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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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情敵
他當然記得這件襯衫, 他甚至連那顆不知所蹤的袖扣都不舍得補上，因為那時她靠過他懷抱時留下的痕跡。
那段時間南城頻繁發生婦女兒童失蹤案，他偶然發現她正在考駕照,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一個人出門, 他不放心。
警校請假又嚴，他用每天晚上多加訓4個小時, 換輔導員讓他每天早上出門一次。
他天不亮就要到她家門口，跟著她把她送去駕校, 等駕校的人多起來再自己坐車回學校, 來回了一個多月。
也正是如此，他才會第一時間發現她低血糖暈倒。
她以為那是命運浪漫的巧合, 其實是一個人處心積慮, 見不得光的算計。
他看著她那雙純凈的、不沾染半分世俗與黑暗的雙眼裏還帶著少女明媚的期盼。
要在這種情況下和她坦白嗎，她會對他的暗中覬覦感到惡心或是害怕嗎。
又或者幹脆欺騙她，告訴她這真的只是一次甜蜜的巧合。
他不敢承認，又不舍得貪婪的拿走她多餘的依戀。
他怕她追問他為什麽會在南城, 江懷序只知道他考上了警校，當了警察, 但她不知道他上的警校就在南城, 甚至就在她高中的對面，他不知道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小偷, 喜歡了她8年。
於是他只好說, 忘了。
她眼睛裏的星星一點點滅下去, 連嘴角陷下去的梨渦也消失，是因為他。
===
縣裏最近突然熱鬧起來, 聽他們說學校裏要來一批新的支教老師，還是南城大學來的。
支教隊伍還沒到, 就先給縣裏捐了一大筆錢，學校的教室裏終於裝上了空調，學校門口的空地也開始建起了籃球場。
為了表示對他們的重視，縣裏還安排了一個對老師的歡迎儀式，拉了橫幅，買了鮮花，陣仗之大，連縣長都來了。
星期天上午，掛著橫幅的大巴準時停在了豐水的門口，因為來的是江懷序的校友，她莫名其妙的被推到了第一排，承擔起了給來的老師們獻花的任務。
車停穩，門也打開，車上卻一點動靜沒有。
就在圍觀的居民有些好奇的探頭時，大巴的臺階上伸出一雙被西褲包裹的長腿，江懷序看著這熟悉的感覺，心頭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直到他那張臉完全露出來，又對著眼前的江懷序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
為什麽南城大學會突然跑來江城的豐水支教，為什麽一個支教隊會這麽有錢給學校捐這添那，為什麽縣裏會突然這麽重視，在看見穆時越那張臉後，一切都了然了。
好小氣的人，她只是踩過他一腳，就要不遠萬裏來報覆她。
江懷序看著懷裏捧著的向日葵，介於一種給也不是，不給也不好的兩難局面。
她要是送了花，他不會等會用花砸她吧？這麽多人看著，應該不能吧？
就在她還在頭腦風暴時，反倒是穆時越姿態閑適的將襯衫的袖子卷了上去，自覺的接過她手上的花。
“怎麽了，不歡迎我嗎？”
他明顯玩笑的語氣，讓江懷序松了口氣，她也順著他的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怎麽會，歡迎你來。”
穆時越的唇角彎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握上了她的手。
“你們認識啊，那就太好了。”站在一旁的李主任看見他們倆熟稔的樣子松了口氣，他被安排來招待這些支教老師，但看著為首的男人一副少爺做派他還有些擔心被為難。
結果穆時越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江懷序，江懷序臉上也掛著笑，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也是上過網的，知道這個叫什麽，小情侶play的一環。
李主任突然想到了之前縣裏的傳言，他就說嘛，城裏來的小姑娘怎麽會在縣城裏找男朋友，一聽就知道是那幾個賭鬼亂傳，估計眼前這個才是“正宮”。
李主任活絡地說：“這樣，我晚上做東，請你們這批老師一起吃個飯，小序也一起來。”
來的老師都是南城大學的學生，她自然不好拒絕。
她只好中午吃飯時回去跟池昭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他拿盤子的手一頓，接著不動聲色地將她愛吃的那盤菜擺到她面前：“去哪裏吃飯？”
江懷序報了飯店的名字和跟他說了理由，池昭想著原本晚上備好的菜，點點頭：“那我可以去接你嗎？”
池昭一只手看似隨意的搭在餐桌上，一只手扣住她坐椅的椅背，像是將她圈在懷裏，他驟然靠近，深邃的目光像是鎖定獵物的猛獸，獨屬於他的氣息鋪灑下來。
她說過的，想要什麽要自己說出來，他照做了不是嗎。
江懷序還在因為幾天前的“忘了”有些別扭，但他又好不容易主動說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他就算不提，她也是想要他來接她的。
聽話的小狗應該得到獎勵，她看著池昭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說了句：“好吧。”只是耳朵尖尖有些發熱
聽見她的回答，他搭在椅背上，已經泛著青筋的手驟然放松。
這場狩獵中，從來她都是獵手。
江懷序晚飯不在家裏吃，他也就沒有做飯的興致了，中午吃完飯就去了修車廠。
自從泥石流過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無心工作，積攢了不少活，等他歇下來已經是傍晚了，池昭一邊算著卡裏的錢，一邊想著要是她還要他，以後給她當家庭煮夫算了，這種生活的一切重心都圍著她轉的感覺，讓他有一種隱秘的安全感和成/癮/性。
就在他思索時，突然被推著一輛自行車走過來的李主任打斷：“小池，幫我看看我的車。”
李主任正騎著車在去飯店的路上，誰知道走一半自行車鏈條掉了，他看著鏈條上的黑油和自己手上穿的西裝，有些為難，好在這裏離池昭的修車廠不遠，他就直接把車推了過來。
這種簡單的小問題，池昭一般連錢都不收。
池昭看見是李主任，點了點頭。
李主任愛貪些小便宜嘴又很碎，但確實是個真心實意為學生的人，學校裏不少小孩冬天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都是他一家一家去找市裏的企業拉的讚助。
池昭看了看掉下的鏈條，有些老化了，就算裝上去過不了多久還是會掉，索性給他拿了條新的。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李主任自來熟的從他車庫的冰櫃裏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起了個話頭：“這段時間你照顧江導辛苦了呀。”
他連頭都沒擡，他照顧他女朋友，有什麽辛苦的，他懶得解釋，但還是擺擺手：“沒事。”
“我看江導男朋友來了，估計她也快走了，到時候你算算這幾個月的花銷，我們這邊給你報上去。”
已經是8月，即使是傍晚，還是有些熱，更何況他還有些胖，李主任一邊說話一邊拿出紙巾擦汗，
池昭的手一頓，眉頭也擰了起來：“什麽男朋友？”
“江導沒跟你說嗎，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呢，就是南城大學來的那個呀，他們倆站在一起還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呀。”李主任看池昭一副“感興趣”的樣子，有些興致勃勃開始給他介紹。
池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打斷道：“等一下，你是說，江懷序的男朋友？”
“對呀。”主任想著穆時越這麽大手筆，他在背後多誇誇他們，要是傳到他耳朵裏了，他一高興，萬一再給縣裏追加一筆投資，教師的宿舍就能建起來了。
學校裏沒錢，教師宿舍只有4間上下鋪，環境差不說，要是老師多了都沒地方住，還要安排進居民家，他操心這個問題很久了，要是公子哥能順便幫他解決了，他可以連拍他們的馬屁三天三夜啊！
李主任好像看見了勝利的希望，於是越說越誇張，繪聲繪色的好似親眼看見了他們多麽波瀾壯闊的愛情故事，沒看見池昭逐漸陰沈下來的臉色。
池昭額角的青筋挑了挑，粗暴的把新鏈條塞進去：“十塊。”
“啊？”他的話猛的被打斷，沒明白池昭的意思。
池昭沈著一張臉，眼皮都沒掀開，把手機上的二維碼調出來：“我說，修車十塊。”
李主任之前也修過幾次，不是都不要錢嗎，早知道要花錢，他就自己修了呀！
但眼前的池昭不知為何皺著眉頭，臉色難看的厲害，黑色的背心裏隆起的古銅色肌肉像一座小山，裸露的手臂上青筋猙獰，看起來格外有壓迫感。
李主任甚至連還價都不敢，把錢付了，就趕緊騎著車走了，背後是濕透的汗漬，只是走之前，又從他冰櫃裏順了一瓶汽水。
池昭看著暗下去的天，和江懷序出門前穿的裙子，心裏越想越煩。
他打開手機，有些煩躁的劃拉著他和江懷序的聊天記錄。
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李主任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但是他還是怕，他與她相比是這麽普通，她到底喜歡他什麽呢，這種喜歡又會維持多久。
他說的，和她郎才女貌的南城大學的老師，又是誰？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除，最後刪刪改改，從傍晚猶豫到天黑才狠心點了發送。
“你回來還會喜歡我嗎？”
江懷序收到這條消息時簡直懷疑他被盜號了，她寧願想象這是兜兜拿池昭手機發的，也很難想象這是池昭打出來的字。
黏黏糊糊，溝溝纏纏。
但是又莫名的讓她哈特軟軟。
她剛想回覆，就被打斷。
“走吧，送你回去。”穆時越將她掛在椅背上的包拎起，背在身上。
江懷序本來還擔心穆時越會為難他，畢竟他當了這麽多年順順當當的大少爺，大概是第一次被人罵還被人踩了一腳，不過一整頓飯局他都表現得很紳士，甚至幫她擋了酒。
“不用，有人來接我。”她將穆時越背著的她的包拿了回來。
穆時越看著她，目光帶著探究：“是那個......男朋友？”
江懷序心裏警鈴大作，眼睛也微微瞇起，計劃著他要是再說什麽難聽話就把包也扔他臉上。
她跟著池昭鍛煉了一段時間，雖然打不過他，但是打他一下再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你又想說什麽。”
他看著她警惕的眼神，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好吧，是我錯了。”
“那天回去，我想了很多，確實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和你道歉，這次過來，也是想看看，離開我父母庇護的，真實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
“所以，接受我的道歉吧。”他沖江懷序伸出了手。
他的話確實有幾分誠懇，而且支教本身就論跡不論心，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他一個top大學的物理學博士，大老遠跑來貧困縣當支教老師，又給學校添置了這麽多東西，於公於私她都是要替縣裏謝謝他的。
“好吧。”江懷序短暫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收回：“之前的事，我也和你道歉，踩你是我不對。”
穆時越看著她松動的態度，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最後一個問題，你就真的沒有對我動過心，畢竟我又帥還很有錢。”
看著他突然湊近點臉，江懷序向後退了兩步：“沒有，我男朋友比你帥。”
“真的一點也沒有？”
“一點也沒有。”她態度堅決，一絲餘地也沒有留。
站在飯店門口的人看他們好似有話要說，也識趣的和他們告別先行離開。
夜空下，兩個相隔甚遠的人卻因為路燈的光影短暫的交疊了幾秒，似有幾分暧昧。
穆時越嘆了口氣：“還真是想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人，聞照月說你一直沒談過戀愛，也沒有喜歡的人，怎麽現在突然就墜入愛河了。”
“不是突然墜入愛河，也不是之前沒有喜歡過的人，說起來高三畢業那年，才算是我的初戀吧。”
“嘖，還真是嫉妒。”
他擺了一個很誇張的撇嘴表情，他一直是有些端著的公子哥形象，突然一下子放開耍寶，江懷序被繃住，被他逗笑。
“餵，要不要擁抱一下，就當作是對我的歡迎。”他對著江懷序張開雙臂，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戲謔，似是玩笑。
江懷序還沒想到怎麽拒絕，就聽見一個低沈又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等很久了嗎，來接你回家。”
池昭一只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裏，一只手看似隨意的握住穆時越伸出的手，將他和江懷序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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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請假又嚴，他用每天晚上多加訓4個小時, 換輔導員讓他每天早上出門一次。
他天不亮就要到她家門口，跟著她把她送去駕校, 等駕校的人多起來再自己坐車回學校, 來回了一個多月。
也正是如此，他才會第一時間發現她低血糖暈倒。
她以為那是命運浪漫的巧合, 其實是一個人處心積慮, 見不得光的算計。
他看著她那雙純凈的、不沾染半分世俗與黑暗的雙眼裏還帶著少女明媚的期盼。
要在這種情況下和她坦白嗎，她會對他的暗中覬覦感到惡心或是害怕嗎。
又或者幹脆欺騙她，告訴她這真的只是一次甜蜜的巧合。
他不敢承認，又不舍得貪婪的拿走她多餘的依戀。
他怕她追問他為什麽會在南城, 江懷序只知道他考上了警校，當了警察, 但她不知道他上的警校就在南城, 甚至就在她高中的對面，他不知道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小偷, 喜歡了她8年。
於是他只好說, 忘了。
她眼睛裏的星星一點點滅下去, 連嘴角陷下去的梨渦也消失，是因為他。
===
縣裏最近突然熱鬧起來, 聽他們說學校裏要來一批新的支教老師，還是南城大學來的。
支教隊伍還沒到, 就先給縣裏捐了一大筆錢，學校的教室裏終於裝上了空調，學校門口的空地也開始建起了籃球場。
為了表示對他們的重視，縣裏還安排了一個對老師的歡迎儀式，拉了橫幅，買了鮮花，陣仗之大，連縣長都來了。
星期天上午，掛著橫幅的大巴準時停在了豐水的門口，因為來的是江懷序的校友，她莫名其妙的被推到了第一排，承擔起了給來的老師們獻花的任務。
車停穩，門也打開，車上卻一點動靜沒有。
就在圍觀的居民有些好奇的探頭時，大巴的臺階上伸出一雙被西褲包裹的長腿，江懷序看著這熟悉的感覺，心頭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直到他那張臉完全露出來，又對著眼前的江懷序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
為什麽南城大學會突然跑來江城的豐水支教，為什麽一個支教隊會這麽有錢給學校捐這添那，為什麽縣裏會突然這麽重視，在看見穆時越那張臉後，一切都了然了。
好小氣的人，她只是踩過他一腳，就要不遠萬裏來報覆她。
江懷序看著懷裏捧著的向日葵，介於一種給也不是，不給也不好的兩難局面。
她要是送了花，他不會等會用花砸她吧？這麽多人看著，應該不能吧？
就在她還在頭腦風暴時，反倒是穆時越姿態閑適的將襯衫的袖子卷了上去，自覺的接過她手上的花。
“怎麽了，不歡迎我嗎？”
他明顯玩笑的語氣，讓江懷序松了口氣，她也順著他的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怎麽會，歡迎你來。”
穆時越的唇角彎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握上了她的手。
“你們認識啊，那就太好了。”站在一旁的李主任看見他們倆熟稔的樣子松了口氣，他被安排來招待這些支教老師，但看著為首的男人一副少爺做派他還有些擔心被為難。
結果穆時越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江懷序，江懷序臉上也掛著笑，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也是上過網的，知道這個叫什麽，小情侶play的一環。
李主任突然想到了之前縣裏的傳言，他就說嘛，城裏來的小姑娘怎麽會在縣城裏找男朋友，一聽就知道是那幾個賭鬼亂傳，估計眼前這個才是“正宮”。
李主任活絡地說：“這樣，我晚上做東，請你們這批老師一起吃個飯，小序也一起來。”
來的老師都是南城大學的學生，她自然不好拒絕。
她只好中午吃飯時回去跟池昭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他拿盤子的手一頓，接著不動聲色地將她愛吃的那盤菜擺到她面前：“去哪裏吃飯？”
江懷序報了飯店的名字和跟他說了理由，池昭想著原本晚上備好的菜，點點頭：“那我可以去接你嗎？”
池昭一只手看似隨意的搭在餐桌上，一只手扣住她坐椅的椅背，像是將她圈在懷裏，他驟然靠近，深邃的目光像是鎖定獵物的猛獸，獨屬於他的氣息鋪灑下來。
她說過的，想要什麽要自己說出來，他照做了不是嗎。
江懷序還在因為幾天前的“忘了”有些別扭，但他又好不容易主動說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他就算不提，她也是想要他來接她的。
聽話的小狗應該得到獎勵，她看著池昭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說了句：“好吧。”只是耳朵尖尖有些發熱
聽見她的回答，他搭在椅背上，已經泛著青筋的手驟然放松。
這場狩獵中，從來她都是獵手。
江懷序晚飯不在家裏吃，他也就沒有做飯的興致了，中午吃完飯就去了修車廠。
自從泥石流過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無心工作，積攢了不少活，等他歇下來已經是傍晚了，池昭一邊算著卡裏的錢，一邊想著要是她還要他，以後給她當家庭煮夫算了，這種生活的一切重心都圍著她轉的感覺，讓他有一種隱秘的安全感和成/癮/性。
就在他思索時，突然被推著一輛自行車走過來的李主任打斷：“小池，幫我看看我的車。”
李主任正騎著車在去飯店的路上，誰知道走一半自行車鏈條掉了，他看著鏈條上的黑油和自己手上穿的西裝，有些為難，好在這裏離池昭的修車廠不遠，他就直接把車推了過來。
這種簡單的小問題，池昭一般連錢都不收。
池昭看見是李主任，點了點頭。
李主任愛貪些小便宜嘴又很碎，但確實是個真心實意為學生的人，學校裏不少小孩冬天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都是他一家一家去找市裏的企業拉的讚助。
池昭看了看掉下的鏈條，有些老化了，就算裝上去過不了多久還是會掉，索性給他拿了條新的。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李主任自來熟的從他車庫的冰櫃裏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起了個話頭：“這段時間你照顧江導辛苦了呀。”
他連頭都沒擡，他照顧他女朋友，有什麽辛苦的，他懶得解釋，但還是擺擺手：“沒事。”
“我看江導男朋友來了，估計她也快走了，到時候你算算這幾個月的花銷，我們這邊給你報上去。”
已經是8月，即使是傍晚，還是有些熱，更何況他還有些胖，李主任一邊說話一邊拿出紙巾擦汗，
池昭的手一頓，眉頭也擰了起來：“什麽男朋友？”
“江導沒跟你說嗎，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呢，就是南城大學來的那個呀，他們倆站在一起還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呀。”李主任看池昭一副“感興趣”的樣子，有些興致勃勃開始給他介紹。
池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打斷道：“等一下，你是說，江懷序的男朋友？”
“對呀。”主任想著穆時越這麽大手筆，他在背後多誇誇他們，要是傳到他耳朵裏了，他一高興，萬一再給縣裏追加一筆投資，教師的宿舍就能建起來了。
學校裏沒錢，教師宿舍只有4間上下鋪，環境差不說，要是老師多了都沒地方住，還要安排進居民家，他操心這個問題很久了，要是公子哥能順便幫他解決了，他可以連拍他們的馬屁三天三夜啊！
李主任好像看見了勝利的希望，於是越說越誇張，繪聲繪色的好似親眼看見了他們多麽波瀾壯闊的愛情故事，沒看見池昭逐漸陰沈下來的臉色。
池昭額角的青筋挑了挑，粗暴的把新鏈條塞進去：“十塊。”
“啊？”他的話猛的被打斷，沒明白池昭的意思。
池昭沈著一張臉，眼皮都沒掀開，把手機上的二維碼調出來：“我說，修車十塊。”
李主任之前也修過幾次，不是都不要錢嗎，早知道要花錢，他就自己修了呀！
但眼前的池昭不知為何皺著眉頭，臉色難看的厲害，黑色的背心裏隆起的古銅色肌肉像一座小山，裸露的手臂上青筋猙獰，看起來格外有壓迫感。
李主任甚至連還價都不敢，把錢付了，就趕緊騎著車走了，背後是濕透的汗漬，只是走之前，又從他冰櫃裏順了一瓶汽水。
池昭看著暗下去的天，和江懷序出門前穿的裙子，心裏越想越煩。
他打開手機，有些煩躁的劃拉著他和江懷序的聊天記錄。
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李主任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但是他還是怕，他與她相比是這麽普通，她到底喜歡他什麽呢，這種喜歡又會維持多久。
他說的，和她郎才女貌的南城大學的老師，又是誰？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除，最後刪刪改改，從傍晚猶豫到天黑才狠心點了發送。
“你回來還會喜歡我嗎？”
江懷序收到這條消息時簡直懷疑他被盜號了，她寧願想象這是兜兜拿池昭手機發的，也很難想象這是池昭打出來的字。
黏黏糊糊，溝溝纏纏。
但是又莫名的讓她哈特軟軟。
她剛想回覆，就被打斷。
“走吧，送你回去。”穆時越將她掛在椅背上的包拎起，背在身上。
江懷序本來還擔心穆時越會為難他，畢竟他當了這麽多年順順當當的大少爺，大概是第一次被人罵還被人踩了一腳，不過一整頓飯局他都表現得很紳士，甚至幫她擋了酒。
“不用，有人來接我。”她將穆時越背著的她的包拿了回來。
穆時越看著她，目光帶著探究：“是那個......男朋友？”
江懷序心裏警鈴大作，眼睛也微微瞇起，計劃著他要是再說什麽難聽話就把包也扔他臉上。
她跟著池昭鍛煉了一段時間，雖然打不過他，但是打他一下再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你又想說什麽。”
他看著她警惕的眼神，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好吧，是我錯了。”
“那天回去，我想了很多，確實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和你道歉，這次過來，也是想看看，離開我父母庇護的，真實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
“所以，接受我的道歉吧。”他沖江懷序伸出了手。
他的話確實有幾分誠懇，而且支教本身就論跡不論心，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他一個top大學的物理學博士，大老遠跑來貧困縣當支教老師，又給學校添置了這麽多東西，於公於私她都是要替縣裏謝謝他的。
“好吧。”江懷序短暫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收回：“之前的事，我也和你道歉，踩你是我不對。”
穆時越看著她松動的態度，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最後一個問題，你就真的沒有對我動過心，畢竟我又帥還很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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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一點也沒有？”
“一點也沒有。”她態度堅決，一絲餘地也沒有留。
站在飯店門口的人看他們好似有話要說，也識趣的和他們告別先行離開。
夜空下，兩個相隔甚遠的人卻因為路燈的光影短暫的交疊了幾秒，似有幾分暧昧。
穆時越嘆了口氣：“還真是想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人，聞照月說你一直沒談過戀愛，也沒有喜歡的人，怎麽現在突然就墜入愛河了。”
“不是突然墜入愛河，也不是之前沒有喜歡過的人，說起來高三畢業那年，才算是我的初戀吧。”
“嘖，還真是嫉妒。”
他擺了一個很誇張的撇嘴表情，他一直是有些端著的公子哥形象，突然一下子放開耍寶，江懷序被繃住，被他逗笑。
“餵，要不要擁抱一下，就當作是對我的歡迎。”他對著江懷序張開雙臂，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戲謔，似是玩笑。
江懷序還沒想到怎麽拒絕，就聽見一個低沈又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等很久了嗎，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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