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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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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章

謝宣不肯松口卯娘的親事, 興慶府上上下下都來勸,上至聞人馳,中至與他交好的大臣, 下至……下至謝釗這個小豆丁。

謝宣摸了摸謝釗的小狗頭道:“你就這麽願意他當你姑父啊?”

謝釗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道:“願意的!!”除了準姑父,誰還會替他寫夫子罰寫的作業呢!

謝宣咬牙冷笑不已,李從庚挺會收買人心啊,把興慶府上上下下都哄得開心的不行,都來替他說話, 豈有此理!

這日, 楚懷秀故意叫走了院子裏的護衛,李從庚得以翻墻進來, 手裏提著兩壇鄉野小店自釀的桂花酒, 將謝宣堵了個正著。

謝宣轉身就要往屋裏走被李從庚攔了個正著, 謝宣擡眼望天鼻子裏哼著冷氣, 像一頭倔驢。

李從庚忍俊不禁,將他扯入院中涼亭坐下並塞給他一壇酒道:“你知道我出身貧寒, 渾身上下也沒多少值得稱道的優點, 但有一個你不可不知。”

“哦?什麽?”謝宣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問道。

“我太爺爺活了103歲,爺爺亡於兵燹的那年86歲,身子骨還十分硬朗呢,耳不聾眼不花,我爹是意外暫且不提。”李從庚耐心說道。

“什麽意思?”謝宣明知故問道。

“我家世代都長壽, 你不願將卯娘許配給我,最介意的地方恐怕就是我比她大了整整十歲吧, 怕我不能與她偕老, 怕留她一人在世孤苦伶仃的吧,我很能活的。”李從庚意味深長的說道。

謝宣悶了一口酒, 淡淡道:“這算什麽優點,我爺爺花甲之齡了還在率部出征,我爹還在活蹦亂跳呢,卯娘的祖輩也不差,況且卯娘比你小了整整十歲!”

李從庚:“……”他郁悶了,死活撬不動謝宣這張石頭嘴。

兩人悶坐在亭子裏,無言對飲。

最後謝宣別別扭扭的開口問道:“我爹為何同意這門親事?”

“我品性忠厚……”李從庚擡頭看了謝宣一眼,聲音不自覺的弱下來,他聲音略微發啞,“我與卯娘兩情相悅。”

氣的謝宣起身便要走,李從庚一把將他拉住說道:“是汴京的情形不好了。”

李從庚一向在謝壑身旁侍奉著,除了親子外是謝壑的第一心腹,也唯有將小女兒托付給他才肯安心。

見謝宣坐回,李從庚這才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師父明面上居於高位,暗地裏湧向謝家的波瀾就沒有停過,寧國公掌握著大齊半數兵馬,師父又高居相位,再加上前段時間關於你的流言,謝家已經十分危險了。官家因汴京之役的大捷得以保住大齊的半壁江山,他因師父之功暫且不會發落謝家,你知道的官家身子一向羸弱,一旦官家崩殂……後果不堪設想。”

“他對未來的設想還真是悲觀,他將卯娘許配給你,是做足了謝家被滅族的準備。”謝宣嘆了一口氣說道,“真是越來越難勸,先前我讓他跟我一起來興慶府,他非得要什麽勸諫君王,如今倒好了,便是要托孤都不能找到什麽像樣的人,你說氣不氣!”

李從庚:“……”

“那什麽,嫁妝我得花段時間準備。”謝宣扔下這麽一句話,起身走了。

三個月後,李從庚與卯娘風光大婚。

六年後,一封家書打碎了熙州的寧靜。

書信是金長慶留在宮中的大弟子姜康寫的,信中暗示官家病重,恐怕汴京城中風波又氣,現在朝中主政的是大皇子的外家,許多政令與先時不同了,搞得京中人心惶惶的。

熙州眾人幾乎同時嗅到了危險的意味,謝釗問道:“大皇子的外家是霍氏,素來與臨安侯交好,與祖父十分不對付,霍家主政汴京,那祖父呢?”

聞人氏留在京中的暗樁只說是謝壑偶感風寒,抱疾家中。

謝壑想要說什麽,霍氏便是再手眼通天也擋不住,關鍵是謝壑沈寂了,這十分不同尋常。

熙州眾人心中猜測不已,恰逢盛德昌商號的商隊來熙州走商,這是謝宣的心腹,耳目遍布天下,各路消息無不靈通。

謝宣問領隊道:“商隊可去過汴京?”

領隊答:“月前去過,販了些棉布和藥材來北疆賣。”

“寧國府如何了?”謝宣問道。

“一切都好,只是略微有些奇怪。”領隊回憶道,“寧國府閉門謝客許久了,亦沒有什麽消息需要遞,只是在藥鋪裏買了不少清毒化癰的藥材,先前只有幾樣,後頭愈買愈多,大概是府裏什麽人在養病吧。”

謝宣點了點頭,打發了領隊的,當夜他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南下的。

一路快馬加鞭,數日後他牽著馬來到了汴京城外,卻不料汴京戒嚴,往來的通牒文書核查的十分仔細。

謝宣在府界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喬裝打扮一番,打扮成進京趕考的書生,拿的是臨安城的文書,臨安是臨安侯的老巢,這些守衛大多都是臨安侯的爪牙,最危險的有的時候才是最安全的。

況且謝壑是實打實的臨安人,謝宣自幼便說得一口流利的臨安話,這樣喬辦十分妥帖,再者如今臨安侯一派得勢,進京的士子必得先去臨安侯府拜會一番,做不得假,是以百密一疏,被謝宣鉆了空子。

謝宣在幾重山裏打了個兀站,並沒有直接回寧國府,而且搭上前來看戲的楊家大爺,回了楊家。

在楊家老太爺楊松亭嘴裏得知謝壑得的是背疽,已經到了藥石罔醫的境地,也就是這三五天的信了,其實楊家大爺亦不是純去幾重山看戲的,而是要找機會避人耳目給謝宣那邊遞個話,看看青衡哭的眼睛都快瞎了,真真是造孽啊。

謝宣如腳踩棉花一般,化作楊家的藥仆,跟隨楊松亭的腳步來到寧國府。

府裏小廝在暗中忙活著給謝壑預備後事,沒太註意楊松亭一行人,只搖頭嘆氣道:“大郎還是不肯死心,日日都要請楊老太醫來出診,只是連老神醫都束手無策的事情,哎,可憐大郎的一片孝心。”

謝壑的屋子裏藥氣繚繞,熏得人頭皮發麻,丫鬟婆子們在外間伺候,屋裏只有惠娘和青衡在侍疾。

謝壑昏睡在榻上,瘦的只剩一把骨頭。

惠娘見楊老太醫來了,忙起身道:“麻煩老世伯了。”說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楊松亭寬慰兩句,揭開搭在謝壑身上的薄被,謝宣當即眼前一眩,心裏像被誰敲了一記悶棍,低嘆道:“怎會如此嚴重?”

惠娘和青衡認出了他的聲音,皆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之人,一時失語。

“爹爹?”青衡沙啞著聲音問道。

“嗯,這些時日辛苦你了。”謝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青衡搖了搖頭,直言道:“是兒子不孝,沒有侍奉好祖父,才令祖父遭了這許多罪楚。”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莫要自責,看你眼眶黢黑,不知熬了多少個晝夜,我在這裏看著,你暫且下去休整一番。”謝宣囑咐道。

青衡心下不舍,也得從命。不僅青衡被他強行攆出去了,就連惠娘也被他支了出去,借口是他想吃阿娘親手做的雞湯面。

屋裏只剩下昏睡的謝壑,老太醫楊松亭和謝宣。

謝宣查看了一番謝壑的背疽道:“開刀吧。”

楊老太醫搖了搖頭道:“不可,這麽大片的背疽,便是開刀剜去八成也要傷及肺腑,治不活的,況且開刀之後化膿更是危險,開刀只會十死無生。”

謝宣卸下身上的藥箱,堅定的說道:“化膿感染之事我來解決,只需老太醫協助我剜去背疽才好。”

楊老太醫見實在勸不住謝宣,也只能點頭答應,他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便回府準備家夥事兒,只是……”

“只是什麽?老太醫請講。”謝宣問道。

“需要用楊氏秘傳的金針過脈之法穩住你爹的經脈,只是家裏最精通此術的是我的曾孫女蕓娘,她年紀輕又是女郎,不知你介不介意?”楊老太醫猶豫半晌,出聲問道。

謝宣搖了搖頭道:“老太醫願意伸出援手我已感激不盡,怎會有介嫌之理?”

“那便好,那便好,過了晌我便帶她一同過來。”楊老太醫說道。

楊老太醫告退之後,謝宣在耳房裏喚醒了閑置許久的系統,兌換了不少抗生素,然後命系統給楚懷秀傳話,說自己已經回了汴京,阿爹生了背疽,他需要侍疾個把月後才能回去,讓她不必擔心。

二人斷線之後,系統好奇的問道:“有了抗生素就可以了嗎?背疽就算在醫學發達的後世也是個棘手的病,看著不大的一塊背疽能剜好深呢,你爹的背疽都有拳頭那麽大了,很是可怖,那個老中醫沒有騙你,搞不好真的會傷及肺腑。”

“死馬當活馬醫吧,放任不管我爹的痛苦一點兒也緩解不了,剜掉還能掙得一線生機,你說對吧。”謝宣回道。

“賭鬼!”系統吐槽了一句,悄咪咪不說話了,自己悄悄在後臺查著有關背疽的相關資料。

謝宣曬然一笑,賭?誰的人生不是一場豪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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