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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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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謝宣瞭望著這片荒原, 轉過頭來對那老者說道:“達萬,我一進西秦的地界就遭遇狼群,這不太好吧。”端的是興師問罪的模樣。

達萬默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回道:“聞大人,草原上地廣人稀,野獸縱橫,您出門在外可要多加小心啊!”

此番言論是拒不承認他們用狼與狗雜交的半狼半狗當成野狼來嚇唬謝宣一行人,企圖讓謝宣等人陣腳大亂, 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他在銀州和談的時候就應該明白, 聞金金不是善茬兒,最起碼不是他能夠隨心所欲擺弄的人, 即便是在西秦的土地上。

謝宣居高臨下的睨了他一眼說道:“這群畜生是狼還是狗, 我自能分辨的清楚, 這裏距離西秦都城還有段距離, 我若平白無故的死在這荒郊野外的,興慶府和汴京都是要問一問的, 你也不想西秦王作難吧。”

“啊這……”達萬面露猶豫之色, 說話支支吾吾的。

謝宣見狀又道:“依你們西秦的情況,達萬首領已在西秦王那裏頗受忌憚,我若死在達萬首領的領地上,西秦王可巴不得有了機會向你發難。況且,你的領地毗鄰熙州, 我們聞鐵鐵將軍揮揮馬鞭就能到了的。”

前有狼後有虎,縱然達萬再有什麽花花心思也不得不忌憚!

“聞大人的意思是?”達萬捋須問道。

“借給我們倆向導, 送我們去西秦都城陶州城。”謝宣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們不了解西秦的狀況,達萬大首領的人不可能不了解吧。”

“僅僅如此?”達萬問道。

“剛剛那個女嬌娃我看著就不錯, 就由她給我們開路吧。”謝宣淡淡說道,“放心,虧待不了你的,我們到達陶州城一定會在西秦王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達萬點了點頭道:“聞大人舟車勞頓,還請到我們的氈帳中歇息片刻,這件事還需要細細商談。”

“不了,我們需要在大雪封路前趕到陶州城,時間緊迫得很。”謝宣正色道。

達萬的臉色瞬間變成豬肝色難看的不行,他想拒絕,但眼前這人明顯已經識破了他的伎倆,讓他十分被動,最關鍵的是他無法保證自己現在能將他們全部殺死而不露破綻。

他緊緊抿了抿唇,轉頭揮了揮手,剛剛那個少女立馬竄了出來,小聲道:“爺爺。”

達萬拍了拍她的肩頭道:“去吧,你帶著聞大人一行人去陶州城走一趟。”

少女立馬露出嫌惡的表情,倒不是沖著謝宣他們,而是厭惡陶州城,她剛想反駁便被自家祖父重重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瑟縮了一下,只好答應。

少女仰著脖子對謝宣說道:“咱們醜話說在前面,我只送你們到陶州城外一百裏的地方,剩下的路你們自己走。”

“可以。”謝宣淡笑著說道。

“我叫紮奇朵,不過我勸你沒事兒少叫我,我現在十分厭惡你。”少女撇了撇嘴說道。

“你領對路即可,其他的無所謂。”謝宣說完轉身就走,晾他們楞在當場。

李從庚用西秦語說了一句:“趕路吧。”隨後也跟在謝宣身後走了。

二人重新回到馬車上,李從庚不由擔心道:“他們靠譜嗎?”

謝宣涼涼一笑,並未言語,李從庚後背猛的鉆出一股寒氣來,他知道謝宣這廝心裏又要開始琢磨事兒了。

“達萬與西秦王一直面和心不和,我們從熙州出發去西秦都城陶州城必會經過達萬的領地,無論西秦王歡不歡迎我們,只要我們死在達萬的領地上,西秦王都可以以此為借口向達萬發難且名正言順,剛剛達萬那老頭就是反應過來此處關節,才同意命嫡親的孫女給我們帶路,讓我們平安順遂的到達陶州。”謝宣解釋道,“最起碼在達萬的領地上,我們是安全的。”

李從庚點了點頭,沒想到剛一出門就如此險象環生,此去西域任重而道遠。

他從錦囊裏摸出一道疊的整整齊齊的平安符來遞給謝宣道:“卯娘特意去大相國寺給你求的平安符,好好收著吧。”

謝宣伸手拿了過來,自然而然的瞄了一眼,挑了挑眉說道:“怎的你也有?”

“我也是她哥!”李從庚白了他一眼,說著便將自己的平安符妥帖收好。

謝宣將平安符裝進自己的錦囊裏,車廂裏安靜了下來,李從庚繼續拿起扣在茶幾上的書卷翻閱了起來。

謝宣閑的難受,他伸出腳尖去捅了捅李從庚道:“從小讀到大,你是真的愛看書啊。”

李從庚道:“能讀書已然不易,我很珍惜。”

謝宣點點頭道:“難怪我家老頭喜歡你呢,瞧瞧這話說的多中聽啊。”

李從庚撚動書頁的手指一頓,自然而然的辯解道:“師父正值春秋鼎盛,不算老。”

謝宣往後一仰倚在車壁上說道:“從西域回來,你想做什麽?”

“回汴京述職,送卯娘出嫁,辭官回熙州,看著你別總幹些狗屁倒竈的事兒。”李從庚認真回道,“然後,娶妻生子。”

謝宣不樂意了,立馬問道:“我辦的哪件事狗屁倒竈了?”

“凡是讓師父擔心的事都算。”李從庚老神在在的說道。

兄弟倆正在車廂裏吵嘴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不一會兒隨從稟告道:“大司農,那個蠻女鬧著要見你。”

謝宣莊重坐好,輕咳一聲道:“放她過來。”

“是!”隨從道。

車門打開,車簾被掀起,謝宣正襟危坐在車廂內,看著紮奇朵昂首闊步走來,在馬車外站定。

紮奇朵已換了一身繁麗的西秦服飾,不覆剛剛那副狼狽相,她臉上的驚惶表情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傲與不屑。

“這位漢使,有件事我需得給你說明白了,我肩頭有傷不能長時間騎馬,所以接下來我會帶路帶的很快,因為我需要回家養傷,你們能跟得上就跟,跟不上我也無能為力。”紮奇朵竹筒倒豆子似的說道。

“我們隨行的大夫那裏有上藥,效果不錯,你可以試試。”謝宣接著又說道,“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帶路,不然你另一個肩頭是否會受傷我現在也無法保證。”

說著,謝宣冷漠的吹了吹自己袖弩,命人將車簾放下,車門被關閉。

外面傳來紮奇朵的一陣痛罵聲,李從庚剛要轉述,謝宣道:“罵人的話就不必轉述了。”

李從庚一怔道:“你怎麽知道她罵你?”

謝宣粲然一笑道:“你看她頭頂上都冒火星子了,能不是罵我?”

李從庚:“……”行叭,他也無法反駁。

半個時辰後,遲意敲響謝宣的車窗,謝宣撩開簾子問道:“怎麽了?”

遲意道:“那蠻女領著狼群出行,咱們的馬都有些躁動不安,長此以往下去,萬一驚了馬就不好了。”

謝宣斂眸沈思片刻後說道:“讓人告訴她,將她的狗群放在離馬二十裏遠的地方,她若不照辦就按大齊軍法處置,出了什麽事兒我擔著便是。”

遲意點了點頭道:“行,我去說。”

毫無意外的,車外又傳來一陣嘰裏呱啦的聲音,不過終究是安靜下來了,這下可以好好趕路了。

一道風餐露宿,在路上大約行了半個月之久,紮奇朵雖然中間各種不服,但仍被謝宣壓制的死死的,敢怒不敢言。

明天再趕一天的路程就到陶州了,紮奇朵向謝宣提議要回去。

謝宣道:“你可以走,不過此處離陶州這麽近,你半路上若遇到什麽意外可不關我的事。”

紮奇朵的眼神裏帶刀恨不得戳死謝宣了事。

倒是與紮奇朵同行的小夥子,悄悄湊到謝宣跟前,用漢話說道:“聞大人,我們部落素來跟陶州城裏的王不合,你若強行帶我們進陶州城那實在是強人所難了。”

小夥子名叫達西,是達萬的小孫子,紮奇朵的親弟弟,性子要比紮奇朵沈穩許多,一路上安安靜靜的,也沒有像他姐姐那樣頻頻作妖,謝宣對他的印象尚可,所以達西才有機會湊到謝宣身邊說話。

謝宣給旁邊的篝火堆添了兩把柴火,他說道:“因為你們兄長的事?”

達西訝異道:“聞大人知道?”

謝宣淡淡的回道:“略有耳聞。我們這次主要是出使西域,只在陶州城裏打個晃罷了,並無意為難你們姐弟,我們請你們姐弟做向導也是怕莫名其妙死在你們領地上,到時候甭管是哪方出的手,最後倒黴的一定是你們,我是在救你們並非是在害你們。”

李從庚亦在旁邊勸說道:“天色已晚,這裏離陶州這麽近,我們要去陶州的消息恐怕在你們這兒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現在最危險的不是我們,是你們。無論是西秦王還是別的部落,或者你們部落裏別有用心之人,哪個不盼著你們姐弟出點什麽意外?”

達西聞言低頭想了一會兒,覺得謝宣他們說的有道理,剛要說著什麽就見他姐姐紮奇朵大馬金刀的走過來說道:“我豈會怕那些宵小,這裏還是我們的領地,誰敢對我們怎麽樣?”

“言盡於此,聽不聽得在你們。”謝宣並不再挽留。

達西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又看了謝宣一眼道:“我選擇相信你,不過你帶我們去哪裏才肯放我們回家?”

“我們的商隊屢屢在西域諸國遭遇搶劫和屠殺,我得去看看疏通疏通,除此之外別無他事。”謝宣說道。

“就為這事兒?”紮奇朵臉上露出一抹冷諷的譏笑道,“別白費力氣了。”

“為何?”李從庚問道。

“西域諸國與陶州城裏的那位同氣連聲,到底是誰搶的你們難道不是一目了然的嗎?”紮奇朵高傲的說道,“蠢死了。”

謝宣故意追問道:“證據呢?”

紮奇朵沈默的看了他一眼,並未言語,良久之後才回道:“聞金金,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你問我要證據,我也確實有,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遲意問道。

“你們助我給兄長覆仇,我就將那些證據交給你們,如何?”紮奇朵說道。

“誰知道你是不是詐我?”謝宣好整以暇的說道。

“是不是詐你,明天見分曉。”紮奇朵也不鬧著走了,獨自走到旁邊的巨石下坐著,仰望蒼穹。

眾人將目光收回齊齊的看向謝宣,似是在問他怎麽辦?

“紮營,休息。”謝宣吩咐道,他只有一個任務,就是攪亂西秦政局,將其分裂成數塊,每塊之間打的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才好呢,紮奇朵這個魚餌,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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