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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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輕吻

不考上不改網名:【有用嗎有用嗎?】

奇跡小江:【我覺得......可能......不怎麽有用】

不考上不改網名:【怎麽可能呢???】

奇跡小江:【這兩天他對我超超超超級冷淡!】

不考上不改網名:【怎麽可能呢???】

不考上不改網名:【沒關系, 我們還有猛藥!】

不考上不改網名:【追夫三式,最後一式——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可是池昭喜歡什麽呢?

“汪汪汪”

院子裏穿來肉松和兜兜玩鬧的叫聲。

她突然想起兩人第一天見面, 池昭給她介紹肉松時說的話:“叫肉松, 因為喜歡吃肉松蛋糕。”

肉松蛋糕!

江懷序站在民宿的後門,小心地張望著隔著一條小路的修車廠。

修車廠的大門敞開著, 裏面擺著好幾臺車,池昭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按照她的觀察, 這代表著短期內池昭應該不會回家。

家裏,安全!

為了保險起見, 江懷序給肉松和兜兜一狗餵了兩根鴨肉腸:“等會你們就在這裏看門, 你爸爸要是回來了,你們就叫兩聲讓我聽見,行不行?”

江懷序回到廚房,在牛奶中加入玉米油和低筋面粉, 對著視頻,虔誠地攪拌著。

......

最後, 她將面糊糊放進烤箱裏, 裏面她特地撒了很多很多肉松,看起來就紮實飽滿。

她家門口也有一家蛋糕店, 專門買肉松戚風蛋糕, 只是生意太好了, 每天早上只要一開門就擠滿了人,她還記得好幾次, 為了買蛋糕,自己差點遲到。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很多年都沒再吃過了。

她守在烤箱邊, 等待“叮”的一聲脆響。

江懷序帶著隔熱手套將烤盤取出來,看著裏面的一團焦黑,蹙著眉頭。

家裏烤箱的溫度應該是比教學視頻裏烤箱的溫度要高不少,同樣是45分鐘,別人烤出來的肉松戚風金燦燦、軟乎乎的,她的就是黑乎乎,硬邦邦。

江懷序嘆了口氣,總不能浪費糧食吧,她把蛋糕焦糊的部分切掉,將一整塊戚風吃進肚子裏。

她跟著不同的視頻,調整了好幾次時間和配方,認真程度不亞於當年保研的面試,一連烤了3天,終於像點樣子了。

除了長得難看了點,吃起來倒是有點那味了。

她怕浪費,這些“試驗品”都進了她的肚子,每天到晚上吃飯的點還撐的想吐。

一被池昭問起,她就嘴硬說今天不餓,但怕他起疑心,最後還是要含淚吃下一碗大米飯。

不能再這樣了!

她的健胃消食片都快吃完了!

第二天。

江懷序看著旁邊圍著一堆小蘿蔔頭。

他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手上拿著香香蛋糕的小江老師,嘴上還撒著嬌。

其實到今天,她的蛋糕已經烤得很不錯了,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烤了三個,多餘的兩個就分給了鎮上的小朋友。

這都是她在小賣部裏建立起來的“革命友誼”。

小朋友也很捧場,一邊吃一遍嘴甜甜的:“謝謝小江老師。”

江懷序蹲下來,摸摸面前小姑娘的頭發:“我們說話了哦,不可以讓池昭哥哥知道!”

池昭今天收工的早,回家路邊剛好看見路邊站著幾個小朋友,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他們有些興奮的聲音。

“你說(嚼嚼嚼)小江老師(嚼嚼嚼)怎麽能做出(嚼嚼嚼)這麽好吃的肉松蛋糕捏(嚼嚼嚼)。”

聽見了熟悉的稱呼,池昭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他倒也沒有多想。

只是突然看見池昭的小蘿蔔們一看見他,立刻嚇得藏起手裏的東西,嘴裏的蛋糕一時間咽不下去,把嘴塞得慢慢的,像是小倉鼠,就差把心裏有鬼寫在臉上了。

要是這都沒發現,真是對不起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刑警,池昭走了過去,眉尾輕挑,故作嚴肅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小蘿蔔:“藏什麽東西呢。”

池昭在小孩堆裏還是很有威嚴的,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被嚇得立刻交出蛋糕,臉上還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這個不是小江老師給我們的!”

蛋糕還冒著熱氣,飽滿的肉松在風裏顫巍巍的晃著,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笨蛋!你說漏嘴了!”旁邊的小女孩打了小男孩一下,一邊捂住他的嘴,一邊把小男孩拖走,嘴上還念著:“池昭哥哥,你什麽都沒有聽到哦。”

池昭的眉頭微微擰起,他早就察覺到了江懷序最近不對勁,但說好的要和她保持距離,所以她的這些異常他權當作不知道。

池昭嘆了口氣,她有自己的秘密了,誰都可以知道,但她不想讓自己知道。

回到家後,看見門口昂首挺胸地站著兩只狗,一看見他也不像平常一樣熱情地撲上來,反而對著裏面叫了兩聲。

見他們叫完了,池昭蹲了下來,點了點肉松和兜兜的腦袋,他的語氣一點點低落下去:“連你們也幫她瞞著我。”

===

整個7月,江城都處在梅雨季,連豐水也不例外。

連天的暴雨,池昭身上的傷口也開始發癢發痛,右腿的膝蓋也不如往常靈活,時常僵得走不了路,全身的鈍痛牽連著他不堪撩撥的神經,讓他逐漸像是一顆沈默的,快要枯萎的冷松。

池昭拿著一束百合,走到郊區的一塊石墓前。

碑上簡簡單單的刻著“梁瑜”兩個字,不是誰的妻子,也不是誰的母親,是單單是她自己。

因為池昭總覺得,母親前半生的辛苦來自於父親的早逝和幼年的自己,而後半生又因為自己而在痛苦中早逝,即使是母親這麽善良的人,心裏也是有過怨怪的吧。

雨勢漸大,連旁邊種的山茶花都被風吹的歪歪斜斜,池昭將她碑前的山茶花花苞掃落,也不講究,就坐在地上,靠著碑喃喃道:“媽媽,我還是沒走出去。”

夜幕降臨,瓢潑的大雨還是沒停,池昭也還沒有回來,怕他被雨困住,江懷序撐著一把傘想要去找他。

院子裏的大門猝不及防被打開。

路燈的光恍恍惚惚得照不明朗,他的大半身子都被黑夜覆蓋。

看著門口站著的人,他垂下的眸子擡了起來,那雙狹長的眼睛裏布著紅血絲,看著令人心驚。

他果然沒有帶傘,全身都被淋得濕透,像一只馬上就要被丟掉的小狗。

江懷序本來是有些生氣他不愛惜自己的,但看到他這副神情卻連一句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她踮起腳,將傘送到他頭頂。

夜晚大雨傾盆,耳邊是雨點敲在屋頂的聲音和路邊車輛的鳴笛聲,但這些都和她無關,她只想為撐起傘。

池昭看著她淋濕的肩膀,將傘推回去,聲音啞得磨人:“回去吧。”

他們走到客廳,池昭把藏在外套裏的打包盒拿出來:“晚上吃這個吧,來不及做飯了。”

江懷序點點頭:“那你先去洗澡,我等你洗完一起吃。”

池昭脫下外套,搖搖頭:“不用等我,我吃過了。”

他只留給她一個沈默的背影,家裏冷得好像連空氣都要凝固,連那句“我做了肉松蛋糕,我們要不要一起吃。”也被凍住。

他身上涼成那樣,盒子裏的飯還是熱的。

她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問題,她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王滿的“追夫三式”出了問題,還是根源其實在她這個人身上,她只能看著池昭一天天的沈默下去。

她打開冰箱,看著裏面被緞帶精心裝點的肉松戚風蛋糕,嘆了口氣,又將冰箱門關上。

===

池昭睜開眼,眼前的屏幕散發著熒光,幾條五彩斑斕的線路交織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要去的終點,又不知道按到了什麽,返回了原處。

身後的人看著他不甚熟練的操作,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早高峰的南城地鐵站,地鐵買票機前已經排滿了長隊。

怕擋道別人,他小心地從機器前退出去,站在旁邊想等人少了再操作。

周圍的男女衣著光鮮,時不時路過他,用顏色審視著提著大包小包的池昭。

他低頭看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襯衫,縣城裏考了第一名的天之驕子,在南城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身邊的人來來往往,他在旁邊一站就是半個小時。

“麻煩讓一下謝謝!”

身後一個清脆甜美的女聲逐漸逼近,池昭回過頭。

少女跑得跌跌撞撞,一副馬上就是摔跤的樣子,她包上掛著的小狗掛件和她的動作一起一跳一跳的,池昭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她。

她扶住了少女的手臂,但是她還是被絆住,將他的行李踢的東倒西歪,少女一邊道歉一邊道謝,她笑得很甜,是今天早上以來,他看見的第一張笑臉。

在步履匆匆的灰白人群中間,她是唯一的亮色。

扶好了池昭的行李箱後,少女順理成章地幫他推著行李走到排隊的地方。

前面的人一個個減少,他數著人數,終於到自己了。

好不容易學會的步驟,卻因為被少女盯著,而更加緊張,在他第三次不小心按到返回鍵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連額頭上的汗都要滾下來。

看著他身上大包小包的行李,少女好像明白了什麽,自來熟地和他搭話:“你是去大學城那裏嗎?”

池昭點點頭。

“我也是去那裏耶!”

“剛好我一起買吧,看看兩張票能不能打折。”

她擠到他身邊,動作熟練,但一步一步做得很慢,一邊說一邊狀若無意地講解著步驟。

因為是同一個目的地,少女陪他了一路,一邊告訴他怎麽換乘,一邊又半真半假地抱怨著,南城的地鐵才剛剛開通沒多久,連她也不太熟練,經常做錯,維護著少年的自尊心。

“咕嚕”

剛剛到了出站口,他們打算分別,他的突然肚子發出異響,池昭的臉憋得通紅。

他做了通宵的火車過來,車上的盒飯太貴,他舍不得買,早已經饑腸轆轆。

少女善良得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沒聽見,只是在走之前把手裏的肉松蛋糕塞給他。

“我早上實在吃不下了,你幫我解決了好不好,不然我就要變成浪費糧食的罪人了。”她佯裝苦惱,睫毛輕顫,唇邊的梨渦微微下陷。

就在那一刻,池昭聽見了命運的喟嘆。

他呆楞在原地,看著少女逐漸走遠。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看見地上躺了一只鵝黃色的編織小狗。

小狗的臉上被打了粉嘟嘟的腮紅,看起來可愛至極,只是掉到了地上,被蹭得臟兮兮的。

池昭把小狗撿起來。

後來,他知道了地鐵票根本沒有什麽買一送一。

那家面包房裏的蛋糕難搶到必須蹲點守著才能買到。

她走近的那間高中,裏面的學生非富即貴,和他簡直......

雲泥之別。

再到後來,他終於又一次在她放學的路上看見了少女,只是她好像已經不認識他了。

那只小狗他再也沒好意思送回去。

池昭睜開眼,夢中的少女坐在他床邊,一如從前一樣溫暖又柔軟。

少女身上絲絲縷縷的甜香鉆進他的鼻息,誘得他連骨頭都癢得發顫。

江懷序微涼的手貼到他的額前,一雙秋水眸帶著關切:“池昭,你發燒了。”

池昭燒得有些糊塗,根本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看見她一張水紅色的嘴巴張張合合。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粗糲的手機撫上少女的飽滿的唇瓣,輕輕落下一吻。

即使以為是在夢裏,池昭依然不敢太過放肆,他只是輕輕貼了一下,就放開。

他的臉蹭著江懷序的耳垂,將頭埋在少女的肩上,聲音委委屈屈的還帶著鼻音:“為什麽只有我沒有蛋糕吃。”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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