭，交握在一塊的十指不自覺絞了絞，貝齒輕咬著唇瓣，感受著心跳的加速，她終是擡起了眸，無意識的吸了吸鼻子，道：“清隨，我……回來了。”

她看著他，近乎貪婪的想要把這些年錯過的時光一一找回。

他變了，又好像沒變。

霍清隨眸色淡淡的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嗯。”

所有的緊張和期待在這一瞬間猶如被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澆滅，趙綰煙楞在原地，蜜唇因為驚訝還微微張開著。

他說，嗯？

為什麽，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冷淡？

難道不應該是……

指甲不知何時因為用力嵌進了掌心裏，有些疼，卻也讓她回神了。

“好久不見……”難以言喻的失落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自然的擠出笑容的。

霍清隨神色依舊：“好久不見。”

趙綰煙唇瓣動了動，不甘心想要說些什麽，可所有的勇氣就好像在頃刻間消失了一樣，她甚至都發不出聲音。

不該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片刻後，大腦漸漸恢覆清明，她壓下心底那股影影綽綽的不安和失望，唇角優雅揚了起來：“清隨，我這次回來了，就不走了。”

說話的時候，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很想從他那雙眸子裏找出什麽，然而，她還是失望了，她發現，她根本就看不透他，無論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後。

“趙老應該會很高興。”霍清隨淡淡道。

趙綰煙幾乎是下意識的追問：“那你呢？”

“你一直都是我們的朋友，我們都會替你感到高興。”

唇角的笑意陡然僵住，趙綰煙呆楞幾秒，最終吐出兩字：“謝謝。”頓了頓，她到底沒克制住，低聲問道，“清隨……之前我……”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突然一片眩暈，她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拉住什麽。

“你怎麽了？”霍清隨眼疾手快虛扶住她。

熟悉的氣息終於重新縈繞在鼻端，趙綰煙唇角情不自禁揚了揚：“我……”

她徹底暈了過去。

“綰煙？”霍清隨神色微沈，沒再猶豫，先把她抱去了沙發上，隨即叫來了醫生。

醫生很快過來，一番檢查後告知是太過疲憊，休息好了就會沒事。

霍清隨想了想，便讓護士扶著她去了隔壁病房床上。

確定她沒事，他這才準備回到趙老那去。

不想才轉身，一只冰涼的手冷不丁抓住了他的手。

眉頭微皺，他側眸，入眼的是趙綰煙緊閉雙眼，無意識的呢喃。

“不要走……不要走……”

霍清隨站定，俯身拿開了她的手。

不曾想他的腳才要跨出病房，身後就傳來了痛苦驚恐的聲音：“不要！不要！啊！”

霍清隨赫然轉身。

趙綰煙呼吸急促的坐了起來，雙眼無神，餘光瞥見朝思暮想的人，她再也顧不上矜持和驕傲，一下撲到了他懷裏，緊緊的抱住他：“清隨，我……爺爺……爺爺……我害怕。”

“趙老沒事了，有醫生在，放心吧。”霍清隨說著，皺著眉伸手摁在了她肩膀上將她分開。

趙綰煙一下就楞住了：“清……隨？”

霍清隨淡淡看了她一眼：“休息吧，我去照顧趙老。”

“清隨！”

“霍少。”方伯在此時出現在門口，視線從趙綰煙臉上收回，勉強笑了笑道，“霍少，能不能……麻煩你送一下大小姐回去？醫院的環境並不適合休息倒時差。”

不等霍清隨開口，他又看向趙綰煙，愛憐地說道：“大小姐，你回家休息吧，你的房間，前兩天我就幫你收拾過了，休息好了，明早再來，趙老有我，你就放心吧，趙老肯定希望睜開眼看到的是精神百倍的你，你現在這樣，他會擔心的。對了，來得急，趙老的換洗衣服都沒帶，大小姐你正好明天帶來。”

話說完，他趁著霍清隨沒有註意，飛快朝她使了個眼色。

趙綰煙一下就明白了過來，感激的同時胸腔內又是被酸楚和懊惱占滿。

“好……”十指無意識的攥著床單，她垂下了腦袋。

“霍少你看？”

“我送她回去。”

十分鐘後，兩人到達賓利車前。

趙綰煙習慣性的要去拉副駕駛的門。

只是她的指尖才觸碰到把手，就聽到了霍清隨的聲音。

“坐後面吧。”

很低很隨意，卻隱隱約約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在裏頭。

趙綰煙猛的擡起了頭。

剎那間，難堪的情緒洶湧而來，她幾乎有些承受不住。

“好。”勉強笑了笑，她晦澀出聲。

賓利車很快在夜色下啟動。

趙綰煙閉著眼，落在大腿上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握成了拳，好似不受控制的，腦海中忽的湧出了以前的回憶。

她記得，霍清隨自己開車的時候，副駕駛從來都沒人坐過，哪怕當初她是他的未婚妻，都沒打破這個慣例，那時候驕傲如她，根本不屑開口要求，可即便那樣，還是在她心裏埋下了一根刺。

而現在，他依舊如此。

自己明明是他生命中的特例啊，可為什麽……

唇瓣被緊緊咬住，趙綰煙發瘋了似地回想著當初她和他的回憶。

只是越想，她心裏就越難受，無法排解。

一路沈默。

四十多分鐘後，車子在趙家別墅前停下。

雙手緊緊握著行李桿，趙綰煙淡淡笑著：“能不能……麻煩一下幫我把行李箱拿進去？我……還是有些不舒服。”

霍清隨不疑有他，淡聲道：“好。”

說罷，他紳士的接過了她手裏的行李箱。

邁過臺階，輸入趙老早前跟他說過的密碼，他開門，將行李拿進了客廳。

“早點休息。”

“清隨！”趙綰煙眼見著他要走，想也沒想就叫住了他，“等等！”

霍清隨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嗯，你等我一下。”心尖發酸發澀，但趙綰煙還是強忍著，唇角揚起一抹一如當年的優雅微笑，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裏拿出了一個袋子遞到了他面前，“遲到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

霍清隨沒有接。

右手僵在半空中，趙綰煙覺得有些尷尬：“清隨？”

霍清隨薄唇微啟：“我不能收。”

“為什麽？”趙綰煙怔住。

霍清隨唇角卻是微微勾了起來，淺淡的笑意溢出：“我太太會生氣。”

只看LOGO，他就知道，裏面裝著的是腕表，生日那晚那個小東西嗆聲江錦桐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怎麽可能忘了她當時說的話。

或許是回憶漸深，連帶著他唇畔的笑意都愈發的明顯了起來。

趙綰煙卻是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他說什麽？

他的太太？

他結婚了？！

怎麽……可能？！

可是，她認識的霍清隨，從來不屑說謊的啊，最重要的是，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霍清隨。

向來冷峻淡漠的面容上，此刻溢滿的分明就是寵溺和溫柔。還有，還有他的語氣，不是縱容是什麽？

那個人……是誰？

不知怎麽的，趙綰煙突然想到了自己臨登機前的那通電話，如果清隨早就知道她要回來，不會是現在這樣的表情的，何況電話裏他一直都沒出聲。

那麽，接電話的就是……

趙綰煙倏地呼吸一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頃刻間，一股難言的難受猛的湧上心頭，鋪天蓋地將她包圍，她覺得她快要窒息了。

恍恍惚惚間，她好像聽到霍清隨在跟她說：“上去休息吧，我去醫院看一下趙老。”

她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抓住他，但多年來的驕傲到底還是占了上風，她只是直直地盯著他，逼著自己盡量用正常的語調問道：“你的太太？你……結婚了？”

是，她仍是不相信。

她才是霍清隨生命中的特殊存在啊，他怎麽會和別人結婚？

“嗯，我結婚了。”霍清隨點頭，低沈的嗓音幹凈如泉水。

趙綰煙精致的面容上血色盡失，她一個人站在客廳裏，久久未動，直到再也支撐不住。

霍清隨驅車離開，重返盛希醫院，只是他並沒有看到，一輛很不起眼的面包車在他之後悄然跟上了。

翌日。

梧桐路別墅。

“唔……”夏晚被鬧鐘吵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鼻子塞著難受極了。

無奈的摸了摸額頭，有些燙。

居然在這種時候感冒了。

看了眼時間，想到今天的拍攝任務，她還是咬牙爬了起來。

右手無意間摸到身旁。

涼的。

腦袋瞬間清明，夏晚怔怔朝旁邊望去。

沒有被睡過的痕跡。

所以，他昨晚……沒有回來？

漫天的失落侵襲而來，夏晚咬住了唇，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深吸口氣起床洗漱換衣。

下樓吃了早飯，又讓周姨找了感冒藥吞下，喝了杯水，她起身打算去片場。

“太太，讓司機送你吧，你的臉色有點差。”周姨不放心，堅持叫來了司機。

夏晚沒有拒絕。

或許是吃了藥的緣故，到達片場的時候，夏晚沒一開始那麽難受了，跟司機道謝後，她便下車進去了。

一到片場，她就看到了比她早到的紀微染。

猶豫良久，她還是決定去問問。

卻不想她才走到紀微染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不遠處有人興奮的大喊大叫：“臥槽！臥槽！驚天大新聞！絕對爆炸性！你們快來看！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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