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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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次日一早, 謝宣還在被窩裏,就被楚懷秀拍醒了。

“天還早呢,怎麽不多睡會兒?”謝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

“我……我緊張。”楚懷秀幹巴巴的說道。

謝宣睜開一只眼睛, 問道:“緊張什麽?我爹又不是老虎。”

“他會不會覺得是我把你勾到興慶來的。”楚懷秀忐忑不安的說道。

謝宣悶聲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說道:“不會,明明是我勾的你。”他知她懷著身孕,心思難免敏感些,自己多些耐心安慰著便是。

及至天大亮, 謝宣又換了那套小廝行頭, 楚懷秀為了與他相配,特意找了一套小丫鬟的行頭換上, 喬裝打扮完畢, 二人相互對視, 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二人一前一後的朝平西王府西花園而去, 快到院子裏的時候,謝宣遞給她一盤輕巧的茶點端著。

謝壑一向穩重內斂, 但今日難得早起了半個時辰, 一會兒問一次貼身隨從:“他們來了嗎?”

隨從笑道:“主子,哪裏就那樣快了,還要待會兒呢。”

謝壑:“……”

直到謝宣提著茶壺來敲門,本來站在門口的謝壑刷的一下子走到正座前正襟危坐,神情十分莊肅。

貼身隨從:“……”

謝宣提著壺, 拎著茶盒快步走進來道:“大人,您要的茶來咯。”

楚懷秀緊接著將手裏的茶點放在謝壑旁邊的茶案上, 溫聲道:“大人請用茶點。”

她伸手接過謝宣手中的茶壺, 親自來給謝壑泡茶,她久在行伍之中, 對於吃穿用度並不太講究,起碼不如文人那般講究,而謝壑又是文人之中的翹楚,她給他泡茶,很是心虛,但這是身為兒媳的一項禮儀,推脫不得。

她慢慢打開茶盒,只差數著茶葉放了,謝宣促狹道:“多點少點也沒關系的。”

楚懷秀將信將疑將手心裏的茶葉放入盞中,謝宣適時的倒上熱水,楚懷秀緊接著蓋上茶蓋。

一杯茶還得兩小口黏黏糊糊的一塊泡,謝壑坐在一旁簡直沒眼看。

泡好茶後,楚懷秀命人搬來蒲團,作勢要跪。

謝壑擺擺手道:“免了,你且安穩坐好。”

謝宣忙將楚懷秀扶到一旁坐下,楚懷秀哪裏肯坐,說什麽也要給謝壑奉茶。

謝壑接過那盞兒媳茶來,輕啜了一口,隨即命人取來一對絕品翡翠鐲子,他擡眸對楚懷秀說道:“這是我與你婆母給你的成親禮物,一片心意罷了,不必推辭,你們既已成了親,之後的路便要兩個人相互扶持著走下去才好。”

楚懷秀點點道:“兒媳謹記。”

謝壑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對謝宣說道:“你媳婦還懷著身孕,怪不容易的,咱們家沒有那麽大的規矩,還不扶她回去歇著。”

“是。”謝宣從善如流,起身要去扶楚懷秀。

楚懷秀忽而擡頭問道:“公爹,我爺爺他……”

“應國公雖然年歲大了,身子也算康健,你小弟新拜了藺祈為師學習讀書寫字寫文章呢,我去藺家的時候看見過幾次,藺祈對他很是滿意,想必以後的功名是不愁的,前不久你婆母去相國寺燒香碰見了你母親,聽說瞅著精神頭還算不錯。”謝壑緩緩道來。

楚懷秀聞言,輕聲嘆了一口氣,盈盈福了福身道:“多謝公爹告知,懷秀退下了。”

謝宣扶著她回了後院,一炷香後才又到謝壑跟前伺候。

謝壑揮退下人,深深的看了謝宣一眼,看得謝宣不明所以,一頭霧水。

謝壑低聲道:“你的功夫比不上她吧。”

謝宣莞爾一笑道:“秀秀說了,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她讀書也比不上我呀。”

謝壑忠告道:“……好好過日子,夫妻之間別打架。”

謝宣驕傲的笑道:“秀秀從來不打我。”

謝壑從桌子上拿出一張紙來,上面寫著幾個字:斂之、則、曦。

謝宣低頭一看,問道:“爹,您這是……”

“你也快及冠了,斂之是為父給你起的字,至於孩子的名字,男孩叫謝則,是女孩的話就叫謝曦。乳名的話,你們自己看著取吧。”謝壑說道。

謝宣撫著那個“則”字,不知為何就想到了那本《臨安雨霽》,他心中波濤起伏不定,良久之後才悵然出聲道:“這胎約摸是個男孩了,也好,多謝阿爹賜名。”

謝壑點了點頭,問道:“你可知我為何給你起與你的名字截然相反的字嗎?”

“大概是盼我平安和順的度過此生吧,畢竟凡事都過猶不及。”謝宣猜測道,他做事風格高調又張揚,父親這是在擔心他呢。

“難得你還懂這些道理。”謝壑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便去照做。”

“我盡量。”謝宣道。

謝壑等人在平西王府逗留了數日,直將副使們等的無其奈何,每天都要催上數遍,聞人馳這才緩緩而歸。

謝壑略感遺憾,他還希望聞人馳在外面多待兩天,他還沒在平西王府待夠呢,很長時間沒見,宣兒泡茶倒越泡越地道了,他很喜歡。

聞人馳一見謝壑的面便致歉道:“西秦大軍壓境,興慶軍務繁忙,未能及時相見,還望欽差大人見諒。”

謝壑直道:“無妨,皆是為國事奔波,謝某等得。”

平西王府設案陳香,開始迎領聖旨。

聖旨是謝壑親自宣的,聞人氏有特權,可以站著接聖旨,只需對聖旨行躬身禮即可。

聞人馳接過聖旨,那一百萬石米糧也都由興慶府這邊交接清楚了。

恩賞發送到聞人馳手中,使團的第二個來意便是勸說聞人馳與謝徽聯合出兵抵禦西秦和兀目的聯軍。

薛雲疏笑道:“汴京誠意十足,這一百萬石糧草解了我們興慶的燃眉之急,共同防禦之事皆可商談。”

“興慶坐擁甘州馬場,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優良戰馬,官家希望擅長奔襲的興慶軍可以做此次出征的前鋒部隊。”汴京使臣說道。

蔣先義首先冷哼了一聲,側過臉去不再說話。

薛雲疏目光飄向小廝打扮的謝宣,不知謝宣是何意?

這種聯軍的前鋒部隊,說好聽了是前鋒,實質就是炮灰。

用一百萬石糧食換興慶軍做前鋒?齊璟倒是好打算。

謝宣遞給薛雲疏一個暗示,薛雲疏瞬間心裏就有了底,他擡眸笑道:“讓我們興慶軍做前鋒也行,這次是我們王爺親自領兵出征,只要官家肯禦駕親征,這一切都不成問題。”

汴京使臣:“……”他們一致看向謝壑道,“謝尚書,您倒是說句話啊,北疆的統帥可是寧國公。”

謝壑淡淡道:“領兵打仗的是平西王和寧國公,這仗該怎麽打由他二人及其屬將共同商討決定吧,我們要的是贏,是守衛大齊北疆,不是爭論誰應做前鋒。”

謝壑一錘定音,鎮住一切牛鬼蛇神,他沖聞人馳拱了拱手說道:“王爺,大齊北疆就拜托了。”

聞人馳亦還禮回道:“義不容辭。”

謝宣心中冷笑道:“齊璟還真是……每粒糧食都花費的小裏小氣的,想用一百萬石的糧食就指揮興慶軍,他怎麽越活越天真了?!幸虧阿爹及時制止了這種蠢貨行為。不過也可能不是齊璟的本意,是下面的人想向齊璟邀好。”

其他在場的興慶臣子心中亦想:齊璟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連戰場都沒上過就學人家玩弄權術,真的是一言難盡。

糧食恩賞送到,旁的興慶府又不會聽他們的,謝壑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直接帶領汴京使臣告別了聞人馳,踏上了回汴京的路上。

他的副使面露難色道:“謝尚書,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官家的意思嗎?為何要這樣急匆匆的離開興慶府?”

謝壑瞟了他一眼,氣定神閑道:“我正是為了祖宗基業才決意迅速離開興慶的,那聞人馳是何人?從刀山火海裏爬出來的孤狼,你想讓興慶軍當前鋒,到底是有幾個州要投餵於他?!先帝都不敢做的事情,你想做成了討好官家?到時候別跌個大跟頭才是。”

那人被謝壑教訓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沈默半晌後,在一旁不服氣的訥訥低語道:“那就這麽算了嗎?那可是一百萬石糧食啊,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謝壑皺眉道:“怎麽可能是一場空呢?用一百萬石糧食哄得聞人馳不投靠西秦人或兀目人便是大吉,若能換的他出兵與大齊的將領共同防禦兀目和西秦兩國聯軍,更是意外之喜。我們竭盡全力要達成的,是確保北疆無虞,其餘都是小道。”

謝壑這一番話將那人說的徹底沈默不語了,無論他最後服氣與否都沒關系,只要不興風作浪到聞人馳面前,問題都不大,即便是想做什麽向官家邀功也得看看風向!

謝宣依依不舍的看著他爹離去的背影,遺憾的吐了一口氣。

薛雲疏在謝宣身旁道:“汴京有糊塗蛋,也有頭腦清醒的好官嘛,只是不知謝尚書回去會不會被齊帝穿小鞋?”

謝宣幽幽道:“那齊璟可真是本事見長了。”語帶嘲弄,毫不掩飾。

蔣先義在一旁嘆了一口氣道:“還是官家糧難吃啊。”

謝宣笑道:“蔣大人這話說的,活像誰跟土匪一樣。”

聞人馳在他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道:“你做什麽打扮成這副模樣?讓你爹看了指不定如何心疼呢。”

謝宣捂著腦袋道:“這叫出其不意,我爹會理解的。”

謝壑等人走了沒幾日,興慶府真的忙了起來,因為西秦騎兵已然到了翰兒朵大草原的西部,一旦他們到了朔州以西的夏州,那謝徽等人就危險了。

聞人馳沒在平西王府待多久就立馬領兵出征了,他將興慶事宜俱交謝宣打點。

如今興慶府是真真正正的糧草充沛,有了這一百萬石糧食,各事項都出奇的順利。

十一月中旬,翰兒朵大草原飄起了鵝毛大雪,西秦想與兀目人會合的願望落空,他們在翰兒朵大草原西部遭遇到了興慶軍猛烈的伏擊,損失慘重,不僅沒看到兀目的人影兒,甚至連糧草都斷了。

西秦人打仗一向是輕裝簡行,糧草靠掠奪漢地城池補給,可是他們萬萬沒考慮周詳,如今他們一路沿途經過的漢人城池俱都落在了聞人馳手中,在聞人馳的治理下這些城池固若金湯,他們壓根就搶不到什麽東西,一路捉襟見肘準備在夏州大幹一場,沒成想被悍勇的興慶軍狙擊在翰兒朵大草原上。

冬季的大草原空曠遼闊,萬裏無垠,不要說這裏沒有漢人城池,沿途連個放羊的牧民都沒有,空蕩的令人心慌。

然而西秦騎兵在大草原上急得團團轉,同一時間兀目大軍亦和謝徽部發生了大規模的戰役,雙方若碰撞在一起的兩個拳頭,勢均力敵,又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現在要比的就是看誰糧草更充足,看誰的援兵先到。

這一對峙就對峙到了來年六月份,六月份冰雪早已融化,草原上的草都要長起來了。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此時看似西秦人要迎來轉機,其實也不過是踏入最糟糕狼狽的死地,因為這時候西秦軍心最容易松懈,興慶軍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時機近在眼前了,不過聞人馳暫時也抽不出空來支援謝徽部。

兀目朔州以東的軍隊在和謝徽打對抗戰無暇他顧。

若說援軍,只有據守翰兒朵大草原以東,朔州以西的夏州地帶的兀目守軍可以抽出二萬人來做支援軍,而大齊各部已經調無可調。

謝宣數次站在輿圖面前合計,面色沈沈。

當他第四次看圖思索對策的時候,隨從卻告訴他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媳婦跑了!沒錯,就是媳婦跑了!

楚懷秀帶著五千興慶軍跑了,跑去截殺夏州抽出的兩萬兀目援軍。

謝宣驚的寒毛倒立,楚懷秀此時已經懷孕八個月了,她跑什麽跑?!萬一有什麽閃失可如何是好!這小妮子是膽子越來越大!

謝宣當即跑到馬廄裏牽自己的馬,卻發現楚懷秀此次逃跑是有預謀的,因為謝宣的馬不見了,那麽神駿的一匹五花馬不見了。

謝宣當即氣笑了,他的手掌重重的拍在馬廄扶欄上,他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管事道:“我的馬呢?”

“回大司農,前天的時候就被聞將軍牽走了。”管事被謝宣駭人的神色嚇的兩股戰戰,心慌不已。

“前天她牽我的馬你不告訴我?”謝宣問道。

“聞將軍說你要和他一道出城點兵……”

謝宣急的抓了一把頭發,他去找別的馬去追人,卻發現馬廄中的馬都是老弱病殘孕,沒一匹能跑的,追人鐵定是追不上了。

呵!多有本事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薛雲疏看著謝宣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心中更添幾分敬畏,他弱弱的喊了一句:“大司農……”

“你也知道聞鐵鐵要跑?!”謝宣臉上陰霾密布的看著他,冷聲問道。

薛雲疏連忙擺擺手,立馬表忠心道:“不知道,不知道,他們連我一道瞞了,就是我發現不對勁時才命人去查去通知您的,咱倆永遠是一道的。”

謝宣:“……你那裏有快馬嗎?”

薛雲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謝宣看得眼急,不禁又問:“到底有還是沒有?”

薛雲疏連忙解釋道:“大司農,你是知道的,我是個文臣,半點功夫沒有的那種,我的馬再快也攆不上聞將軍的馬呀!”

這倒是,謝宣冷靜下來,一邊命人全城找快馬,一邊盤問薛雲疏道:“他們帶了多少人走?”

“五千。”

“糧草怎麽運的?”謝宣又問。

薛雲疏搖了搖頭道:“沒動興慶府的糧草。”

謝宣一聽炸毛了,帶人走不帶糧草,她這是作的哪般夭?!他謝* 宣供不上她的吃喝嗎?!

薛雲疏見狀安慰道:“司農大人,你還不知道聞將軍嗎?旁人打仗沒糧草打不了,聞將軍不一樣,她先前打的那些仗都是這麽過來的,沒有糧草難不倒她。”

謝宣氣道:“那是齊帝昏聵,難道興慶府管不起她飽飯嗎?!”

薛雲疏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了。

當謝宣再次接到楚懷秀的消息時,楚懷秀已經將那兩萬兀目援軍切了瓜,手起刀落十分利索,不僅如此,她還以自己為誘餌,故意將夏州城的兀目守軍引出來,繼續切瓜,給夏州城放了不少血,這才心滿意足的帶著人和糧草往銀州襖子口趕。

謝宣被她這一通操作驚住了,他知道他的秀秀作戰勇猛,萬萬沒想到她已勇猛到了這種程度。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楚懷秀就率部到達了銀州。

她一邊抓著韁繩,一邊扶著鼓鼓的肚子,趕路趕的虎虎生風。

副將秦風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道:“老大,你這……大司農知道了是要罵人的!”

“閉嘴!”楚懷秀道,“再趕不到襖子口我就要罵人了。”

秦風扶額,狠狠的抽了馬肚子一下,只得繼續趕路,先打仗,打完仗再回去找大司農請罪。

估計大司農以為是他們攛掇的老大出征,其實真不是!

老大在點將臺點兵的時候,他們這群副將也嚇了一跳,老大騙他們說只是調換城防,緊張什麽。

他們不緊張,既使他們再心大出了城的時候,也知道了老大的心思。

他們能怎麽辦?!只得豁出命去護著老大不受傷害,萬萬沒想到捏了數月繡花針的老大還是那麽能打,凡人望塵莫及。

說話間,楚懷秀率人趕到了襖子口,謝徽很長時間不見楚懷秀,乍一見她猛然唬了一跳,他當即說道:“他們怎麽放心讓你出來,豈有此理!”

楚懷秀搖了搖頭道:“無事,打仗要緊。”

謝徽頭皮一緊,打仗要緊,他謝家的金疙瘩同樣很重要。

謝徽說什麽也不讓她出戰,她不願,說自己感覺還行,要給肚子裏的孩子做個榜樣,之前教會了他如何殺西秦人,現在要教他如何殺兀目人,他長大之後最好也能做個小將軍,守護家國平安。

這胎教是真的威猛啊!

八月初,翰兒朵大草原上東西兩端接連發生了兩場大會戰。

聞人馳在西翰兒朵大草原會戰西秦騎兵,將西秦騎兵成建制消滅,大勝而歸。

聞人馳率部回到興慶府時,見楚懷秀跑了,氣的他將謝宣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後二人一起率軍朝東邊進發,兵分兩路,聞人馳攻夏州,謝宣率部增援謝徽。

謝宣到的時候,雙方正在大規模激戰,他家娘子正駕馬大刀闊斧的砍人,殺氣凜然,悍勇無敵,殺敵如切瓜一樣比誰都幹凈利索。

謝宣:“……”

謝宣看到了楚懷秀,楚懷秀也看到了謝宣,她迅速駕馬奔來,仰頭對他說道:“站到我身後去,別影響我殺敵。”

謝宣:“……”

他也能殺敵,不用媳婦護。

夫妻二人共同沖鋒陷陣起來,謝徽看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夫婦倆一個比一個不靠譜!說不靠譜也不對,殺敵的時候挺靠譜的。

本來焦灼的戰事,在謝宣率援軍先至後,戰況出現一邊倒的傾向,大齊頭一次在大會戰中碾壓了兀目,使得兀目不得不暫時龜縮回燕雲十六州。

西秦與兀目號稱五十萬聯軍,然而兩軍還沒來得及會合就紛紛敗北。

與此同時,聞人馳取得夏州大捷,夏州徹底落入聞人氏手中,成為興慶府的屬州之一。

大戰結束後,楚懷秀刀尖兒上的血淋漓不斷的往下滴,她長舒一口氣,這一戰總算結束了,可喜可賀,她們贏了。

她擡頭見謝宣虎著臉朝她走來,頭皮不禁一麻,訕訕笑道:“不是我要出城,是你的馬馱著我出了城,開始我怎麽都不肯的。”

“這麽說,還是我的馬不對?”謝宣故意板著臉說道。

楚懷秀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改天幫你訓訓啊,一定會訓得它服服帖帖,認真聽話的。”

謝宣掂了掂手中的馬鞭,咬牙切齒的看著她一雙靈動的杏眼眨啊眨的。

“你……你莫要嚇我!再嚇我我就肚子疼了!”楚懷秀“威脅”道,忽然間,她皺了皺眉頭道,“哎呀,我真的肚子疼了。”

謝宣忙走上前去,一把將她打橫抱抱了起來:“叫你逞強,寶寶生氣了吧!”

“我想他不是生氣,他是悶得慌了,想溜達出來看看。”楚懷秀慘白著一張小臉說道。

頓時,謝宣的臉比她的還白,他神色緊張的問道:“那……那怎麽辦?!”他連忙讓人騰營地,抓羊!

謝徽昂首闊步走了過來,納悶問道:“好端端的,抓羊做什麽?”

“祖祖……祖父,秀秀要生了!這荒郊野外的哪有女人,抓只羊來餵養孩子,要公的,母的不下奶!”謝宣回道。

謝徽領兵打仗這麽多年,也是頭一次碰到這種事兒,不過他堅稱:“傻了吧你,公的才不下奶,要母的!”而後他搖了搖頭道,“不是,這裏城郊大營,城內有女人,你別慌,我命人去請穩婆和奶娘,你趕緊把秀秀抱回營中去,先找軍醫對付著。”

他話音剛落,就見謝宣抱著楚懷秀急匆匆的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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