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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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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夏州將軍府內, 謝宣正在哄著小將睡覺,忽聽底下的人來報:“主子,興慶府的薛大人、蔣大人、陳大人來訪。”

謝宣看了看搖籃裏的乖寶, 將位子讓給奶娘,他擡腳走出房門,剛下了臺階便問道:“怎麽回事?這幾人都是興慶府的禮官,怎麽來得這樣全?”

“回主子的話,幾位大人沒有細說, 小的也不甚清楚。”隨從恭敬地回道。

謝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轉身朝前廳走去。

薛、蔣等人一臉肅穆正襟危坐在前廳,見謝宣走了進來, 他們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大司農。”

謝宣笑道:“諸位今日倒是到的齊全。”

眾人苦笑一聲, 異口同聲道:“我等也是迫不得已。”

陳文起蹙了蹙眉頭, 說道:“三國和談在即, 汴京那邊來了消息讓咱們興慶府也派人參加,平日裏齊帝防我們甚於防賊, 這次突然這麽大方, 怕是沒憋什麽好事兒!王爺命我等路過夏州的時候,來看看大司農,此次和談事宜由大司農總領。”

謝宣扶額:“可我只是個種地的,讓我籌措軍糧還差不多,與那三家虛以逶迤, 恐怕難啊。”

陳文起與蔣先義立馬勸道:“別啊,別, 您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撂挑子啊!我們都聽您的吩咐。”

謝宣擡眸問道:“你們來之前, 王爺可曾有別的吩咐?”

“那倒沒有,只讓我們聽從您的安排即可。”陳文起遲疑了一瞬, 回道。

謝宣但笑不語,隨後招了招手,對府裏的隨從說道:“外面天寒地凍的,幾位大人遠道而來,便在此處歇一歇腳,中午我們吃銅鍋刷肉,你領著幾個人去收拾鍋具與食材,揀頭五六個月大的小羊羔來宰,最好肥選肥一點的。”

“是,主子。”隨從下去張羅了。

謝宣笑道:“前廳不常生火盆,西北風一刮冷呲呲的,不若花廳暖和,諸位大人請移步。”

薛雲疏一聽有好吃的,立馬眉開眼笑道:“多謝大司農款待,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宣與薛雲疏走在前面,蔣先義與陳文起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幾人到達溫暖的花廳,謝宣借著更衣的由頭出了門,隨後薛雲疏也走了出來,左拐右拐找到了謝宣。

謝宣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害,跟陳文起說的差不多,不過王爺接到咱們在汴京的人發來的密報,兀目欲要以減歲幣的名頭讓我們交出夏州來,所以這次齊帝才叫我們這邊出人也跟著參加和談。不過,王爺說要最後談無可談,非讓不可的話,讓我們提前跟您說一聲,也好有個準備,並沒有要您攬和談這樁差事。只是興慶府內部以蔣、陳為代表的老臣並不同意讓出夏州給兀目人,但他們又都想不出什麽良策,這才將這塊燙手山芋往您這邊推,還假借王爺之名。”薛雲疏現在謝宣身側,徐徐道來。

“不想讓夏州,不想擔不為江山社稷著想的罵名,還想要撈一份兩全其美的功勞,這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兒。”謝宣嗤笑一聲說道。

薛雲疏亦冷笑道:“陳文起就仗著自己是王妃親父擺擺資格罷了,哪樁哪件事辦的利索了?王爺不過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給他留有情面了。”

謝宣道:“無論是什麽,前兩條都容易做到,第三條不可能,誰辦事誰拿功勞這是我的規矩。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搶功搶到我謝宣頭上來了,那我豈不是白叫聞金金了。”

薛雲疏心內一凜,當即說道:“願聽司農大人吩咐。”

謝宣擺了擺手道:“不急,先宰羊羔。”

府裏忙活了一上午,這頓銅鍋涮羊肉總算吃上了。

謝宣不太愛韭碟和蔥蒜碟,只要了一個陳醋碟和一個麻醬碟,其餘三人面前倒是四碟蘸水齊全。

桌上擺滿了羊肉切盤,甚至還有一小簍冬季十分罕見的波斯菜。

蔣先義驚嘆道:“這倒是稀罕物。”

謝宣笑道:“在室內暖房裏種的,一把波斯菜倒搭兩個火盆陪著它,也就冬日裏嘗個鮮。”

羊羔肉肥嫩可口,麻醬碟鮮香細膩,幾個人吃得呼呼直冒熱汗,這一路的寒氣也就被趕了出去,配上上等九醞春,簡直美滋滋。

酒足飯飽之際,謝宣突然說道:“諸位大人想必已經聽說了,最近家裏新添了人丁,鐵鐵她擅長攻城略地,對於照顧幼兒上常常左支右絀,我也笨手笨腳的很,家裏沒有信得過的嬤嬤坐鎮,每日雞飛狗跳的,按說我應立即跟著幾位大人離開夏州,前往銀州,只可惜我著實放心不下,少不得將家眷安撫一二,還望諸位大人諒解。”

飯桌上眾人的表情比滿桌五顏六色的菜肴還要精彩。

謝宣道:“若是咱們俱都晚到了一二日,汴京那邊恐怕不喜,於國事也無利。不妨三位大人先行一步,頂多晚上一二日,等我安頓好了家眷,隨後就追上去,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薛雲疏輕抿了一口杯中的九醞春,聞言應道:“本來我們一行人就來得匆忙,打了司農大人一個措手不及,但王爺吩咐下來的差事我等亦不敢拖延,我覺得司農大人此項提議甚好。”

有薛雲疏打這個頭了,其他人亦說道:“下官沒有意見。”

一頓銅鍋涮肉將幾人先行送走,謝宣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 回府坐在嬰兒搖籃旁,一邊晃著搖籃哄孩子一邊說道:“爹爹要出去幹活咯,青衡別忘了想爹爹。”

楚懷秀在一旁問道:“可是興慶府出了什麽事?”

謝宣搖了搖頭說道:“興慶府倒是沒出什麽事兒,夏州反而快出事了。”

楚懷秀聞言一凜,問道:“兀目人還敢過來興風作浪?”

“兀目人想要行兩桃殺三士之法,還嫩著。”謝宣擡眸道,“你和孩子在家等著我,我去幾日便回。”

楚懷秀問道:“什麽時候走?”

“過兩日,總不會那麽快的,我一去別人還怎麽唱戲?”謝宣無可無不可的笑道。

銀州城內比往常要熱鬧許多,兀目和西秦都派了使團前來與大齊使臣和談。

這次大齊派出的使臣團中以藺祈為主使,方可興,裴翎,謝廉等人為副使,浩浩蕩蕩數十人。

薛雲疏等人到達銀州的時候,正好與大齊使團碰個正著,兩方人馬合成一方,共同參與三國和談。

在正式和談之前,方副使率先找到了興慶使臣中資格最老的陳文起,面露難色,懷著十二萬分的歉意游說道:“這次兀目人好不容易松口要減免歲幣,對大齊江山社稷來說實乃一大幸事,興慶府肯派使者前來,善莫大焉。”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興慶府扣一頂高帽,同意就是大齊功臣,不同意便是站在大齊百姓的對立面上,旁人反駁不是,不反駁也不是,陳文起微微僵了臉色。

倒是一旁的薛雲疏不鹹不淡的笑道:“方大人可真是會慷他人之慨,攻打夏州損傷我們興慶軍多少兵力,方大人知道嗎?此刻要我們交出夏州,汴京又打算如何補償我們呢?”

方可興神色一頓,幹巴巴的笑道:“可是官家並沒有給興慶軍下達攻打夏州的命令。”

薛雲疏笑道:“這就對上了,齊帝沒給我們下達攻打夏州的命令,此刻要我們交出夏州,想必也沒有任何形式的補償,那我們還談什麽?”

方可興道:“兀目人答應減免歲幣,對大齊百姓來說也是一大樂事,平西王愛民如子,不可能不答應的吧。”

蔣先義緊接著回道:“敢問方副使,給兀目人繳納歲幣的大齊百姓供養過平西王嗎?”

方可興瞬間被噎住,沈默半晌後,他訕訕笑道:“自然,官家不會讓平西王白白吃虧的,過後自有厚禮奉上。”

薛雲疏摸了摸下巴說道:“也不知道齊帝的厚禮是什麽樣的,不妨這樣,你們將蓋了公章的禮單先呈上來,我們看得滿意了再商討夏州的事兒吧,哦,對了,方副使若覺得為難的話,可以先與藺主使商議過後再做決定。”

方可興一直在翰林院當值,平生信奉的是孔孟之道,常以君子之風孤高自標,這次作為副使參與三國和談,是他第一次接受朝廷的差遣,在他的觀念裏大齊臣共莫不聽從官家的調遣,做事出發點是為天下計,他還帶著讀書人特有的純然,貿貿然找上了興慶使臣,確認興慶那邊的意向,他們識相同意出讓夏州那就太好了,如果不同意他就講道理勸得他們同意為止。

萬萬沒想到,興慶使臣都是刺頭,他說一句話他們有八百句話等著呢,真真是豈有此理。

內部談判陷入僵局,汴京使臣清楚知道讓興慶府吐出夏州來無異於虎口奪食,除非有足夠的利益誘惑。

汴京使臣先自行商議一番,擬定了一紙清單交給了興慶主使陳文起。

陳、蔣、薛等人看罷清單倒吸一口涼氣,三人陷入長久的沈默。

半晌後,陳文起單手扣了扣書案,冷笑道:“如此釜底抽薪之計,倒像是出自藺祈之手,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清單上的每一條都對興慶極具誘惑性,偏偏對汴京來說只是略施恩惠罷了,算不得什麽。

比如同意給攻打夏州犧牲的興慶官兵頂格撫恤,同意興慶府舉子入汴京參加會試殿試,同意興慶府的商船通過內陸漕運出海,不額外加稅等等。

如此過了兩日,方可興問陳文起道:“如何?汴京開出的條件能否打動興慶府?”語氣倒是十拿九穩,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實則三國使臣皆以到齊,談判迫在眉睫,汴京還在等著興慶使臣的最終表態呢。

陳文起雙手往後一背,氣定神閑的說道:“我們此刻無法答覆你,夏州如今是我們大司農聞金金在看管的,方副使可以回去跟藺相公商量一下,看看這樣的條件是否可以打動我們的大司農?”

方可興皺了皺眉道:“無論如何,我們也得見上他一面吧。”

“就快來了。”陳文起道。

然而,他們這一等就是等了數日,依舊沒見到聞金金的影兒。

汴京使臣不禁有些不滿意了,到底是何方神聖敢擺這麽大的譜?

直到三國開始談判之時,仍沒見到興慶府大司農的人影兒。

興慶遲遲不肯表態,汴京就不能貿然表態,汴京不表態的話,兀目使臣覺得自己受到了忽視,十分不爽。

這麽多年了,兀目人何曾對齊人這麽低聲下氣過,齊人和談的誠意何在?他們甚至直接越過了汴京使臣,直接問興慶使臣道:“允還是不允,這麽難以回答嗎?我們兀目人做出的讓步足夠有誠意了,你們漢人有句俗話說得好,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意思是說,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會客廳的大門直接被人踹開了,謝宣一身戎裝,滿目肅殺之氣走了進來,手持興慶軍的禮劍,大馬金刀的坐到了陳文起的上座,禮劍碰擊到案面,傳來一聲鏗鏘之聲,會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吸引了過去,他別的地方倒也平平,只一雙金絲丹鳳眼生的不怒自威,眼角內勾出鋒利的弧度,眼尾輕輕的往上掃,笑時含情,冷時含威。

薛雲疏見狀嘴角抽了抽,心道大司農絕對與他那張俊臉有仇,不然為何屢次三番喬裝出行?

“讓本官看看,誰在脅迫我的人?”來人掃視會場一州,被掃視到的人瞬間只覺遍體生涼。

興慶使臣俱都起身給他行禮道:“大司農。”

謝宣剛一開口,就引來一道十分炙熱的視線,只要他稍微擡一下頭就會發現那是裴翎的視線。

裴翎與謝宣是發小,二人一起長大,謝宣的聲音他化成灰都能認出來,更何況那人雖然面部平平,但那雙極具特色的美目除了謝宣還能是誰?還能是誰?!

他不禁又喜又氣,喜的是摯友並沒有死在梅州,氣的是他瞞著自己幹了這麽驚天動地的一件大事!他……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

而坐在謝宣對面的兀目使臣也楞住了,他雖然沒見過謝宣,但也知道漢人的官職裏沒有大司農,而興慶的使臣齊齊站起來向來人行禮,證明此人身份極高,看來是個能主事的。

思及此處,兀目使臣不禁回過神來對謝宣說道:“只要平西王答應將夏州還給我們兀目,我們就答應減免你們三分之一的歲幣。”

謝宣笑了,他擡眸認真問道:“好極了,但請問夏州是你們的嗎?憑何用個還字?”

兀目使臣出離憤怒了,他激憤道:“我們兀目人掌管夏州一百多年。”

“照這位使臣的意思,掌管一百餘年便是你們的了?殊不知夏州在一百多年以前姓聞人,不過經你這麽一提醒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我漢人經略燕雲十六州千餘年,你們兀目人不過掌管燕雲十六州二百餘年,那你們何時把燕雲十六州還給我們呀?”謝宣揚眉看著他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短短幾句話,兀目使臣已經見識到了謝宣的厲害之處,如此巧言善辯,如此含威不露的金絲丹鳳眼,倒讓他想起一個人來,謝壑。

這次三國會談,齊國本應該領團和談的人是其禮部尚書謝壑,但此人的難纏程度讓人生畏,所以兀目提前講明若是謝壑領團,他們直接不予談判。

沒想到,防住了汴京的謝壑,卻不想興慶府的這人居然也這麽難搞,簡直是……天降魔煞星。

兀目使臣見謝宣是個硬茬子,他不禁軟了語氣說道:“只要你們歸還夏州,我們就減免你們三分之一的歲幣,這是你們大齊百姓喜聞樂見的事情吧。”

兀目此言一出,不僅僅是兀目人的眼睛死死盯著謝宣,就連汴京那邊的使臣亦將目光集中在謝宣身上,都在期盼著謝宣的回答。

孰料謝宣並未搭話,他將古樸的禮劍把玩在手中,對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不僅如此,他悠閑自得的將那禮劍抽出一截來仔細打量,在陽光的照射下,劍身如水,光芒似雪,一股肅殺的寒意撲面而來,劍身上刻著“照水”二字,劍柄用金器雕刻著“聞人”二字。

眾人大驚,這柄劍居然是聞人氏的照水劍,為聞人氏歷代先君先王所親身佩戴,見照水劍如見聞人氏先君先王。

謝宣手握照水劍賞玩了一會兒,忽然嗤笑一聲道:“這位大人,你在開玩笑嗎?戰敗國還想要歲幣?你仔細想想,今年秋那場大戰是我們漢人打敗了你,而不是你打敗了我們?誰給你的膽色在我聞人氏面前頤指氣使的?拿我們的東西換我們的東西,你倒是會做買賣。”

照水劍猛然被合上,鏗然傳出一道龍吟,響徹天地,令日月黯然無光,在真龍之音面前任何魑魅魍魎都將現出原形。

本來興慶使臣的位置有些偏,在汴京使臣之側,可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謝宣吸引了過去,他才是正常談判的焦點。

謝宣似無所覺的擡眸看了那個兀目使臣一眼道:“你的要求不合理,換個要求。”

他此言一出,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近百年來還是頭一次有漢臣如此駁兀目人的面子呢!

兀目使臣霎時雙頰通紅,又羞又怒,最後口不擇言道:“那是我們皇太後的家鄉,我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謝宣聞言說道:“既是如此,我倒有個主意。”

“請講。”兀目使臣僵硬的說道。

“我聽聞貴國太後年紀輕輕就寡居了,金釵入奩,明珠暗藏確實可惜,不如這樣,我做個媒,你們皇太後嫁給我們官家,兩國就是一家人了,還分什麽你啊我啊的,誰的夏州不是夏州呢!”謝宣眨了眨眼睛說道。

“黃口小兒,辱我太後,我跟你拼了!”那兀目使臣抽出隨身攜帶的彎月刀作勢要朝謝宣揮來,被其周圍的人及時按壓住了,這才沒釀成大禍。

就連藺祈都沈著臉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往桌案上一放,發出哢嗒一聲響,不過除了汴京使臣旁人也沒人註意他。

興慶使臣被謝宣這一番話逗得哈哈大笑,將嘲諷拉滿:“大司農的建議果真一針見血,我瞧著挺好的,怎的貴國使臣都生氣了?你們太後那麽想要夏州,不如嫁給我們大齊的皇帝,這樣她的家鄉照樣沒丟啊,豈不兩全。”

藺祈沈聲警告道:“適合而知,緋議官家,其罪當誅,還望聞大人慎言。”

謝宣充耳不聞,他起身道:“我只是個種地的,我們王爺將夏州交給我經管,我得種好夏州的地,我在夏州住了一段時間,此地水源充沛,土壤肥沃,青山林立,佳木郁蔥,猶如塞上江南一般,交給你們放羊可惜了的。”

“你們說讓三分之一的歲幣,要我們歸還夏州,我看夏州的地力產出可不僅如此。”

謝宣頓了頓說道:“這場談判是禮官們的事兒,原也不該我管,不過我既管了就管到底。我聞金金熱愛種田,誰不叫我種田,那我只好把他種在田裏。”他說完之後,勾了勾唇角,離席了。

他一走,興慶使臣也跟著走了。

兀目一看有話事權的正主都走了,他們留在此處又有何意義?所以,也都起身走了。

兀目使臣一走,在一旁蔫巴巴默不作聲的西秦使臣也緊跟在兀目使臣身後,離場了。

數息之間,全場只剩下汴京使臣在大眼瞪小眼,驚疑不定的互相對視一瞬,都看清了對方眼中的信息,一半在說成何體統,一半在說我們該怎麽辦?

方可興拿著眾人商定的清單問藺祈道:“藺相,這張清單還用給興慶使臣團裏新來的那個狂悖之徒過目嗎?”

藺祈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你自便吧。”

一般人聽到這種話就知道是不必了的意思,偏偏這個方可興是個聽不懂弦外之音的夯貨。

他拎著這張紙去找謝宣,謝宣從善如流接過來一看,冷笑一聲:“你們打發叫花子呢?”說著便把那張清單拍回了方可興懷裏,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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