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渾邪王一死,北戎群龍無首,柳謄拖延北戎南侵的計劃算是目的達成。

另一方面,渾邪王死後,本就水火不容的須蔔檀與達魯,這下為爭奪新任北戎王之位,更是鬥得你死我活。

而掌握了北戎七部兵權的須蔔檀原本是可以勝過達魯一籌的,只是可惜其生母楚冰犯了弒君之罪——縱然楚冰一直到死都對作為她兒子的須蔔檀表現出強烈的殺意恨意,可他們到底是母子。

達魯一派以此為借口,打壓須蔔檀,朝中有不少大臣開始偏向達魯。

最終,達魯在勢力強大的母族的支持下,登上了北戎王位,成為了新的北戎王。

可他的王位坐的並不安穩。

因為,楚冰一死,究竟是不是他與她勾結謀害的渾邪王,就成了達魯永遠無法辯白的汙點。

所以,當得知達魯成為新王之時,柳謄並沒有太大的觸動。

畢竟,達魯就算是再恨,他也暫時殺不了他與須蔔檀。

他與赫連容的謀劃,還是能如常進行。

只是沒想到,達魯這個蠢貨竟還能給他個意外之喜——許是沒能馬上除了須蔔檀這枚眼中釘,心中不忿,又或是想拿點戰績來鞏固他的不太穩固的王位,總之,達魯決定禦駕親征,親自統帥南征大軍。

而須蔔檀則被下放到了副將的位置。

這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呢。

柳謄站在帳前,回頭望了望正在整理糧草武器的北戎兵,唇邊漾起一抹冷笑。

三日之後,北戎七部糾集的三十萬兵馬,越過沖廬山朝大涼門戶重鎮細葉城,直撲而去。

十日之後,大軍抵達細葉城下。

作為此次前鋒、前細葉城守將的柳謄必須做出些戰績,以取信達魯,好讓他暫時放松對他的警惕。是以柳謄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馬當先,毫不猶豫的將前來迎戰的現任細葉城守將姚承,一箭射下馬來。

而後,伴隨著姚承與守城將士們的謾罵聲,他面無表情地一腳踹開細葉城的城門。

城中百姓被押跪在大道兩旁,達魯帶著北戎兵趾高氣昂地從大開的城門下進城,眼神睥睨地掃視這座他曾久攻不下的城池和肅立在一側的柳謄,唇角揚起一抹輕蔑地譏笑。

一旁,須蔔檀目光從兩側的百姓身上掃過,落在後方一名身穿灰色粗布單衣的男子身上頓了頓,又雲淡風輕移開。

那名男子在須蔔檀目光移開後,悄悄松了一口氣,他擡眼下意識地看向立在北戎隊伍中的柳謄,結果正對上對方冰冷的眼神,男子登時後背上的冷汗又濕了一重。

柳謄收回視線投向前方的須蔔檀,眉尖蹙起。

細葉城距離西風城很近,細葉城被攻破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西風城中。

為突襲西風城、打得鎮北軍措手不及,達魯並沒有下令屠城。他命令部隊將城中為數不多的糧草帶走,而後讓自己的親信與須蔔檀一起押解姚承與城中的數千百姓綴在隊伍最後,以防攻城不下時拿來當肉盾。隨即大軍便離開了細葉城,朝西風城進發。

是夜,柳謄避開巡邏守衛來到臨時安置戰俘的地方。那是一片四周無遮擋的空地,不過好在看押的守衛已被耶和設法調走,再加上天色異常黑暗,身穿黑色甲胄的柳謄倒是沒有那麽容易讓人發現。

“今日是怎麽回事?”看著面前惶恐不安站著的男子,柳謄冷冷問道。

自白日裏被須蔔檀那麽看了一眼,男子已經忐忑了一整日,眼下見柳謄面如寒霜的模樣,更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姚承嘆了口氣,替他接去了話頭,道:“這小子衣服沒穿好,露出了一小片兒咱們統一制式的腰帶……我瞧了,露指甲縫大小,須蔔檀就瞟了一眼,應是不會那麽眼尖瞧見的吧。”

話音未落,他就挨了柳謄一記冰冷的眼刀。姚承摸了摸鼻子,訕訕閉了嘴。

“大戰在即,任何一絲一毫的僥幸都會要了我們的命。”柳謄冷冷道。

姚承默然須臾,“那,怎麽辦?我派幾個人摸去須蔔檀的營帳中殺了他……”

“不行,若是須蔔檀真看見腰帶,眼下必然已有所警覺。”柳謄緊了緊手腕上的束帶:“還是我去探一探他罷。”

“可他若是發現了,你一個人去的話豈不是會有危險?”姚承不讚同道。“不行,還是我帶人去,大將軍特意囑咐我要全須全尾的將你帶回去,我不能讓你去犯險……”

“大將軍也說,此次全權交由我來指揮。此事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柳謄強硬打斷姚承。

“半柱香之後,我若沒有出來,你便將令箭發了,而後帶領兄弟們突圍,大將軍會派人來接應你們。”

他仰頭看向今日分外陰沈的天色。

這一回說不定老天爺也會助他一臂之力呢。

姚承皺眉,還欲說什麽,柳謄卻是一點想聽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扭頭走了。

“將軍……”闖了禍的男子怯弱弱看向姚承。

姚承狠狠瞪了他一眼,頓了頓又不解氣似地踹了他一腳,“給老子他媽的以後註意點!”

男子被一腳踹倒在地,連連點頭。

時辰已過了亥時,這麽晚去見人得有個由頭才行。柳謄邊思索邊低頭進帳。突然,他腳下驟然頓住,猛一擡頭,見須蔔檀正坐在他帳中的桌前,若有所思望著桌上的七星雪蓮。

柳謄楞了一瞬,迅速繃緊了心神。

“這麽晚,你怎麽過來了?”柳謄裝作若無其事走入帳中,問道。

須蔔檀聞言擡眼看向柳謄,答非所問,“沒想到,你竟還將它帶在了身邊。”

“這一仗不知打到何時,又擔心底下人照顧不好它,就將它帶著了。”柳謄走到桌前,翻開倒扣的茶碗,給須蔔檀倒了一碗,放到他的面前。

不知是茶水的熱氣蒸騰讓他看花了眼,柳謄感到他這句話說完之後,籠罩在須蔔檀身上的那種陰沈的肅殺之氣好似淡了些。

看著柳謄遞過來的茶碗,須蔔檀目光頓了頓,擡眼看向柳謄,眼底湧動著柳謄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片刻,他擡手拿起茶碗,將碗裏的茶一飲而盡。

柳謄剛欲阻止卻已來不及。

茶壺是剛從吊爐上拎下來的,壺裏的水滾沸。雖然天氣寒冷,但水倒在碗中不過須臾光景,似須蔔檀這麽喝下去,定會被燙傷。

然而,喝下滾熱茶水的須蔔檀卻像是毫無所覺一般。他又擡眼看向眉目緊蹙的柳謄。

這一回,柳謄看懂了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被刺痛到極致的絕望,帶著不甘的恨意與瘋狂,不顧一切的想要拉著那個讓他痛的人一起,永墜地獄。

柳謄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袖間短刃瞬間滑入掌心。

然而,須蔔檀比他更快。

幾乎在他後退的同時,須蔔檀撲了上去。

手中短刃掉落,發出丁零的聲響。柳謄被反剪雙臂強摁在桌面上。

須蔔檀掃了一眼地上的短刃,壓低下身來伏在柳謄耳邊,短促一笑:“看來,你是真的想讓我死啊。”

“我在你眼中,當真如此罪無可恕,以至於,我不過是想要能陪在你身邊這種小小的心願,你都不肯施舍給我。”

“柳謄,你可真狠啊。”

一滴溫熱的淚落在柳謄的脖頸上,燙的他心頭滯澀。

柳謄奮力掙了掙:“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須蔔檀你想發瘋也得看看眼下是個什麽情形!你丟的起人,我可丟不起。快點給我滾開!”

“聽不懂?沒關系,反正也不重要了。”須蔔檀一手鉗制柳謄的雙腕,騰出一只手撫向他的後頸。

“情字一事向來玄妙,強求不得。既然此生我註定得不到你的心,那麽得到你的人也算是得償一半心願吧。”

話音落地,他陡然伸手用蠻力將柳謄身上的衣物撕扯下來。

“放肆!”柳謄掙紮的更加激烈,他咬牙切齒的怒道:“須蔔檀,你若敢強迫我,我定不會放過你!”

聞言,須蔔檀哼笑,手下撕扯下他最後的屏障,將自己擠了進去。

“求之不得。”

未經潤、滑、的身、子,幹澀異常,柳謄頓時痛出一身冷汗。

須蔔檀緊緊抱著他,牙齒洩憤似地磨咬著他後頸上的軟肉,

“柳謄……”

“日後不管你與何人同床共枕,我都要你永永遠遠記住今晚,記得曾經你是如何在我身下承歡的……”

須蔔檀毀天滅地的恨意幾乎要將柳謄生生摧折,柳謄以為自己會以這種屈辱的方式死在須蔔檀的報覆之下,可翌日被號角聲驚醒時,他才回過神來。

須蔔檀到底還是放了他一條生路。

可這並不能令柳謄心生感激,眼下他滿心只有被折辱一整夜之後,強烈至極的殺意。

然而淩亂不堪的簡陋床榻上早已沒了須蔔檀的身影。

目光不經意掃向一旁的木桌,昨晚失去意識之前還安放在桌上的那盆七星雪蓮也不見了蹤跡。

應是被須蔔檀一同帶走了。

——須蔔檀大約是想以此告訴他,他們倆之間恩怨兩消,從此再無瓜葛。

心底抑制不住湧上一股委屈。

但很快又被柳謄壓了下去。

如此也好。柳謄面無表情穿上衣裳,掩去滿身青紫痕跡,心想。

這麽一來,待到兩人刀劍相向之時,彼此之間才能無所顧忌。

就一盆破花而已,他才不會在乎……

撩開營帳,柳謄下意識地擡眼看向原本拴著千裏烏雪駒的地方,馬果然不在原地。

心底那股委屈又湧了上來。

這混賬東西還真是吝嗇的很,日後誰嫁了他,那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