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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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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

一行人順著那行鞋印走,不遠處便聽見女子的怒罵聲,還有聲聲叫苦聲。

“女俠饒命!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水光瀲灩的湖岸邊,皇帝頂著張青紫的臉,被綁在樹幹上,挨了幾頓女子的暴打,他不住的仰天連聲叫痛。

“什麽誤會,看你舉止猥瑣,定是個登徒子,吃老娘一記拳頭!”

女子哼笑一聲,撂下背上的藥簍,她舉起的拳頭作勢要落在皇帝臉上,卻是有陣風刮過,風沙迷住了她的雙眸,再睜眼面前多出了幾個人。

素清瑤急忙趕到,衣裙兜著的野菜掉了一地。

她顧不得這些,急聲為皇帝說話:“姑娘且慢,此人乃是我們的同伴,他的人品斷然做不出這種事來,何不聽他細細講來,再做定論?不然豈不是冤枉了好人。”

采藥女定睛打量來人,見最前的素清瑤眉眼溫婉,眼神純然的和善,沒有半點的惡意,她遲疑的頷首,“那便聽他一言。”

轉過頭來,采藥女冷冷瞥了眼皇帝。

皇帝求救的眼神落到素清瑤等人身上,右眼睛眼皮高高腫起,已然睜不開了眼,他哭喪著臉解釋:“我是看見一頭九色鹿,追著它來到此處,不想……”

“不想撞見了這位女俠赤足下水,這才生了誤會。”

一行人沈默了下來,眼神都無比懷疑。

皇帝哭腔繼續道:“真的…真的有九色鹿,你們信我……”

忽然一截鋒利的鐮刀對準他,他硬生生止住了言語,采藥女眼皮一跳,她目光凜然冷聲喝止:“休要再說。”

隨即采藥女放下鐮刀,解下皇帝身上的麻繩,她態度奇怪的緩和,氣消淡淡的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皇帝失魂落魄的捂住臉,他快步躲到素清瑤身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看到那一地的野菜,皇帝神情訝然:“這些拿來做什麽?”

抱琴替素清瑤答道:“姑姑這些野菜能吃。”

收拾藥簍采藥女聽到此話,她滿臉不可思議,看他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傻子,她不甚理解搖頭,“這怎麽能吃?”

素清瑤困惑的眨眨眼,“當然能呀,你也不知道嗎?”

“我為什麽要知道?”

采藥女頗覺好笑,她眉梢一彎,輕輕笑了聲。

不待素清瑤細說野菜的烹飪方法,采藥女打斷她的話,“還有,這座山是我的,這些你們還是放下罷。”

素清瑤欲言又止,一陣無比熟悉的聲響從肚腹裏傳出,她羞赧的臉色微紅。

耳邊頓時響起若有若無的笑聲,素清瑤眉間微蹙,側首看向雲舒,他似笑非笑不語,悄悄地握緊她的手。

一時,山林間尷尬的靜默。

素桓眼裏閃過抹內疚,抱琴與憐香面面相覷。

唯有皇帝,他沈浸在挨打的痛苦中,捂臉泫然若泣。

采藥女嘆了口氣,似是可憐他們,她大發善心道:“你們跟我下山,先跟我回家吃過飯,我送你們回家。”

“這…這怎麽好意思。”

素清瑤話雖如此,但已拾起地上的野菜,她一邊解釋手裏野菜的炒法,一邊湊到采藥女身邊。

含糊說出迷失在山裏的前因,素清瑤好奇的問:“姑娘,我們人數不算少,你打算用什麽送我們回京?”

采藥女冷淡的‘哦’了一聲,目光望向岸邊。

眾人順著采藥女的目光看去,兩匹馬兒悠哉的喝水,擡首見到他們,翻了個白眼。

抱琴神情驚訝,“這…這不是……”

采藥女簡略的道:“山下撿的,怎麽?”

素清瑤暗地裏給抱琴使眼色,他便沒再說下去,只是訕笑著搖頭。

有采藥女領路下山,一行人少走很多彎路,很快便下到山腳,走到了平坦的官道上。

一路上,偶爾能遇到上山的百姓,幾人再跟著采藥女走到拐彎的小道,往前人煙裊裊,路旁栽種的果樹為行人遮擋烈日,村裏孩童歡鬧聲遠遠傳入耳裏。

村口立著塊石碑,上面刻著兩行大字:善興。

素清瑤沒話找話,她問了句:“姑娘,你們村子離京城近嗎?”

采藥女寡言少語,只吐出兩個字:“挺近。”

沒進到村裏,有兩只黃白的狗迎了上來,一副諂媚的小模樣,根本不怕生人。

兩只狗狗幾次想接近采藥女,都被她無情的躲開,它們只好退而求其次,繞到抱琴憐香面前,得了幾次摸頭,便歡快的搖尾走開。

隨著采藥女來到間平平無奇的屋子,素清瑤左看右看,屋前都曬著幾個籮筐的草藥,其他的便是些瓜果。

采藥女暫時把兩匹馬兒拴在門口,她打開房門,回身對幾人說道:“你們進去坐會,我去燒水炒菜。”

日光傾灑進屋內,采藥女逆著光,轉身向屋子旁的小廚房走去。

素清瑤厚臉皮拿著野菜一同進了廚房。

采藥女看了看一手滿是泥土的素清瑤,再看她身上衣裙也粘上泥巴,無奈的扶額,“先洗洗你的手,水盆在那邊。”

點點頭道聲謝意,素清瑤端著水盆去了外頭。

素清瑤用手帕簡單擦拭衣裙,又粗略的擦了擦手,背後傳來雲舒的聲音。

“小兔子怎麽成只花貓了?”

循聲轉過頭,一道影子籠罩住素清瑤,帶來絲陰涼,她揚起下巴擡眸,微惱的目光猝不及防撞進雲舒眼眸。

那雙清潤眼眸映出她縮小的身影,他滿眼皆是她,再無其他。

素清瑤怔然,一抹緋色飄上耳尖,她用手舀起水,忿忿的潑到雲舒身上。

“不許你說我是兔子,再說你是狗!”

晶瑩的水花四濺,水珠飛濺到雲舒衣袖,他不躲反低低笑著,任水濺到臉上,不僅衣袖濕了,衣擺也幾乎濕透,衣衫顏色肉眼可見濃重。

素清瑤急切的動身,擡袖要給雲舒擦臉。

雲舒抓住她的細腕,他如畫眉眼帶笑,低聲在她耳邊落下句十足暧昧的話:“那我是萱娘的狗。”

“你…你……”

又是羞又是惱,素清瑤雙頰緋紅,她意念淩亂如團毛線,呆呆張了張口,憑湊不出半句話。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素清瑤臉頰發熱,她尷尬得真想假裝暈倒,但一想到還有菜沒做,她掙開雲舒的手,找了個借口:“那什麽…你餓了吧?我去給你炒菜。”

雲舒目視她慌亂的背影,回想她羞惱的樣子,一雙眸子盛滿帶笑的玩味,他唇角翹起抹愉悅的弧度。

“萱娘總是不經逗。”

回了小廚房,素清瑤洗幹凈帶來的野菜,采藥女放下煽火的蒲扇,問她:“你既然知道這玩意能吃,也知道叫什麽吧?”

素清瑤耐心解釋:“這啊叫黃花菜,開花的不能吃,得先掰掉根部,摘出來花蕊,要用熱水燙過一遍……便能炒來吃了。”

采藥女默默的記下,聽完便讓出了竈臺前的位置,她端上碗筷說道:“菜我都燒好了,你自便。”

端出兩碟小菜,采藥女拿到屋內,不一會她站到廚房門口,靜靜盯著素清瑤。

素清瑤手法嫻熟,菜刀下的蔥段剁碎,抽空還擡起頭,沖采藥女一笑。

采藥女點頭,依靠在門上,眼神示意她繼續。

將一些調料撒下熱氣騰騰的鍋裏,素清瑤手上動作靈活,顛勺起鍋一氣呵成。

一碟爆炒的辣蒜黃花菜出鍋。

素清瑤端到桌上,飄香的辣蒜味游蕩過屋內每寸角落,鮮亮的菜色迎來一眾人的註目。

皇帝發出句疑問:“嗯?這是什麽菜?”

夾起嘗入口中,新奇的滋味在口中彌漫,皇帝驚訝到說不出話,跟其他人一樣,埋頭吃著飯菜。

最後,桌上只剩下采藥女炒的飯菜,抱琴憐香兩人仰慕的目光定格在素清瑤身上,無不讚嘆她的好廚藝。

皇帝拉住想出去洗碗的素清瑤,眼神充滿敬佩與欣賞,“清瑤姑娘,你是如何想到這菜能吃?若你肯撰寫出關於這些菜的菜譜,定大大利於民生。”

素桓沈默的看著眾人不吝嗇誇讚素清瑤,獨自陷入了回憶中。

“此事咱們回京再議。”

素清瑤從皇帝手中拽回自己衣袖,她暗暗咬咬牙,在心裏美滋滋想著:我素家的事還沒結束,這大餅先吃著吧狗皇帝,回去了我先要筆賞賜,這是我應得的補償。

路過雲舒身前時,他微微揚眉,朝她粲然一笑。

素清瑤呆了呆,忽然想起雲舒那時的一句話,她臉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熱度又回來,心境又被他擾亂。

在原地糾結片刻,素清瑤佯裝生氣,她悄聲對雲舒警告:“我好欺負是吧,你給我等著,我…我……”

正當雲舒以為素清瑤要放下什麽狠話,結果竟聽到句毫無威懾力的話。

“我會讓你一直等著。”

頭一次見到還能如此警告人,雲舒無聲失笑,見素清瑤氣呼呼的端著碗筷出去,他起身跟出屋子。

雲舒輕聲詢問:“萱娘,真生氣了?”

素清瑤哼了一聲,眼裏水光閃閃,扭過身子洗碗,她語氣有些委屈:“你就是覺得我不能把你怎麽樣唄,老是逗我,很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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