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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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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交代

江懷序從夢裏醒來, 這一覺睡得好香,還夢見池昭了呢。

不對,好像不是夢!

她掀開被子, 看著自己手上被重新包好的傷口。

昨天她只有一只手不好使力, 指尖被她包得像個圓滾滾的蜂巢,看起來笨重又好笑。

但手上現在包紮的明顯要熟練漂亮得多, 頂端還被系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是池昭回來了。

“池昭池昭!”她興奮地跑出房門,站在二樓的走廊裏對著院子裏叫了一身。

院子裏空蕩蕩, 根本沒有人回應, 連兩只狗也不知所蹤。

江懷序的心像是泡在海水裏,慢慢沈了下去, 澀得厲害。

騙子。

她失魂落魄地往房間裏走。

“在呢。”就在她的手剛剛碰上門把手時, 池昭的頭從廚房裏探了出來。

他的語氣裏帶著些無可奈何:“早上喝咖啡還是牛奶?”

“牛奶!”

她覺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會很精神,完全不需要咖啡提神。

江懷序快速地洗漱完跑到樓下,剛好趕上池昭端著早餐從廚房裏出來。

“池昭池昭。”江懷序心情很好,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後面。

池昭的頭發長長了些, 幾縷發絲垂在額前,比之前看上去要更添上幾分成熟和隨性。

好像更帥了。

她整整三天沒有好好跟他說過話了, 之前在網上學到的什麽矜持, 什麽若即若離全都被拋到腦後,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他說。

東一句西一句的, 有些像是很久沒有見到主人的小狗。

池昭手上拿著砂鍋, 看著在旁邊蹦蹦跳跳地江懷序, 怕燙著她,小心翼翼地躲著她走:“慢慢說。”

“你昨天是不是說過以後都會陪我吃飯。”

哼哼, 那會她可還沒睡著呢。

“是嗎,不記得了。”池昭挑了挑眉, 將砂鍋放到桌子上:“去洗手吃飯。”

江懷序怕他反悔,連忙擋在他面前,眼睛好像比天上的星星還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就是說好了哦。”

他無奈地嘆氣,聲音卻又帶著縱然:“嗯,說好了。”

江懷序這才洗手坐下。

昨天晚上吃的不多,現在看著面前滑嫩Q彈的蝦仁水蒸蛋饞的厲害,她伸出勺子。

手背卻突然被筷尾輕輕敲了一下。

江懷序像是受驚的小倉鼠,雙手一下子收到胸前,臉上帶著驚恐:“怎麽了?”

“先檢討一下昨天的問題再吃。”池昭雙手抱在胸前,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擰著眉,嚴肅地看著她。

江懷序的腦子裏迅速的過了一遍最近做過的事情,好像是有那麽億......點點的超過。

但她之所以這樣,完全是發現了自己每次試探一點,池昭的底線就降一點,一降再降,最後好像沒有底線一樣。

但為了之後能更好的降低他的底線,江懷序的態度還是擺得很好:“不應該對你說話沒規矩,不應該這麽頻繁的打擾你,也不應該這麽晚了還給你發消息。”

池昭眉頭的結擰得更深,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光是不聽話,簡直就是聽不懂話。

池昭有些不耐地打斷:“誰跟你說這些了。”

“那是什麽?”

江懷序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自己罪孽這麽深重的嗎?

池昭的語氣嚴肅,目光審視地盯著她,跟審犯人似的,看起來兇兇的:“為什麽不鎖門?”

“我鎖了呀。”

大門上了兩道鎖呢。

“我是說房間裏的鎖,之前還記得鎖門,怎麽現在連大晚上一個人在家連門都不記得鎖。”

這個......確實是忘記了。

她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不知道池昭為什麽這麽生氣:“平常只有我們兩在家,就忘了嘛。”

在很早之前,她確實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記得要鎖門,但久而久之,她發現池昭的人品實在是太太太有保障了。

除了她生病和在她房間鋪地毯那次,就從來沒有進過她房間,就連每天給她房間裏換花,也是插在瓶子裏,放在她門口。

比起池昭進她房間,肉松和兜兜偷偷進她房間的可能性應該要更大。

民宿的門還是老式的門,反鎖還需要鑰匙,她又容易丟三落四,久而久之就懶得鎖了,反正民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東西也不會丟。

江懷序話音剛落,池昭站了起來,像她走近。

他目光灼灼,一雙噬人的黑眸亮得發燙。

池昭身材高大,站在她面前能把她眼前的太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因為是背光,更顯得身上肌肉勃發,線條明顯,看起來強勢而有壓迫感。

池昭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江懷序,突然俯身覆蓋,單手握住她的兩只手腕腕摁過頭頂。

“反抗。”池昭沈聲道。

“啊?”

想不明白自己怎麽突然就被“強制愛”了的江懷序還一臉懵懂地看著他。

臉上的表情無辜又可愛,就是看不出一點點害怕,池昭簡直被她氣得發笑。

就對他這麽放心?

還是對所有人都這樣沒有戒心?

池昭面無表情,語氣疏離又冷硬,有點像她第一天看見他時的樣子:“我說,讓你反抗。”

江懷序試探著想把手腕從他手掌中抽出來,卻發現真的完全動不了,而池昭顯然連力都沒用。

她又試著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掙脫,連臉都憋紅了,池昭還是紋絲不動。

池昭就這樣冷著臉看著她的動作,直到看見她的手腕上被勒出一圈紅痕,他終究還是有些心軟地放開了手。

“看見了嗎,我是個成年男人,如果想對你做些什麽,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所以,不要去賭任何一個人的良心,晚上睡覺鎖好門。”

池昭坐了回去:“還有手上的傷,之前是不是說過,有事情要第一時間跟我說,為什麽又不說。”

江懷序回想起大半個月前自己腸胃炎那會,好像是跟他保證過以後遇到什麽事都會和他說。

但今時不同往日嘛,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上池昭。

所以她不想池昭覺得,這個喜歡自己的女孩是個連切水果都會割傷手的麻煩精。

誰會喜歡麻煩精呢。

她抿了抿唇,聲音可憐巴巴的:“可是我之前給你發的微信你都不回,我怕打擾你。”

連這麽有意思的小貓小狗都不回,更何況是這些事情了。

說著說著江懷序就覺得有些委屈,他們都聊天框裏全是綠色的框框呢,他連“嗯”一聲都不肯,還問自己為什麽不告訴他。

池昭被她說得有些心虛,若無其事的撓了撓鼻子。

那些消息他都看見了,小貓舔毛和小狗玩小球的視頻他都看了好幾遍,紫薇花的照片他也保存了。

他都看了,但是他沒法回。

要是回了,那自己為了保持距離的刻意離開根本沒有意義。

所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聽她在視頻裏吐出的幾個字,看她照片裏無意露出的半只手,想要知道她更多的消息。

但最後還是沈默。

況且比起小貓小狗和路邊的花,他更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但她發了一堆東西,就是沒有自己。

“是我的問題,以後不會了。”

“那以後我發什麽你都會回?”

“嗯。”池昭點點頭,作為補償似的,把厚蛋燒切好,放進她的餐盤裏。

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好像上套了。

===

自從陳奶奶住院了之後,她紀錄片裏的一條支線就一直進展不下去,顯得有些淺。

導師建議她再找一個更年長的女性作訪談,來填充她片子裏的厚度。

最後還是陳奶奶幫她聯系上了鎮裏的另外一個李奶奶。

李奶奶的年紀比陳奶奶還大,好幾年前眼睛就瞎了,但也有大幾十年的刺繡經驗。

唯一的問題出在語言上,李奶奶說的是豐水話。

其實在她來豐水之前,特地找過江城的朋友帶她突擊了幾個月江城方言,江城市下不同縣城方言雖然大差不差,但具體的語調上還是有區別的,更別說自己這個半吊子了。

李奶奶講話電腦上識別不出來不說,她自己也是連蒙帶猜的,所以采訪時她必須要帶上李奶奶的孫女。

但在她整理文字資料方便後期拍字幕的時候,好多方言具體是什麽字,連她們自己也說不清楚,她的進度也因此卡住。

晚上吃飯時,江懷序突然問起:“你會說江城話嗎?”

她記得池昭說過自己的漢族人,當地的方言他可能也不清楚,但現在她有些病急亂投醫,所以也只是試探著問問。

池昭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會一點。”

他是漢族人,但從小在豐水長大,會說一些豐水話也不奇怪。

江懷序覺得簡直是意外之喜,當即連飯也不吃了,從房間裏把電腦抱出來。

她將進度條拉到一幀:“這個詞是什麽意思,我沒有找到是什麽字。”

李奶奶年紀大了,說話有些含混,池昭聽完思考了一下:“應該是‘蹙金繡’,但是現在基本都叫‘盤金繡’,所以你可能沒找到。”

!!!

太萬能了池昭,簡直是居家旅行,工作生活必備的全能型人才。

這麽多天困擾她的問題一下子就被解決,江懷序繼續得寸進尺:“那以後我還能問你嗎?”

她最近確實是著急需要把這些文字稿整理出來,所以也不完全是為自己的私心。

池昭點點頭:“我最近都修車廠,你需要的話可以去找我。”

Yes!

搞定字幕,單獨接觸,一舉兩得!

第二天江懷序就美滋滋地帶著電腦去他的修車廠了,其實也可以把問題都攢起來等晚上回來一塊問他,但是江懷序還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池昭特地給她搬了一張桌子,還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人體工學椅。

“椅子是什麽買的?”江懷序坐進去,腰被拖了起來,好像是不那麽容易累了。

“沒幾天,剛好看到就買了。”

其實從她說腰酸的那一天就買了,只是後來碰上了祝炎節,江懷序說喜歡他,那兩天光想著怎麽躲她了,也就沒好意思給她換椅子,一直拖到現在。

“你在這工作吧,有事就叫我。”池昭帶上了焊接面罩往工作區走去。

隔著一架車,池昭心不在焉地給車換著零件,一邊時不時地用眼睛偷瞄著不遠處的江懷序。

她工作時進入狀態總是很快,來之前臉上喜滋滋地說是來看自己,其實對著電腦連頭都不會擡。

她帶著銀邊眼鏡,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光照在她的臉上,明明素面朝天,但也漂亮精神得讓人挪不開眼,早上梳理整齊的頭發被她抓得亂糟糟的,時不時有幾根發絲被電風扇吹著拂過她的臉,應該是撓得有些癢,她總蹙著眉。

這樣的江懷序,比她穿著精致漂亮的套裝時更柔軟,也更有生活氣息。

但好像無論她什麽樣,都能輕而易舉地讓他心動。

池昭低下頭,自嘲了一聲。

江懷序推了推眼鏡框,活動了一下脖子。

說是來修車廠方便問池昭問題,但真在池昭工作時江懷序也不好意思打擾他。

她把一段視頻裏自己找不到正確對應文字的地方都標註出來,靜靜地等著池昭工作完。

就在這時,聞照月發來了一段語音,鑒於她最近經常“口無遮攔”,江懷序連忙從包裏翻出藍牙耳機,再點開她的語音。

聞照月應該在外面,微信語音裏的聲音聽上去遙遠而空曠,江懷序有些聽不清,把聲音調大了些。

【追人到什麽進展了啊?】

她心虛地擡頭,剛好和池昭的視線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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