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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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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97章

金府後院, 金長慶無精打采的歪倒在榻上,頭上覆著白巾子,兩眼淚淋淋的, 邊哭邊嘆息道:“惠娘……”

他憾恨的拍了拍床榻,繼續說道:“惠娘命苦啊!這麽多年來攏共只得了一個哥兒一個姐兒,哥兒才中了狀元,馬上到了娶親的年紀,一眨眼怎麽就沒了!怎麽就沒了呢!惠娘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我的惠娘命苦啊!嗚嗚!”

周氏在旁邊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老頭子, 你也別太傷懷* 了。”話雖如此,她自己卻哭的比誰都兇!

金氏夫妻二人抱頭痛哭。

寧國府上下, 素白一片, 謝宣是個小輩, 又未成親, 到頭來連個守靈的都沒有,只有幾個小廝在靈堂裏盯著替換引路香。

李從庚服侍在謝壑身旁, 盡心盡力。

“黃豆呢?”良久之後, 謝壑問道。

“炸飛了,毛都沒找見。”李從庚說瞎話不帶打草稿的。

謝壑:“……”那狗與宣兒成天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黃豆炸飛,他兒倒留了個全屍,呵。

“謝叔叔, 節哀順變。”李從庚煞有介事的安慰道。

謝壑又冷笑一聲,一仰脖把碗裏的藥湯一飲而盡, 他哪裏是悲的, 他明明是被那股死屍味兒熏的,潔癖犯了。

謝宣這狗崽兒, 別讓他逮住,否則少不得要扒了他的皮!!

李從庚被謝壑冷森森的眼神嚇到了,他囁嚅了一下,終是沒說什麽,只拱了拱手便去外頭操持“喪事”了。

卯娘哭的抽抽搭搭的,直言自己以後再也沒有哥哥了。

李從庚看得不落忍,他剛想擡手摸摸她的頭,卻發現小姑娘已經長大了,不適合再跟外男接觸,他蹲在她的身旁往火盆裏又添了幾張燒紙,而後輕聲說道:“莫哭了,我也是你哥哥,以前是,以後也是。”

這話說完,卯娘哭的更兇了。

李從庚:“……”

造孽啊!謝宣扔下一堆爛攤子自己跑了,卻讓他來收拾殘局,李從庚認命的嘆了一口氣,誰叫他是謝宣的柱子哥呢。

李從庚又耐心的安撫好卯娘,這才來見惠娘,惠娘正在謝宣的院子裏收拾謝宣的雜物,有衣裳,有書冊,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兒。

她擡頭見李從庚來了,擠出一絲笑容來說道:“這些衣物便罷了,只是書冊丟了可惜,都是些絕版孤本,還有一些當世大儒註的經義,往後他也用不著了,你便拿了去吧,還望不要嫌棄。”

李從庚搖了搖頭道:“阿娘,您以後便將我當兒子使吧,他不在了,再沒人與我搶阿娘了,我替他孝順您,伺候您。”

“使不得,使不得。”惠娘直搖了搖頭嘆息道,“再沒見過比他還狠心的孩子,或許是我的福分不夠,命裏是個沒子的,貿然承了你的情,反而不好,天道也看不過眼去,再降罪個什麽災禍,叫你阿娘如何過活?!”

李從庚囁嚅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麽,便聽伏遠山來報:“夫人,緋衣使來府中宣旨了。”

惠娘放下手中的活計,只得前去看看,再怎麽說謝宣生前也是官身,該有的哀榮也是有的,比如景元帝賜他翰林院庶吉士,銀青光祿大夫,賜他紫金魚袋,賜謚號文貞。

謝壑惠娘夫婦領旨謝恩!

顏老聽說謝宣沒了,是真心實意的病了一場,老人家在謝宣身上傾註的心血不可謂不大,然而最後猶如鏡花水月一般,那孩子樣樣都好,就是命薄,天不予壽啊。

就連遠在北疆的謝徽,在聽到獨孫去世的噩耗後,都忍不住痛哭了一場,不過硬漢排解悲傷的方式與眾不同,他急需發洩一場,找了個機會跟兀目人幹了一架,直把兀目人打的嗷嗷叫,邊叫邊罵道:“謝徽老賊,你吃爆竹了?!”

謝徽沒吃爆竹,只是他心愛的大寶孫沒了,他悲得慌。

明月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與謝府悲傷情緒不同的是,穆府對這件事十分將信將疑,不信吧,謝家上上下下真不像是演的,謝宣貌似真的死了。

信吧,他們派出去的殺手,沒一個活著回來的,聽說當時是雷電擊著謝宣的屋子了,屋內人幾無活口,就在他們穆家死士行動的那一天,你說巧不巧?

穆萬良派出好幾撥人沿途打聽情況,卻毫無發現,如果謝宣還活著,他怎麽連個人影都找不到,這也太奇怪了吧。

不奇怪!一點兒都不奇怪!

穆萬良再通天也只是在大齊範圍內擊殺謝宣,而此時此刻的謝宣正在敕勒川趕馬,敕勒川是兀目人的地盤,打死穆萬良也想不到他要找的人竟然出現在敵國軍馬場。

不僅穆萬良想不到,全天下就沒人能想得到。

尤其是敕勒川馬場的管事,只是照例放一次馬回來,種馬居然全丟了!豈有此理!

謝宣此時扛著套馬桿,趕著種馬壓著齊兀邊境走。

系統適時配樂:“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後面跟著一隊追殺他們的兀目騎兵,兩波人在用弓箭瘋狂對射,但種馬在謝宣他們這邊,兀目騎兵投鼠忌器,並不如何敢下死手,謝宣他們就無所顧忌多了,騎在馬上的兀目騎兵都是移動的活靶子,被楚懷秀高超的射術一射一個準兒。

謝宣用兀目語對兀目騎兵瘋狂挑釁:“什麽你的我的,我看上了就都是我的。”

跟在二人身後的四個護衛:“……”行叭,這一趟出來真的有夠驚險刺激,估計太奶在下面都給閻王磕頭磕冒煙了,他們是萬萬想不到眼前這少年這麽能搞事兒!

謝宣等人都騎的好馬,又沒什麽輜重,豈是兀目騎兵能輕易趕上的,幾個大彎下來眼睜睜的看著謝宣等人消失在邊境線上……

再往前便是大齊北疆,說不定是那些齊將想出來的什麽陰損戰術,著實可惡!再追下去就不是兀目丟幾匹馬那麽簡單了,前面是謝徽的駐地,哪個兀目將領遇到他都占不了什麽便宜,罷了,在這上面吃得虧去找其他齊將那裏討回來便是。

“前面就是寧國公的駐地了。”楚懷秀給謝宣介紹道。

“走,過去看看。”謝宣並未勒停馬匹。

“啊?謝大人,這……這合適嗎?”四個護衛苦哈哈的問道,他們可是興慶府的人,貿然見齊將怎麽都不大好吧。

“挺合適的,不然你覺得那些兀目騎兵為何止步不再追我們了?”謝宣笑道,“你們現在只是秀秀的護衛,記住這個就行。”

四個侍衛無奈,只得跟在謝宣身後駕馬飛馳。

說來也是謝宣運氣好,正好遇見謝徽出門巡視崗哨。

謝徽身邊的將領見幾人趕著二十幾匹駿馬飛馳而來,不知其來路與底細,忙緊急戒備起來。

“來者何人?!速速下馬!”謝徽的副將提聲吼道。

謝宣將一塊玉佩交到娃娃臉侍衛手中道:“你拿著此物去給寧國公看,請寧國公單獨到這邊一敘。”

“是!”苦命侍衛只得遵命。

那枚玉佩被層層遞到謝徽面前,謝徽猛然呆楞,很少有人知道謝徽從軍之前在玉器行當過小學徒,做的一手上佳的玉器活兒,這枚玉佩正是他親手給謝宣雕的,用了十二分的精心。

他擡頭望去,正見那人不知死活的朝他招手,這小王八蛋兒!

謝徽氣的牙根兒直癢癢,他拎起馬鞭就趕了過去,後面的副將立馬跟上,謝徽朝後一擺手,不要他們跟來。

“謝帥!”副將眼看要急了。

“無妨,本帥一個人可以。”謝徽抽了馬肚子一鞭子,謝宣亦朝旁邊趕了趕,祖孫倆來到一處空曠僻靜之所。

謝宣下馬便拜:“不肖孫給祖父請安了。”

謝徽氣笑了,冷道:“可不敢當。”

“爺爺……”謝宣向前拽了拽謝徽的衣袖,都是大小夥子了還撒嬌。

謝徽雖然說不出什麽惡毒的話來,但兩眼直冒寒光,半晌後他開口問道:“你這樣,你阿爹知道?”

“大抵是知道的吧。”謝宣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明顯心虛。

“你千裏迢迢找我來作甚?還穿的像個賊。”謝徽打眼瞧他,越瞧越氣。

“可不是去敕勒川做了一回賊,套了二十幾匹種馬出來,兀目的騎兵非得要追殺我,我只能跑到這裏來了。”謝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

謝徽:“……”他這孫兒啊,乖巧的時候是真乖巧,機靈的時候十個八個的也抵不上他一個,可氣人的時候也是真氣人,他當報喪是什麽喜事便給家裏報了喪,全家上上下下就守著他這一個哥兒過活,他也忒大膽了些,哼!

“孫兒出此下策實在是情非得已。”謝宣輕聲道,“往後我便不在家待了,我令秀秀殺穆九經的事情,被穆家知曉了,如今我死遁了,穆家想要覆仇也該到此為止了。”

謝徽輕嘆了一口氣,眼前之人才十九歲,他的心思自己已經看不懂了。

“該要當心的還是臨安侯那邊,祖母留下的大額財產下落不明,他不會輕易放過阿爹的。”謝宣頓了頓,意味難明的說道,“話說,我真的很想知道您是怎麽跟祖母有的阿爹?”

“我提前跟楊院使打了招呼,那碗藥汁裏有手腳。”謝徽解釋道。

豈料謝宣搖了搖頭,他低聲道:“孫兒還是建議您做一次不動手腳的滴血認親,結果一定會讓您震驚的。”

謝徽仔細打量了他半晌,遲疑道:“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謝宣神秘莫測的笑了笑,“您如果有要解釋的話,還是說給阿爹聽吧,另外如果您知道祖母那筆財富的下落還請藏好了,財大為禍。”

“我不知道!”謝徽出口否定道。

“阿爹心眼實,打小就沒被自己爹爹疼過,有什麽不好的地方,還望爺爺多見諒。”謝宣不放心的囑咐道,“千萬要防著臨安謝氏,還有就是提防著西秦人,與兀目人真刀真槍不同的是西秦人陰險詭詐,北疆防線看似牢不可破,實則處處破綻,西秦人不擅長解決問題,但十分擅長解決與問題相關的人,而且手段下作,不可不防。”

“說完了?”謝徽緊緊攥著馬鞭,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你現在是空巢老人了,好好看家,別等我回來時家裏被莫名其妙的人攪得七零八落的。”謝宣利索的翻身上馬,雙腿一夾策馬遠去,然後朝後揮了揮手道,“後會有期。”

這小王八蛋兒動作倒是利索,說完就跑,生怕自己的馬鞭抽到他,一刻也不肯多留。

“你去哪兒?”謝徽高聲問道。

“去去處去。”謝宣大聲回道。

瞧瞧,人言否?!

楚懷秀與四侍衛一同跟上謝宣,還有那二十幾匹種馬……

謝徽的部將策馬過來,好奇的問道:“謝帥,那是誰?”

“土匪!”謝徽輕聲吐出這兩個字,心中的郁氣亦消散了些。

豈料副將聞言立馬緊張了起來,謝徽笑道:“記住!今日你們只是照常隨本帥巡視,並未看到什麽,違令者斬!”

“屬下遵命!”在場的都是謝徽的心腹,此刻謝徽如何吩咐的他們就怎麽聽。

謝徽深深的望著那群人的背影越走越遠,看他們一路西去的方向大約是興慶府,霎時明白了謝宣要死遁的良苦用心,他心中默默罵了一句:這小兔崽子忒大膽!

他來回琢磨著謝宣的那番話,眸光明明滅滅。

“他們走遠了,謝帥,回吧。”副將低聲勸道。

“嗯。”謝徽一牽韁繩,發現那塊玉佩還穩穩的落在他手心裏,他當即一滯,而後快速打馬去追。

那個娃娃臉侍衛雖然長得最少相,可心思卻是最縝密的,他往後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道:“大人,背後有人追上來了。”

謝宣驀然回首,見是他爺爺,便連忙勒停馬匹。

謝徽追上來後,將手裏的玉佩親自給謝宣佩上,邊佩邊說道:“聽說你命人運回家去的那具屍體與你長相極為相似,連傷疤的位置都一樣,做的十分精細,唬得你阿娘與外祖父哭個不停,戴上這個也好有個辨認,省的哪日你突發奇想連我們也捉弄。”

謝宣噎住,沈默半晌後說:“不會。”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的面容,最終莞爾一笑道,“你一把年紀了,禁止在曠野上飆馬!”

謝徽給他系好玉佩,一揚手中的馬鞭,啪的一聲,馬鞭抽在謝宣那匹馬的馬肚子上,驚得謝宣身子往後一仰,連忙手忙腳亂的抓住韁繩。

“玩夠了就早日回家。”謝徽叮囑道。

“老頭兒,我跟你說的話每句都正經,你要往心裏去啊。”謝宣仔細叮囑道,末了他又加了句,“後會有期。”

謝徽再次看著那群人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消失在原野上,他騎著氣喘籲籲的馬慢慢溜達著開始往回走。

謝宣等人到達興慶府的時候,已經是數日後的一個清晨了。

晨光正熹微,天空亮起一抹魚肚白,興慶府懸於塞北之地,即便是夏日的清晨都透著一絲涼意。

天一亮城門便開了,謝宣的馬累了,他正牽著馬溜達在城裏,他是第一次來興慶府,這裏雖然不如汴京豐饒,但每家出攤的商戶都樂呵呵的,臉上掛著知足的笑意,他便知自己來此處來對了。

他從馬匹的口袋裏,把縮了一路的黃豆放下來疏松疏松筋骨,黃豆是老狗了,謝宣舍不得它跟在曠野上狂奔,如今在城裏散散步卻是極好的。

乍然來到陌生的地方,黃豆已經不像少時那樣東聞聞西湊湊到處好奇了,它十分乖巧的跟在謝宣身邊,謝宣走它便走,謝宣停它便停。

忽然面前一陣急旋風刮過,一個白胖團子嗖的一下子就朝楚懷秀滾去:“阿姐,阿姐,你可算回來了,爹爹等你們好久了。”

楚懷秀解了腰間的寶劍扔給前來迎她的副將,然後一把將團子抱了起來,團子這才註意到她身旁的這個男人。

“你是誰?”團子好奇的問道。

謝宣促狹的眨眨眼道:“乖,叫姐夫。”

團子別扭的扭過頭去,給他亮了一個大大的後腦勺,半晌團子又覺得這樣不夠禮貌,遂又轉過頭來,悶悶的說道:“哥哥好!雖然你長得好看,但阿姐是阿鳴的!”

人兒小小的,占有欲強強的。

謝宣在一旁大言不慚的逗他:“我不僅是你姐夫,你阿爹還是我阿爹呢!”

話音剛落,他擡頭便見聞人馳在不遠處笑瞇瞇的看著他們這群人,謝宣張了張嘴,強詞奪理道:“師父也是父!”

楚懷秀放下懷裏的團子,抱拳行禮道:“師父,我們回來了。”

“嗯,回來就好。”聞人馳點點頭道,他擡眸仔細打量了謝宣一番,見他長高了許多,也長大了,不變的是依舊愛笑,本來鳳眸肅穆,長在謝宣臉上全成了多情。

謝宣撓了撓頭,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師父,我爹不要我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爹了。”他認爹認的十分之快,並且毫不見外!

聞人馳頷首,小團子拉了拉謝宣的衣袖道:“你還說不是我哥哥,都跟我一個爹爹了。”

謝宣胡亂摸了摸他的朝天揪道:“有沒有可能,不僅師父是父,岳父也是父啊!”

楚懷秀一怔,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依他的本領真認了聞人馳當爹,到頭來威脅到的是這小團子的地位,他那麽聰明,又怎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聞人馳多一個女兒跟多一個兒子,意義到底不同。

謝宣又道:“總之謝宣和楚懷秀這個名字是再不能叫了,這一路上我想了兩個名字,我叫聞金金,秀秀叫聞鐵鐵。”

楚懷秀聞言惱羞成怒道:“憑什麽你是金我就是鐵?”

“因為只有鐵才能百煉成鋼。”謝宣解釋道。

“一個狀元的起名水平我還是服氣的,起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起了。”楚懷秀橫眉冷對道。

“好呀,以後孩子的名字都由你起。”謝宣大喇喇的說道。

楚懷秀踩了他一腳道:“不知羞!”這麽多人在呢,他就不能收斂點兒!

聞人馳看著眼前這雙打打鬧鬧的小兒女,放聲朗笑道:“好!爹答應你們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謝宣張口給楚懷秀要了聞人氏宗親的身份,一來楚懷秀是要常年帶兵的,帶兵多了,難免主上猜忌,即便聞人馳不猜忌,那聞人鳴呢?聞人氏後面的子孫呢?一層宗親身份保護的是楚懷秀,意思是無論楚懷秀往後帶多少兵,怎麽帶兵,都是為聞人氏的。

而且聞人馳有親子的,秀秀亦威脅不到聞人鳴的地位。若是謝宣自己要這個宗親身份,那往後的血雨腥風可以預見了。

再者說,他真敢如此的話,他親爹沒準兒真會手舉棍棒從汴京殺來興慶府,將他家法處置了。

楚懷秀就不一樣了,楚涵的死永遠是她心中一抹抹不去的憂傷,讓她整個人變得沈默寡言又戾氣橫生,整個人像一根繃得緊緊的弦,稍有風吹草動便有些風聲鶴唳。

他希望她放松一些,楚涵生前跟聞人馳亦十分交好,想必也願意將女兒托付給聞人馳照顧,秀秀是很需要這個爹爹的,比他需要。

楚懷秀又何嘗不理解謝宣的想法,她臉皮薄羞惱歸羞惱的,可心裏卻是暖洋洋的。

她悄悄的扯了扯謝宣的衣袖,然後將手伸了過去,謝宣一把將她的手捉住,緊緊的握在手心裏,兩人之間親密的連狗都插不進來,黃豆怎麽也想不明白,從前它都是走在兩個小主人中間的,忽然有一天它只能靠邊站了,它委屈的汪汪叫了一聲,卻不曾想招來一只十分漂亮的五黑犬。

一黃一黑兩只狗狗迅速追逐打鬧了起來。

謝宣笑道:“我就說黃豆的審美就喜歡渾身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小團子眨眨眼道:“阿姐也黑!”

平心而論,楚懷秀長得不黑,只是她常年習武帶兵,風吹日曬的,皮膚曬成了小麥色,也就比謝宣黑一點點,謝宣是真白,欺霜賽雪般的白。

謝宣笑道:“胡說,你阿姐才不黑。”

“哼!”楚懷秀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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